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澤優(yōu)一給他的特助,那位來自中國的楊先生打電話時,我隨意靠在一根石柱旁,低頭剝著點心紙。
剛剝開一個小邊角,點心就被他從手中接過。
我抬頭。他用一只手掌包裹了手杖手柄和一只撥號中的手機,只為了騰出一只手來剝點心紙,即便如此,他的動作確實意外的順利流暢。
我湊過去,從他手中抽出手機,踮著腳將手機放在他耳邊位置。他俯下身,一只手抬起來,往我口中送了一塊糕點。
我咬了一口,是甜滋滋的綠豆糕。
楊來的很快。
我們上車,并排坐在后座。剛坐下,藤澤優(yōu)一伸手擁住我,我順勢往他懷里靠下。我們的頭碰在一起的時候,藤澤優(yōu)一側(cè)過頭,薄唇在我鬢邊廝磨。
楊默默將隔板放下。
我的右手手指攀上藤澤優(yōu)一的手,他低低笑著,配合著我手心朝下一翻,那是一個十指交扣的姿勢。他的手掌寬大,手指細而長。向來體溫偏低,連掌心也是,那些我分辨不了的線條兩廂蔓延。
他有一雙頂好看的手,交握的時候,仿佛世界上最好的景致,就在我的手心。
這只手剛為我剝過綠豆糕。
我心里也回味起那塊甜滋滋的綠豆糕來。
車行過四條河原町,我看著車窗外的熟悉景色,輕聲和他說話。
“吶,”我的食指在他的手心里點了點,“藤澤先生?!?br/>
他屈指,在我手心叩了一聲,以示回應(yīng)。
我在心里畫著圓,說:“昨天我和咖啡店的同事們說起,咖啡店轉(zhuǎn)角新開了一家面包店,這家店賣一種熱乎乎的芝士面包,香味濃郁,還被稱作幸福芝士面包,吸引了很多人排隊購買。”
“然后,你們一起去吃了面包?”
“我被嘲笑了。”我搖搖頭,“我的一位同事說那家店在我來兼職之前就有了,上過好幾檔綜藝節(jié)目,一直很有名?!?br/>
聽我說完,藤澤優(yōu)一沒說話,卻傾身去拉隔板。
我拉住他的手:“欸,干什么???”
“去買面包啊。熱乎乎的,香味濃郁的芝士面包?!彼f,“一塊糕點哪能填飽肚子?”
“啊……還不是你……”
我沒說完,那罪魁禍首是我。
“吶,你聽我說,藤澤先生?!蔽覍⑺氖掷貋?,那些話,從我口中傾瀉而出,“我以前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身邊的事物。同班了幾年的同學(xué)我有大半叫不出名字,在路上遇見了完全是一張陌生的臉孔。我對這個世界多的是漠視,在我看來,除了光鮮亮麗的衣服,世界就是一張黑白照片??墒乾F(xiàn)在不一樣了?!?br/>
“藤澤先生,因為你的出現(xiàn),我的世界變成了一張彩色照片?!?br/>
他注視著我,嘴角自始自終有那么一抹清淺笑意,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注視我。
漫長的沉默。
他伸手擁我入懷,我的臉貼著他的胸膛,感知到他手心摩挲頭發(fā)染上的溫度,那些沉著、安定的力量,透過他一次次的撫摸,直達我內(nèi)心深處。
這一刻,他沒有說話,卻勝過說許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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