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在門口嗑瓜子,看到齊凝回來小跑著過來問:“你和那徐秀才做啥去了?”
“我還要去謝謝嬸子吶,他們那房子賣給我了,剛才是去衙門過契書來著。”
“???那鋪子和院子你都買了?”
“是啊,把我家底都掏空了,過幾日搬家要是需要什么東西,嬸子可要算我便宜些?!?br/>
“那是當然,不過那房子不便宜吧,你一個小姑娘竟然能買下?!?br/>
“呵呵,所以說把家底都掏空了吶,以后嬸子可要多關照關照我?!闭f完不顧吳氏一臉的問號,回后邊干活去了。
后日一大早,齊凝把街門打開,看到徐家門口停了兩輛馬車,前邊的馬車帶著棚子,想必是坐人的,后邊的馬車拉著滿滿一車箱籠柜子。徐秀才正站在門邊依依不舍的看著這個即將不是自己的家,心里不由的有些凄然。
“齊姑娘過來了?!毙煨悴怕牭侥_步聲回頭對著齊凝拱了拱手。
“徐公子好早啊。今天就去京城嗎?”
“是,事情都處理完了,這就走了?!毙煨悴耪f著遞過一串黃銅的老式鑰匙:“姑娘以后這里就是你的了。還有些不方便帶走的一并給姑娘留下了,再會。”徐秀說完不等齊凝客氣幾句,轉身就上車走了。
齊凝看著咕嚕咕嚕走遠的馬車,心情復雜的回到鋪子里開始了這一天的營生。她正在費力的往木盤里拆豬頭肉,吳嬸興奮的快步過來問:“交接好了?你還不趕緊進去查看查看?”
“吳嬸早。我這忙的騰不出手,下午再去吧?!?br/>
“你這姑娘就是實心眼,也不怕人家多帶走些什么?!眳菋鹨桓蔽沂菫槟愫玫臉幼?,急切的囑咐道。
“那些笨重的家具隨便他帶,又能拉走幾件,何況我看徐秀才人品一流,雖然不通庶務,但是絕不會做出出爾反爾的事來的?!?br/>
“還是看看才放心,你啊,就是太好說話了?!眳菋鹫f著聽到自家男人喊叫,急忙就走了:“來了,來了,一大清早的離了老娘你啥都找不到。”
生活啊,真是本難念的經。
過了午時齊凝上了門板,從院門出來急匆匆來到自己的新家,望著這三間寬敞的鋪子,覺得心里立時安定了下來。原來的柜臺架子桌椅等都在原來的位置擺放著,擦拭的干干凈凈。柜臺上整齊的擺放著幾匹棉布還有一堆布頭等雜物,一張方桌,兩把椅子,別的都是柜臺和架子了,齊凝不由的欣喜,看來這個徐秀才是把些沒賣完的東西白送給齊凝了。這鋪子一共南北三大間,沒搭閣樓,如今看來有些空曠,等一切都整理好之后,還可以買幾張桌子,這樣客人就可以在店里吃飯了。
其他房間也是收拾的非常干凈,正房三間,中間一間用做客廳,里邊的桌椅都在原地整齊的放著,東邊的里間是臥房,一張雕花的拔步床,旁邊一張梳妝臺,一把凳子,一個衣架,窗下一張條幾上擺放著一盆蘭花。西邊的里間擺著兩個空蕩蕩的書架一張書桌,兩把八仙椅。
東廂房,中間放著一張圓桌,南北兩個里間都有雕花的木床,一應桌椅板凳俱全。倒座房空空的幾張架子,原來是用來堆放貨物的。
后院北房里只有兩張簡單的木床一套陳舊的桌椅,是原來伙計住的。這后邊兩個院子,只需簡單的收拾收拾就行,眼下熱了,床上也不用掛帳子,去買個現成的蚊帳就行了。倒是鋪子需要好好整理一番。
撿了個大便宜的齊凝喜滋滋的鎖上門來到原來買木盤的木匠鋪子:“盧大叔在嗎?”一個四方臉粗壯的漢子從后院進來道:“齊姑娘來了,快坐。是要做什么東西嗎?”
“是這樣,我想把鋪子裝一下,不知道這活計您干不干?”
“當然能干,謝謝齊姑娘有活計想著小店。”
“您現在有空嗎?能不能隨我過去,我詳細的跟您說說?”
“柱子,看著鋪子,我出去一趟?!北R木匠對著后邊喊了一嗓子,就見一個二十多歲的的漢子手里抓著一把刨子站在院子里應了一聲:“知道了?!?br/>
齊凝領著盧木匠回到鋪子詳細的一一解說:“北邊這個門您給我下邊做上木板,大約三尺半高往上做成木窗,窗上的格子一定要做的結實細密,窗子往里開,最好能兩扇折疊,這樣方便我擺放的東西外邊能看到,窗下給我做一溜兩尺寬的托板,柜臺挨著托板東西擺,一直擺到東墻,留一個三尺寬的出口,再給我做五張桌子,三十把凳子,原來這些桌椅和柜臺架子都給我刷成統(tǒng)一的顏色,淺一些即可。剩下的這兩道門,中間的做成木門,跟窗子一樣,一門四扇,兩扇中間加合頁,做成折疊的,方便從里邊鎖就行。南邊這個門也是做成上下邊木墻上邊窗子,后墻中間全打了,南邊兩面墻改成窗子,柜臺里邊對著院子的后門改成兩扇的?!?br/>
盧木匠邊聽邊拿著尺子一一量過。
“還有這屋里的墻,你能不能幫我找個泥瓦匠用石灰粉刷幾遍?還有后院的南墻根搭一溜棚子,棚子里靠墻壘五個大灶兩個小灶?!?br/>
“就刷這幾個墻,壘幾個灶你就不用再找泥瓦匠了,讓我三弟給你一天就給你弄完了,他是城里有名的泥瓦匠。至于家伙什,還有門窗需要十五六天才能做好?!?br/>
“那盧大叔,您說個價吧?!?br/>
“你一個姑娘家家不容易,咱們都是一條街的鄰居,每次去買你家鹵味,你都白送好多,放心錢我不會多要你的,等弄完了一并算就是?!?br/>
齊凝看著一臉忠厚的盧木匠也不好緊著問:“那就說定了,我給你一把鑰匙,麻煩盧大叔緊著些干,還有請盧大叔給我做一副牌匾,名字還叫齊家鹵味,幫我一起掛上去。”
“好嘞,你去忙吧。放心交給我,到時候一定讓你滿意?!?br/>
齊凝遞過鑰匙就回家繼續(xù)干她每日一次洗大腸的苦逼活計去了。好幾天都沒見王捕頭了,聽吳嬸說他帶著幾個衙役下鄉(xiāng)公干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當初交了半年的房錢,這才用了不到倆月,若是退租,房錢不知道能不能給退些。算了,退就接著,不退也不敢得罪人家不是,何況是自己先毀約的。
半月后的下午盧木匠的兒子來喊齊凝過去看看。前后轉了一圈,墻壁用白灰粉刷的十分勻凈,桌椅板凳雖然是一般木料的,但是都統(tǒng)一刷了棗紅色的漆。棚子搭的很寬敞,五個大灶兩個小灶一字靠南墻擺開。齊凝滿意的點點頭:“辛苦大家了,活干的很細致,盧大叔,算算多少錢吧?!?br/>
“不辛苦,不辛苦,有不合適的地方姑娘盡管提,早晚改的姑娘滿意了才算?!?br/>
“已經很好了,以后再有活計少不得還要勞煩大叔。”
“姑娘滿意就好,后院的南墻根因為搭了棚子,所以我三弟把茅廁的半截墻給你全壘起來了,這樣就不會有味了?!?br/>
“多虧盧大叔和盧三叔了。我一時也想不到這么周到?!?br/>
“這樣吧,木工活連工帶料一共給我三十五兩,刷墻壘灶這些活計連工帶料一共十五兩。我兄弟做活去了,我一并給他領了就好?!?br/>
“大叔稍等?!饼R凝說著回去閣樓拿了前幾日從錢莊兌換的五個十兩的銀錠子用布頭包了交給盧木匠:“大叔點一下,這是五個十兩的銀錠,你們回去再分吧?!?br/>
盧木匠爺倆忙接過錢,交了鑰匙告辭走了。
齊凝這才回去做明天需要賣的肉菜,等開鍋轉小火,趁著天還早一趟趟的把自己為數不多的家當往新家里倒騰。去雜貨鋪買了一堆大小鍋子,回來按上。
一切歸置好了,天已經黑透了,齊凝就著吳嬸給的大餅隨便吃了幾口中午剩的幾塊鹵肉。算是給五臟廟上完供了。
晚上,第一次睡在這新家里,盡管感覺有些陌生,但是更多的是興奮,終于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了,這一夜睡得很踏實。
天明的時候,齊凝在一陣車輪壓道的咕嚕聲中醒來,一如往常般,長長的伸個懶腰,才起床。
接下來這一上午齊凝一邊賣貨一邊叮囑主顧,自己從明天起就搬到斜對面了,希望大家繼續(xù)關照。來的老主顧無一不連連點頭恭喜齊凝喬遷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