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黃皓派出的心腹回來了。
此時李世民正坐在御花園涼亭之內(nèi)看張嫣舞劍。
前日兩人打賭猜皇后穿什么顏色衣服,結(jié)果張嫣輸了,舞劍便是賭注。
“啟稟陛下,汶山郡的消息傳回來了。”
黃皓站在李世民身旁俯身略帶失望的說道。
李世明叫停了張嫣,面色平靜道:
“朕聞黃愛卿言語,似乎汶山郡也不是很樂觀啊。”
李世民心中也有數(shù),更何況平叛不利的消息聽多了他也習(xí)慣了。
黃皓把心腹帶來的消息詳細匯報給了李世民。
原來馬承確實得到了羌胡部族的支持,只是行至山野荒郊后,蠻夷據(jù)山而守,并且在深山密林中遍布陷阱,使得平叛大軍寸步難行。
羌胡之人多擅長馬上野戰(zhàn),一入深山便失了優(yōu)勢。
馬承看事不能成,便準備派人回報,只是黃皓心腹先一步趕到。
目前馬承也秘密返回,只留劉林在汶山軍中待命。
李世民看看天色尚早,吩咐黃皓道:“先去把霍戈請來,然后準備微服出巡?!?br/>
黃皓領(lǐng)命,正欲退下,李世民又補充了一句:“此次出巡,你也一并去,到時你還得陪著朕去尋你口中那位可教化萬民的‘大賢’呢!”
黃皓聽罷心中大喜,這是陛下把自己當成身邊近臣了,看來只要忠心效勞,陛下是真會提拔重用的。
想到此處,黃皓興高采烈領(lǐng)命而去。
李世民帶著霍戈、張紹、糜威、黃皓、張嫣等扮作商賈,直奔上次的錦繡客棧而來。
李世民之所以要密會趙統(tǒng)等人,實際上是怕丟了面子。畢竟都是自己提拔的親信,第一次露面就“全軍覆沒”,這個臉李世民可丟不起。
來到錦繡客棧,和上次一樣的程序,只是這次雅間內(nèi)只有三個人:趙統(tǒng)、關(guān)統(tǒng)、馬承。
李世民最關(guān)心的還是軍隊的問題,于是眾人方才落座,李世民就率先開口道:
“寒暄就免了,馬承你先說說,汶山除了羌胡援兵,其它蜀中士兵的大致情況?!?br/>
眾人也都知道他們是陛下寄予厚望的嫡系,這平叛更是提拔培養(yǎng)他們的第一步,于是都很珍惜這次機會。
只見馬承拿出一張獸皮,上邊是一張簡易的地形圖。
“陛下請看?!?br/>
馬承指著地圖中兩山之間一條窄路說道:
“過此路向北則是蠻夷叛軍所在,咱們的軍隊在山南駐扎。
進山之前,士兵方可令行禁止,但行至山口處時本地郡兵便開始怯戰(zhàn),尤其伍長、什長這類低階小校,怨聲最大。
而此時丞相昔日強迫移居益州北部的蠻夷士兵,便開始以蠻語與山中敵人互通。
聽羌胡之中精通蠻語的士兵說,他們是希望本地將軍出面交涉后方才可能談歸順的條件。”
李世民點點頭,轉(zhuǎn)而去問關(guān)統(tǒng)。
關(guān)統(tǒng)也是一臉的氣憤加無奈,恨恨地說道:
“蜀中士族,欺人太甚!陛下,我們這里多為益州本土郡兵,蠻兵人少。
然而當吾等拿出陛下圣命索要兵馬之時,這些士族家里的軍官個個表面恭順,暗地里卻令士兵們抗命。
我看士兵倒不像是怯戰(zhàn),而倒像是怯官!”
李世民依然點頭,最后看向趙統(tǒng)。
趙統(tǒng)倒是淡定許多,面色平靜地說道:
“吾與二弟趙廣,在江州日久,吾父也曾為江州都督鎮(zhèn)守一方,按說名望應(yīng)該足以使士兵信服。
結(jié)果卻與關(guān)家侄兒所遇境況相似,但有益州本地士族擔任中低級軍官的隊伍,厭戰(zhàn)、怯戰(zhàn)的情緒就會很高,以吾觀之,他們似乎也有畏懼強權(quán)的意思?!?br/>
“真是欺人太甚!要我看,凡是益州官員,不論文武,皆盡罷免或屠戮算了!”
關(guān)統(tǒng)憤恨的說道。
李世民也不急,淡淡一笑,寬慰幾人道:
“萬事開頭難,既然汝等在場之人皆將矛頭指向了益州士族,那咱們就對癥下藥,商議解決辦法就好?!?br/>
畢竟幾人都年輕,而且擺明了益州士族有意為之,暗中破壞。
李世民也就根本沒想著怪罪幾人,言語之中寬慰鼓勵的意思更多一些。
“正好今日朕欲暗訪成都街頭,尋找黃皓為朕推薦的一位當世大賢。不如咱們同去,汝等若有合適人選,也可為朕推薦。”
趙統(tǒng)等三人,本以為陛下多少得罵兩句,沒想到竟將平叛失利之事一句帶過,各自心存感激,更加努力。
一行人來到成都大城街上,這里是蜀漢的中心,自然繁華熱鬧。
黃皓深知同行之人皆陛下嫡系,又都頂著“元老后裔”的頭銜,于是一路上表現(xiàn)極為殷勤謙恭。
眾人也知黃皓乃先帝擢拔的宦官,自幼便追隨陛下,況且今日密會陛下也不曾避諱,于是都對黃皓友好寬容。
李世民見此和諧景象,倒也心中舒順。
行至大城中心一廣場之時,眾人看見不遠處廣場中心地帶,有一高臺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李世民納悶,便詢問身邊之人。
糜威家曾是巨賈,隨父往來經(jīng)營之時此等場面未曾少見。
于是與李世民身邊張嫣換了位置,低聲道:
“此等情形,多半是某位山中隱士,下山為民祈福布道來了?!?br/>
李世民聽到“山中隱士”和“布道”二詞,心中一凜,下意識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
上一世自己文治武功,幾乎到了無欲無求之地步,于是便想著尋求長生之道。
豈料眾多方外之士、得到高人,為了一時之富貴榮華,竟勸自己服用號稱“長生金丹”的丹藥,最終長生的愿望沒達成,反倒是早早被痢疾折磨致死。
李世民越想越氣,冷哼一聲道:“哼!這些山中隱士、得道高人,凈是些口舌之利。在吾看來,不值一提!”
眾人看陛下此等表現(xiàn),心中都驚。
在眾人心中,先帝、陛下皆是虔誠之人,對這些方外之士并不反感。
為何陛下卻表現(xiàn)得如此激憤?
這時大家都看不透陛下心思,只能沉默不語,靜待陛下指示。
張嫣倒是顧不得那許多,只是好奇本身有說有笑的眾人,怎么突然皆沉默不語。
“阿斗……啊不,公子哥哥,怎么突然這般生氣?是誰惹到你了?你告訴本女俠,吾一定讓那人屁股開花!”
李世民被張嫣的話逗得再也繃不住,“噗呲”笑出聲來。
“你呀!不過有時候顧慮少一些也是好的?!?br/>
大家看陛下已經(jīng)恢復(fù)常態(tài),也都跟著松了口氣。
張嫣也聽到剛才糜威之話,于是便對“布道”產(chǎn)生了好奇之心。
“公子哥哥,咱們擠進前排聽隱士布道可好?”
黃皓此時也說道:“公子,奴婢所推薦之大賢,仿佛也是深山修道之人,說不定正是臺上之人呢?”
李世民雖說對這些方外之士心存芥蒂,但畢竟那是上一世的事了,又不愿壞了大家興致,況且他更不想與黃皓口中的“大賢”失之交臂,便答應(yīng)下來。
于是霍戈、糜威頭前開路,馬承、趙統(tǒng)護在左右,關(guān)統(tǒng)張紹在后保護,把李世民、張嫣、黃皓三人圍在中間。一行人結(jié)陣擠入圍觀人群。
剛到近前,幾人還未站定,張紹便看出臺上之人來歷。
于是附在陛下耳邊喊道:“公子,這人可大有來頭,而且你也曾見過此人,不過那時候你還是個少年,興許記不得他了?!?br/>
李世民忽然來了興趣,挑著眉問道:“你這么一說,我還真有些眼熟,但確實想不起來了,這位隱士名號幾何?”
張紹看陛下來了興致,附在耳邊繼續(xù)介紹道:“此人俗名范寂,字無為,他還有個特殊身份——長生觀觀主逍遙公?!?br/>
看陛下雖驚喜,但似初見范寂一般,張紹先是有些不可思議,然后略微沉思繼而恍然大悟。
“可能陛下當年玩心太重,把這先帝欲求不得之大才都忘諸腦后了……”
張紹想到此處,無奈搖搖頭,繼續(xù)說道:
“公子,這長生觀是當今陛下繼位之初擴建并賜名的,至于‘逍遙公’這名號,則是先帝在時封的?!?br/>
黃皓此時也恍然道:“公子,吾先前所說之人應(yīng)該就是這位‘逍遙公’了?!?br/>
聽到這里,李世民不禁莞爾,沒成想自己專程出宮來尋的大賢,竟是以前的老相識……
“嗯,你這么一說,我還真有點印象。不過畢竟此等隱士大能不常見,其本事幾何,德行如何,汝等還需介紹一二?!?br/>
張紹看陛下有結(jié)識一番的意思,便適時地提醒道:
“公子,此處人多嘈雜,不如吾等就對過酒樓小酌一杯。順帶等逍遙公布道完畢,咱們再邀請逍遙公來見。”
李世民略微一想,隨即便答應(yīng)下來。
“黃老弟,你辛苦一趟,去臺后以真實身份下道請?zhí)覀冊诰茦茄砰g等你?!?br/>
黃皓聽陛下稱呼自己“黃老弟”,心中喜悅,興奮地點頭答應(yīng)著,而后便擠出人群向臺后走去。
李世民等人也擠出人群,朝對過酒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