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姻緣司。
今日孟雪柔特意帶了個碩大的食盒過來,拉著林晚照和白玉瓏一道在后堂用起了午飯。
“林大人,多謝昨日救命之恩,我以茶代酒敬你?!泵涎┤崤e起茶盞,笑瞇瞇地說道:“這些飯菜都是我一大早起來親自做好的,你多吃些?!?br/>
“應該的?!倍似鸩璞K一飲而盡,林晚照對著孟雪柔感慨道:“我原以為你也夠機敏了,沒想到令妹青出于藍,更加古靈精怪,著實讓我大開眼界。你們姐妹感情那么好,還真是讓人羨慕?!?br/>
“那當然?!泵涎┤嵛⑽⒁恍Γ行┬⌒〉牡靡猓骸靶值芙忝煤显撊绱?,就算平日里小打小鬧也終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她雖是我繼母所生,但我從來不覺得與一母同胞有任何不同。不過說來我倒是好奇,不知林大人可有兄弟姐妹,素日里相處可還好?”
“也就那樣吧?!绷滞碚粘粤艘豢诓耍唤浶牡卣f道:“都是些庶出的弟妹,跟我也不甚親近。我素日里淡漠冷清,他們也不敢來擾我?!?br/>
“原來如此。”孟雪柔意味深長地說完,忍不住搖了搖頭,惹得一旁的白玉瓏也抿嘴輕笑。
將孟雪柔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林晚照從容淡定地吃下一口青菜,渾不在意地說道:“想編排我就直說,沒什么好遮掩的。”
“倒也沒什么?!?br/>
被林晚照戳破小心思,孟雪柔嘿嘿一笑,正色道:“其實林大人只是平日里冷清一點罷了,待人接物還是極為周全妥帖的,想來府上弟妹定是年歲還小,這才被表象嚇著了。”
“油嘴滑舌?!?br/>
全然只當孟雪柔在拍他馬屁,林晚照低聲吐槽著。
說話間幾人也已吃完了飯,也正巧大堂里來了一家三口,等著求見孟雪柔。
“魏全攜拙荊、犬子拜見兩位大人?!?br/>
一身富貴打扮,魏全對著孟雪柔和林晚照行禮問安。
“魏老爺請起?!泵涎┤崽摲鲆话?,微笑道:“閣下一家三口前來,可是給令公子求親的?”
“正是?!蔽喝勓孕Τ隽艘荒橊拮樱瑢χ涎┤嵯矚庋笱蟮卣f道:“犬子魏深承蒙皇恩,上個月高中狀元,如今已有官職在身。草民心里高興就想著不若雙喜臨門,將他的婚事也定下來。”
孟雪柔聞言點了點頭,對著魏深拱手道:“如此說來,那真是恭喜魏公子了?!?br/>
“大人客氣了?!蔽荷钜姞钸B忙還禮道:“學生涉世未深,懵懂無知,還要仰仗大人多多提點?!?br/>
“狀元郎不必自謙,”林晚照看了看魏深,淡淡地說道:“既然你想說親,倒不如先講明擇偶條件?!?br/>
“學生并無過分請求,”對著林晚照拱了拱手,魏深彬彬有禮地說道:“只希望未來妻子能識文斷字,知書達理,外貌家室倒不重要,只過得去就好?!?br/>
“如此倒也好辦?!泵涎┤峤釉挼溃骸伴|中女子清譽為重,本官會將魏公子的身家資料記錄成冊,拿給合適的人家,只等女方同意再彼此相看。”
“有勞孟大人?!蔽荷钣值?。
帶著魏家三口一路來到后堂,孟雪柔將魏深的生辰八字、日常喜好等問了個清楚,并且快速整理成了求親文書。
“諸位看看,可還有遺漏?”將文書遞給魏家三口,孟雪柔笑問道。
“沒有了?!?br/>
仔細看了一遍,魏夫人程氏點頭微笑著。
“既如此,本官還有最后一個問題。”面對著程氏,孟雪柔好聲問道:“夫人家中可還有其他子女,若未來兒媳進門可有什么負擔?”
“子女…”
孟雪柔這問題原是再尋常不過,不曾想程氏聞言竟忽然失了神,口中只是低聲呢喃著。
“夫人?”孟雪柔心生疑慮,連忙問道。
魏深見狀也是一臉疑惑,然而魏老爺卻迅速反應了過來,伸手拍了拍程氏的手背。
“夫人,大人問你話呢。”握住程氏的手,魏老爺十分溫柔地提醒著。
感受到手上微微傳來的力道,程氏終于回過神來,對著孟雪柔一臉歉意地說道:“是民婦走神了,還望大人恕罪。”
“無妨?!睍呵野聪滦闹幸蓱],孟雪柔耐心詢問道:“夫人家中可還有其他子女?”
“再沒了?!背淌蠂@了口氣,緩緩說道:“民婦只有一子,夫君也再無其他姬妾,未來兒媳進門便能主持中饋,也算是當家做主了?!?br/>
“原來如此?!泵涎┤崧勓渣c了點頭,對著一家三口承諾道:“魏公子的基本情況本官已然知曉,必會盡快安排相看,諸位請靜候佳音。”
“多謝孟大人。”
一家三口齊聲道。
不多時魏家三口告退離去,孟雪柔自是來到書房查找卷宗安排相親。依照往日的慣例,八名衙役被派出去走街串巷打探消息,只為查清魏家眾人的人品底細。
一個時辰后。
“如何?”
對著陸續(xù)歸來的衙役們,孟雪柔詢問道。
“啟稟大人,據卑職查訪來看,魏家家世清白,人口簡單,且家中眾人并無惡評,”衙役老張拱手回答道:“想來應是個良善人家?!?br/>
“你們呢?”
孟雪柔微微點了點頭,又對著其衙役問道。
一名年輕衙役聞言,拱手道:“依照大人的吩咐,卑職扮做賣菜小販混入魏家后院打探,并未發(fā)現(xiàn)魏家有何異常,且得知魏老爺夫妻恩愛,十分和睦?!?br/>
“其他人可有異常?”孟雪柔再次詢問。
眼見眾人俱是搖了搖頭,孟雪柔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比了個手勢讓眾衙役下去休息,她再次拿起卷宗仔細查看著。
“如何?”
不多時,林晚照走了進來,輕聲詢問道。
“還成。”孟雪柔聽到聲音抬起頭來,對著林晚照擔憂地問道:“不過林大人你說,這魏公子會不會也跟何瑾一樣是個衣冠禽獸,咱們不會再次被騙吧?”
“應該不至于。”林晚照聞言若有所思地說道:“不過既然你不放心,我再派些暗衛(wèi)探查就是,家里給我隨身的人,總是信得過的?!?br/>
“也好,我真是被何瑾的事嚇怕了,誰能想到外表謙遜恭和的一個人竟是個暴力狂徒,”孟雪柔嘆了口氣,皺眉道:“要不是依依機靈跑來告發(fā),咱們還被蒙在鼓里呢。這次魏家的事情咱們得小心再小心,可千萬不能出什么岔子。”
“你放心吧,一有消息我立馬告知你?!绷滞碚章勓圆蛔杂X地對著孟雪柔安慰道:“多查查總沒錯,你就別胡思亂想了?!?br/>
“好吧?!泵涎┤峥戳丝此?,輕聲答應著。
三日后,魏家。
“學生恭迎二位大人。”
對著并肩而來的孟雪柔和林晚照,魏深恭恭敬敬地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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