高莊鎮(zhèn)壽衣店

    錢不是萬能的，如果仔細(xì)去想說這句話的到底是什么人？有一種很大的可能性不會排除，那就是沒錢的人。

    在精瘦老板開出各種福利條件下，比如，可以免費(fèi)住宿，可以一日三餐免費(fèi)，如果家里有事，還可以請假回家，只要當(dāng)天能回來繼續(xù)上班就不扣工資之類的等等，最后精瘦老板在看著這個明顯已經(jīng)心動的小伙子但就是不說話同意的情況下咬牙說道，加工資，如果在每月全勤的情況下再加三百塊。這三百塊好像是一顆速效救心丸，使那方金海猶豫著要不要答應(yīng)，又左右為難，糾結(jié)無比的小心臟瞬間就恢復(fù)了正常。

    至于保潔的工作，無非就是打掃衛(wèi)生，收拾東西，偶爾也需要把租賃出去的“孝衣”都洗一洗。偶爾也需要跟老板外出把租賃出去的東西收一收，隨便在盤點(diǎn)一下。在工作事宜確定下來之后，精瘦老板又帶他在壽衣店里里外外的參觀一邊。

    這壽衣店門面后面是一個特別大的院子，院子里停著一輛拉貨用的車，跟方金海來的時候乘坐李大叔拉菜的車挺像，駕駛室后面是一個長長的鈄。院子有一小半被加了頂?shù)?，下面放的都是些竹竿，高粱桿，還有成箱的五顏六色的紙，旁邊還有長尺，剪子，刷子之類的工具，看來是做紙扎用的。院子西側(cè)是一排房間，方金海數(shù)了數(shù)，有四個門，精瘦老板帶他一一都看過了，離門店最近的第一間是老板睡覺的地方，第二間是空的，正好留給方金海住宿，第三間是廚房，第四間里是存放做好的紙扎和別的一些雜物的地方，廁所在東北角的地方。拉開院子里的后門，院子外面挨墻的地方擺放著幾口石頭，或者水泥做的新棺材。后門前便都是大片的田地了，有一條小路可以繞到門店前。

    該交代的事兒都已經(jīng)交代完畢之后，倆人開始來到壽衣店里坐下，聊起家常來，通過聊天方金海知道了這精瘦大叔叫路德才，是德才兼?zhèn)涞牡虏?，不是那個得財。說來的這大叔也是奇怪，五十多歲的人了無兒無女，年輕的時候娶過妻，后來妻子死了之后，他就沒有在續(xù)弦，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提及他的前妻的時候，這路大叔也是含糊帶過，不愿多說。方金海雖有些好奇，但也不便多問。

    兩人正說話間，方金海忽然覺得腰間一動，他才想到那只大烏鴉還在自己腰間的衣服中裹著呢，于是慌忙說自己尿急，馬上就跑向后院兒的廁所了。待到得后院，解下腰間衣服打開來看，這大烏鴉正悶悶的睜著眼睛，也不飛走，想來是麻醉劑的藥力已經(jīng)過去，但還有余力，所以這大烏鴉也只是醒來，卻是飛不動的。

    耳聽得前面店里德才叔的在喊他名字，方金海趕忙四下尋找，他想找個籠子或者盒子之類的東西，先將這大烏鴉放下，畢竟烏鴉在大多數(shù)人的眼里還是不吉利的東西，若是被老板看見，那也是不好的。

    正是焦急間，方金海忽然想到剛才參觀雜物間的時候，里面好像有一個大木箱子，于是趕忙跑到雜物間里，打開那口大木箱子，里面都是些疊好的紙制金元寶，方金海趕緊將大烏鴉放進(jìn)去，蓋上蓋子，這蓋子上方原來可能有鎖，被人撬了去，原來鎖的地方便留下了兩個透氣的孔，正好能讓這大烏鴉呼吸，不至于被憋死。做好了這一切，方金海拍了拍箱子說，“你先在這里呆著，我一會兒有空再來看你”，也不管這大烏鴉是否聽得懂，方金海趕忙朝門店里走去。

    “金海呀，以后我就叫你小金，聽著喜氣”，路德才笑容滿面的說著。

    “那我以后喊您，德才叔！”，方金海迎合的說著。

    “成，這樣叫顯得親近，以后在人前你就這么叫！”，路德才一臉親切，隨后又繼續(xù)說，“今天你還回家嗎？你要回去，就把院里的自行車騎著走，畢竟這里離你家不算近，你要是不回家，就給家里打個電話，柜臺上面有電話。”

    方金海正想說回去，忽然想到那只大烏鴉在雜物間的大木箱子里，若是自己晚上回去，不去管他也不知明天這鳥兒會成什么樣子。微一猶豫，方金海還是決定回家，那大烏鴉想來在那大木箱中也不會有什么事兒，還是回家給自己的姐姐說一聲這才是要緊事，于是說道，“我還是回家親自跟我姐說一聲兒吧，免得她擔(dān)心。”

    “那也好，你騎院子里的自行車回去，明天來的時候，你要想在這里住，你就拿幾件兒換洗的衣服來，我晚上給你把房間收拾收拾，弄張床?！甭返虏耪f。

    待方金海騎著自行車走后，路德才坐在壽衣店里拿出了紙筆，寫下了方金海的出生年月日，原來方金海還想撒謊說自己年齡已經(jīng)過了十八，后來見這路德才也沒有刻意的去要求年齡，便說了實(shí)話。這反而正中了路德才的下懷，本來他還擔(dān)心來個年齡大些，自己還多有不方便，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來應(yīng)聘的人一看是個壽衣店便紛紛扭頭就走，任他如何的忽悠，就是不來，他這一個人弄這么大一個店，難免有些忙不過來，再加上年齡大了，有許多事做起來更覺力不從心，所以才想著招個幫手過來，這來了個孩子，正好，好指揮，也聽話，好糊弄。

    只見這路德才看著寫下的方金海的出生年月日，伸手開始解算，待看他默不作聲的解算一番后，微微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路邊土，命中缺水，方金海，嗯，好名字！”

    待到天黑，這坐在店中的路德才看左右也是無人，便把門口的牌子收了，關(guān)上了店門，待他準(zhǔn)備去后院廚房做點(diǎn)飯吃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他盯著依稀可辨的院子默不作聲，隨后就是咦的一聲，嘴里自言自語的說著，怎的今天這院兒里鬼氣這么濃？說著話，便回身店里取了個鈴鐺出來，只見這鈴鐺模樣古樸，鈴身通體青中泛黃，鈴頂還系著紅繩，模樣有些像電視劇里道士們做法事用的那種招魂鈴，鈴身輕搖，便有叮叮的響聲發(fā)出，聲音清脆，忽然間就見院中桌腳凳腿一陣響動，后院的木門吱呀一聲半開，隨后又是碰的一聲關(guān)上，像是有什么東西出去了似的。

    路德才看到這一幕后好像很稀松平常一般的走到門口，將門栓栓上，然后又若無其事的做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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