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3年2月3日農歷臘月二十二
地點:鴻賓樓.鵬鵠廳
事由:炕頭會
要說這“炕頭會”的由來,必得從北方村宅的暖炕說起。那“炕頭”便是這一炕最靠近熱源的一端,外面地凍天寒,炕上如沐暖浪,那份舒適愜意,你不脫了鞋子,扒了襖,真真切切的躺在上面,是絕體會不到的。
一家子的炕,誰能上的?
你就去想吧,必是爹娘老婆孩子孫子妗子嬸子妹子嫂子姑子叔子姨子舅子……再遠點的七姑八姨堂伯表叔……撇去親緣再看,那也得是發(fā)小朋黨,至交好友。
一個字,親。
“親”加上“熱”,這么一群人,這么一份境,大家聚在一處,喝點、嘮點,扯扯淡、吹吹牛那一年的勞頓疲倦在談笑間,在杯盞中,在喧囂處總能有些許釋放。況且,壹處的“炕頭會”不單有酒可以豪飲、有情可以共敘,更有大禮可以抱回家。
東來敲敲辦公室的門,沒等有準進的動靜,就推門進去。王建凱正府著身子,狠扒茶幾上的“康師傅”,一抬頭把卷發(fā)面條的小尾巴吸進嘴里。
東來“嘖嘖”兩聲,嘟囔他:“又吃獨食!”
王建凱吭哧吭哧嗆咳兩聲,說:“那邊一箱,都給你吃?!?br/>
東來笑笑,坐在他旁邊,展開張紙往他面前一推,說:“明天的安排,你看看行不行?!?br/>
王建凱端起“康師傅”,邊吃邊瞄——
“三等獎幾個?”
“三個,少不少?”
“少點了,六個吧?!?br/>
東來抻著身子劃拉幾筆,“那一二等獎都得加。”
王建凱抹抹嘴,笑道:“反正二哥說了,今年大獎他掏錢,還不可勁造!”
東來也笑,說:“那,我再加倆組織獎?!?br/>
“啊?組織獎?誰???”
東來湊近了說:“你、我!”
鴻賓樓,鵬鵠廳。
十二桌,擠了一百三十六個人。
首席是大紅的桌布,碗盤杯盞都是锃亮锃亮的。
六點一過,韓奕一行就后腳跟著前腳步入大廳,南風俊的像新媳婦;荀漸樂的齜著牙;小凱的寶藍色襯衫很驚艷;東來早就在張羅了,他應著自己名諱的紫色T恤簡直帥的一塌糊涂;虎子則低調得很,跟在任豪身后不聲不響。他剛跟了荀漸不久,還是夾尾巴的階段。
韓奕、荀漸、王建凱分別領了前三杯。可酒還沒咽下去,東來就舉著話筒張羅做游戲。他不說玩啥,只叫每桌上來一個兄弟。其他桌上的都好說,不多會兒就都上來了。獨獨韓奕這桌,誰也不想上。
東來撓撓頭,話筒背在身后,嘴里卻開始小聲絮叨:“老大…老大…老大……”
——“老大!老大!老大!”要說兄弟們是真給力,東來那么點個聲音,大家都開始跟著起哄。韓奕哪里還坐得住,指指東來的腦門子,步上小舞臺。
東來嘿嘿笑著,把韓奕讓到臺中間兒開始宣布游戲規(guī)則:
“小游戲:搶媳婦。爺,十二位!妞兒,十一位!神秘嘉賓一位!”說這話兒,十一個美女款步上臺,一字排開。
底下口哨聲四起,東來接著說:“音樂聲起,爺們兒、妞們都給我跳起來,音樂一停,甭管是抓著,抱著,壓著,只要搶著一個,今晚你這妞兒就是你的啦!”
東來調調激昂,全場呼哨此起彼伏。韓奕一頭虛汗,瞪了東來一眼。席間南風正喝茶,突然就噴了“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當然……”,東來接著說:“……沒有搶到的那位,我們還有一位神秘嘉賓,她雍容華貴,矜持秀美,為了對在女人面前保持風度,不出手,出手不狠的先生表示敬意,他將跟這位神秘嘉賓共舞一曲,之后……”東來賣著關子,從餐臺上拿出一瓶系著紅絲帶的啤酒,特意對著韓奕說:“……之后,她將完完全全融入你的身體……”韓奕離的近,他特意看了看那瓶酒,絲帶上竟然還寫著“神秘嘉賓”四個蹩腳的破字!
音樂未響,臺底下就笑噴了,酒也不喝,菜也不吃,一門心思的看韓奕搶小妞。東來一本正經的把舞臺交給大家,三秒鐘的寂靜之后,DJ版的《豬八戒背媳婦》響徹大廳。
妞們兒環(huán)成圈兒,嘻嘻笑著開始合著節(jié)拍扭胯,爺們兒們起先還有些拘,隨著底下起哄聲越發(fā)的大,大家也都放開了些,圍著小妞躍躍欲試。這更顯得韓奕短根筋。他不扭也不是,扭又放不開,挪了幾步不知被誰撞出戰(zhàn)圈,那小子覺得不好,又撅著屁股擋住后面的人,點頭哈腰的說:“老大,您請您請……”
韓奕無奈地苦笑,踩著“滴答滴答答,滴答滴答滴答答”的拍著繼續(xù)“顫抖”,忽然樂聲戛然而止,臺上一片尖叫——
也就兩秒鐘,就有十個姑娘被俘。獨剩小妖小臉團的桃花一樣,原地站在韓奕跟那撅著屁股的小弟面前。
那小弟不敢動,看看韓奕,看看小妖,尷尬地說:“額,老大您請,您請……”
“請個屁!你的!”韓奕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小妖也哈哈大笑起來,她張開手臂抱住那小弟,嬌滴滴的說:“弈哥,神秘嘉賓是你的了呢?!?br/>
也不知東來哪里修煉的定力,越是這般攪鬧,他反而異常嚴肅。一擺手把那十一個抱得美人歸的猴崽子轟下臺。又一抄手握起“神秘嘉賓”走到韓奕面前,“老大,祝福你們!”
韓奕扶著眉頭,半低著頭,無語的“咯咯”直樂,樂的膀子直哆嗦。伴著《金蛇狂舞》的曲子,東來舉著麥克,深情說:“老大,舞起來吧!然后……把它消化掉!”韓奕望著臺下,一水笑抽了的臉蛋子,他也想抽,抽死這小子!
“老大老大老大……”東來帶頭喊著號子。
“老大、老大、老大……”猴崽子們也叫喚起來,杯子碟子在筷子的撥弄下叮叮當當響的歡脫,韓奕從東來手里接過啤酒,也呼啦呼啦自己的腦殼,低聲說:“好小子!好??!”
東來一怔“呃”了一聲,但見韓奕無比陶醉的擎著酒瓶子扭起了屁股。
——當當當,當當當當嘞當嘞當嘞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音樂給了十幾秒鐘,東來到底吐吐舌頭,一瞪眼珠子讓音響師消停,“嘿嘿嘿,老大,您要喝不了,我替您唄…”
韓奕賊拉拉的笑笑,說:“滾!”這才在一眾兄弟的歡呼聲中,吹了那瓶酒。
三等獎抽了六個,獎品是開口笑的小金佛一尊。得了獎的回到席間自然是要先干上三杯的。趁小妖獻舞的功夫,東來趕緊湊過來給韓奕敬酒,韓奕撐得直打嗝,東來抱著杯子笑著說:“我喝我喝,您看著就行?!?br/>
韓奕探手揪著東來的耳朵,小聲說:“給你立功變現的機會!剛才誰笑的最無恥,你給我整他去!”東來夸張的齜著牙,眼睛瞄向了荀漸。
第二個游戲也很小,又小又巧——
一個花色的撲克牌由A到K,每人抽一張,自己不看牌面就貼在腦門子上,但彼此之間能看見其他人的。這一貼場下的就自然看出了大小,臺上的只能根據別人的牌面分析。然后每人一瓶酒,根據自己的分析往大湯盆里倒酒。你要覺得自己牌大,就可勁猛倒,五個人倒完了,就由牌面最小的那個全喝掉。
有聽不明白的,東來吆喝著又解釋半天,直到大家都知道咋回事了,竟是誰也不想上。
荀漸是被韓奕攆上去的,東來有私心,叫了王建凱跟尚嚨,韓奕樂樂呵呵的說:“東來,你上!虎子,你也上!”這架勢一擺著實夠分量,臺下嘯聲一片。只見韓奕也來了興致,親自啟了一套撲克,挑了紅心以映好運,他嘿嘿樂著,不讓抽,而是洗亂了給每人分,再堵得嚴嚴實實的給他們貼在了腦門上。
五個人一字排開,底下人就笑瘋了——
尚嚨紅心九,王建凱紅心J,東來紅四,虎子紅六,千不該萬不該命不該如此,荀漸竟然是個紅心三!
韓奕一揮手,不讓下面人誤導,清了清嗓子說:“拿個大點的盆來!你們一人一瓶,給我往那里倒!”
五個人錯身拿酒的空擋,王建凱看看東來腦門,對他比了四個手指頭,東來反應賊快,勾了下手指,小凱知道尚嚨是九,那這一勾就知道自己是“十一”倆人放下心來,滿眼都是笑的站回本來的位置。
該倒酒了,荀漸瞪著東來腦門上的“四”很是受用,比四小的只有三張,自己怎么會那么倒霉?哼哼!這兔崽子不喝誰喝!整一瓶酒,他一滴沒剩倒進了那口盆里。東來一直咧著嘴看著荀漸,倒一滴不剩時,東來說:“二哥,您這是跟誰有仇啊。”
荀漸把酒瓶子一放,笑道:“我這是向著他!來,嚨,使勁倒!”可剛說完猛的從玻璃窗的反光中看到自己腦門兒上的“三”!頓就有種胃疼胃脹想打嗝的感覺。
尚嚨看著荀漸腦門上顫顫巍巍的“紅心三”憋著一肚子的笑,剛才荀漸發(fā)狠倒酒的時候,韓奕早給了他暗示,自己是“九”嘛,他當然會使勁倒!可還是說:“二哥,指不定誰喝呢?倒???”
“倒啥啊!”荀漸急轉話鋒“你好意思倒那么些么?”荀漸拍著尚嚨的肩,另一只手想去下他的瓶子。
尚嚨一抬手躲了,笑道:“那必須好意思啊,嘿嘿嘿嘿,是吧二哥?”東來樂的弓著腰,小凱抿著嘴不看荀漸,虎子也被小凱通了氣,頓時有了底氣。
兩瓶下去,那“盆”滿了個底兒,東來當仁不讓,咕咚咚又倒了一瓶進去,荀漸不再說話,退在一邊看著那盆酒,此刻所有的人都不再遮掩,哇哈哈哈的歡騰著,口號換成了“倒!倒!倒!”。
東來倒完了,攤攤手,說:“沒辦法,民意??!”說完就跑,躲開了荀漸的大皮鞋。
該著小凱跟虎子了,荀漸揉揉鼻子,先從虎子下手,“那什么……你過來!”
虎子特嚴肅,聽訓似的,“荀哥,您說怎么倒,虎子就怎么倒!”
荀漸說:“該怎么倒?自己看著辦!”
虎子傻呵呵的笑,瓶子口對著那盆酒,一瀉而下,但心還是虛的,“荀哥,能喝八兩不喝半斤,這您教的哈!”
大皮鞋虎子是挨上了,可挨的歡喜。一個趔趄,手一滑酒瓶沒拿住,叮叮當當的滿地滾。
最后該著小凱了,荀漸不再說話,小凱也不笑了,伸手把話筒拿在手里,清清嗓子說:“二哥,您疼了我們一年,尤其‘疼’小凱!今天,小凱敬您!”說著就將那瓶嘴沿著盆沿兒,一線一線的將酒注進去,倒得又緩又慢,一個泡沫都沒激起來,一滴酒漿都沒剩下!
“喝-喝-喝-喝……”號子聲更威風了,屋頂的燈都被震得嘩嘩響。
“自己玩的,喝嘍——”韓奕說。
“大不了一會兒吐出來,喝吧喝吧——”南風說。
“嘿嘿嘿嘿”臺上的四個傻小子自覺站成一排,站到到荀漸的對面,站的板正,站的倍兒直!
“大爺的!”荀漸一伸手扯下腦袋上的紅心三,往桌上一扔,邊綰袖子邊說:“喝,我喝!”
五瓶啤酒。
這他媽是飯盆么!
荀漸嘀咕著,兩腳一分,兩手一端,半弓了身子,把嘴湊了上去……
雖然灑了不少,但沒人計較了。等荀漸挺著肚子放下盆,全場爆發(fā)了無以復加的掌聲和只有靈長類動物才有的嗷嚎聲兒。荀漸抹了把嘴,嗝了口氣,指著臺底下劃拉一圈,百十號子人瞬間就安靜下來。
他伸手要麥克,小凱撇撇嘴趕忙遞過去。
荀漸接了話筒,又抬自己的大皮鞋,小凱擰身就逃,只聽荀漸說:“猴崽子們挺爽???”
“爽!”底下異口同聲。
“哼哼,哼……”不知道為啥,荀漸開始“哼哼”著笑,突然他一拳頭堵在嘴上,麥克也不要了,抬腳就往下跑。跑到一半到底沒堵住“噗”的噴出來了一大口。
再往下抽了三個二等獎——愛派加筆記本套裝,東來竟然被抽出來,他正美呢見荀漸晃晃蕩蕩的往回走,便把獎品遞給南風,小聲說:“嫂子幫我拿著吧。”南風捂著嘴笑,說:“你怕他要回去啊。”東來一皺眉:“難說。”
荀漸往韓奕身邊一坐,拍著他的肩頭說:“老大,你爽不?”
韓奕斜了他一眼,笑道:“爽!”
荀漸吐得七葷八素,腸子都要翻出來了,胃里難受的厲害,從“農家樂”的菜盤子里抓了片生菜葉子填進嘴里,才又說:“我也爽,都他媽的爽死了!”
韓奕說:“一會兒一等獎,你抽啊。”
“一等獎是啥?”
“馬爾代夫十日游,雙人……”東來小聲說,這一單就造了荀漸兩萬,他也虛的很。荀漸一拍腦門兒,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雙人!真有想法!”東來訕笑著。
韓奕說:“指不定抽著誰呢,要是抽著你自己,就去兩回?!?br/>
“哈哈哈,老大,借你吉言,要是抽著我……”荀漸騰地站起來,大聲說:“要是抽著我,要是抽著我……”大家都看著荀漸,等著他說后面,可荀漸卻一個大爪子伸進獎箱,“先他媽抽了再說!”
全場頓時靜下來,就看荀漸在里面攪啊,攪啊,攪啊,翻騰不止。他拿一張拿到一半兒又放得下,再攪啊、攪啊、攪??!
直到自己也覺得伸著胳膊太累,才鄭重其事的摸出張獎券。自己還不看,震震嗓子說:“各位!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日有獎今日拿!待會兒,甭管誰得了頭獎,咱都高興!是不是!”
“是!”臺下再次異口同聲。
“哎,得獎的美了,也得讓咱們看眼兒高興高興,是不是!”
“是!”再次異口同聲。
荀漸拿出獎券,揚著,搖著,說:“我可是不知道這券子是誰,我也不偏向,怎么讓大家樂呵呢?我出個主意,你們說行,我就開獎啦。”
“行!”
“兔崽子!!我還沒說呢!就行!”荀漸瞪著說“行”的那一桌,那一桌子都貓了腰“嗤嗤”的笑。
荀漸想了想,等底下靜了,便認真起來,說:“也不難為他——‘騎馬舞’來一遍,伴舞的我給找,o不ok?”
“ok!?。 ?br/>
一說“伴舞的我找”東來就脖子后面灌涼風,可不等他暖過來,荀漸真就吼起來:“郝東來!王建凱!給我上來!”
什么叫現世報,什么叫以牙還牙!
荀漸賊笑著,把獎券塞在自己兜里,指揮著倆人站上小舞臺,指揮著小妞們給扮上——
兔耳朵,大紅唇,小凱的衣扣被解開四粒,還斜著往肩下拉了拉。
東來是圓領T恤,再拉就破了,他索性整件脫下來,荀漸很滿意,要了南風的絲巾給圍在胸間,雖小聲,卻用麥克頂著嘴巴說:“擋著!露點兒了!”
東來“嚶”的一聲,捏著嗓子說:“討厭!”
一切停當,荀漸這才拿出那張獎券,拄在自己眼前看了看,看了又看,忽然塞進口袋,說:“這張不算,再抽一次!”
“哎!”
“嘿!”
“喂!”
“?。俊?br/>
……
各種聲音亂響,再抽一次?可能嗎?
東來跟小凱離的最近,不約而同的竄過去,一個抱膀子,一個翻兜,“拿出來吧您!”
小凱抱的真緊,荀漸愣是沒掙脫,東來拿下獎券,只看了一眼,就拍著大腿開始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哈哈,第122哈哈哈122號——荀漸!哈哈哈哈哈……...”
燈光炫起來,幾束強光在舞臺上晃來晃去。
隨著神曲《江南style》
——我爸剛弄死他
——誒誒誒~誒誒~誒~~~~~~
——歇歇~累了~喔~喔~喔~喔~
——我爸剛弄死他~誒~~~~~~~~
——歇歇~累了~喔~喔~喔~喔~
——誒誒誒誒誒誒~
——我爸剛弄死他
此刻歷經了“紅心三”和“頭等獎”的荀漸套著小西裝,帶著太陽鏡在東來跟小凱的扮襯下舞著,搖著,扭著,顛著,牙癢難耐……
……
——我爸剛弄死他!
樂聲噶然,三個人也動作一致的停在起跑姿勢上,噶然不動
南風忽然說:荀漸,你剛沒說完,要是抽著你,你怎么著?
荀漸摘了眼鏡,脫了西裝,硬生生的咳了兩聲,“馬爾代夫雙人十天哈,”他忽然一攬東來的膀子,陰森森的說:“要是抽著我,我?guī)黄鹑ィ。。 ?br/>
【???啊???。。。。。。。《?,二哥我錯了,二哥我…二哥,我給跪了?。。。。。?!
¥¥……@%&……*&(*)&*(——)……!@¥%此處省略東來3000字】
又及:62章也是番外預留章節(jié),也許會是《馬爾代夫,十日雙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