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誰在好事將成時被這樣突然打斷,心情都會很糟糕。
“到底出了什么事?”
青兒裝作沒看到衛(wèi)星樓的臭臉:“大皇子府上進(jìn)了賊,如今府里的護(hù)衛(wèi)們正在到處在搜,不知那賊現(xiàn)在藏哪里去了,老爺夫人可要小心哪!”
“不過是進(jìn)了賊,如何這般大呼小叫!”衛(wèi)星樓氣得一口老血幾乎沒噴出來,然而房里多杵著個人,剛才滿室旖旎風(fēng)光自然全盤被打散了。
本來積攢下來的沖動和勇氣剎那退去,他憋悶?zāi)模?br/>
恨恨的瞪了青兒一眼:“以后再有這種事情,不用急著進(jìn)來通報,大殿下府中的侍衛(wèi)們又不是吃干飯的,他們會處理!”
“是,老爺,我錯了,不過那些侍衛(wèi)們剛查了南書房那邊,可能過一會變要來咱們這里,老爺您看?”青兒一臉懵懂的問道。
蘇玉紅著臉拉過外衫穿好,她一推他:“還不快穿好衣服,你這樣成什么樣子?”衛(wèi)星樓和她一樣,都只穿著睡覺的里衫,若是一會兒護(hù)衛(wèi)搜過來,這模樣可怎么成?
“不過就是個小賊,竟把你們唬的這樣!”衛(wèi)星樓表示很無語,他一骨碌下了床,很快便穿戴整齊,他有心在蘇玉面前表現(xiàn)自己的英明神武,便對她道:“你在房里等著,一個小賊算得什么,我必定親手抓住他!”
說完這番豪言后,衛(wèi)星樓徑直走到門外,他在廊下深吸了口氣,隨后雙腿用力一蹬,便直接直挺挺的跳上了屋頂。
衛(wèi)星樓站在屋頂上前后左右先觀察了一番情形,入目的百米范圍內(nèi)皆是靜悄悄的,只有風(fēng)吹葉動之聲。見此處并無異動,他便沿著屋檐的青瓦一路搜尋。
皎潔的月光下,但見男人一身白衣闕闕,在屋頂上輕盈奔行,月影朦朧,他的容顏卻更比月亮還要迷人,謫仙一般風(fēng)采無人能比。
蘇玉行出房間時,看到的就是不遠(yuǎn)處的屋脊上,衛(wèi)星樓衣闕翻飛著在月影下穿行的絕頂風(fēng)姿。
“嘖嘖嘖,老爺真是太……”一旁的青兒不知道該用什么言語來形容衛(wèi)星樓的風(fēng)采,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個字:“仙!”
蘇玉在心中暗自點(diǎn)頭,她的男人,可不就是天人么?
兩個女人勾著脖子遠(yuǎn)遠(yuǎn)注視著衛(wèi)星樓,直到屋脊上那個白影在視線里消失了,蘇玉這才收回目光。
青兒咋了咋嘴:“老爺終于不見了呢,不會突然這時候又回轉(zhuǎn)吧?”
蘇玉聽她這話說的離奇,頓時心生警兆:“青兒,你這話什么意思!”
然而這時察覺出不對已經(jīng)來不及了,但見青兒嘻嘻一笑,手中一塊帕子便猛然間朝她臉上招呼過來,一陣甜香涌入鼻尖,蘇玉剎那便失去了知覺。
“夫人,我受人之托,請您跟我走一趟!”青兒收了帕子,一把摟住蘇玉軟倒的身體將她拖回來屋內(nèi),她四下看了一眼,將手指放入口中吹了一聲暗哨,但見原本房內(nèi)的窗戶無風(fēng)自開,從外面跳進(jìn)來一個黑衣少年,少年人步履輕如小貓,笑嘻嘻的接過蘇玉扛在了肩膀上,便又趁著夜色翻出了窗戶。
……
蘇玉再次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處陌生的房里。她心知自己是又被人擄了,而且自己路上救下的婢女青兒也是那幕后之人早就安排好的,怪自己看走眼,竟濫施同情心,這下倒糟了反噬。
只是那幕后之人又是誰?綁架她究竟是沖著衛(wèi)星樓,還是沖著她?
和衛(wèi)星樓相關(guān)的不過是天權(quán)侯,天璇侯,他們此刻要用他,必定不會做出這樣的蠢事,但世事難料,人心隔肚皮,這事兒也難說的很。
若是沖著自己,那必定是必定是深知她身份之人。而如今皇都知道她身份的不過狄青和季云亭兩人,又會是他們中的哪一個?
不論綁架她的到底是誰,那人從他們上京時就在她身邊埋下暗線,一直隱忍不發(fā),到他們在京城剛剛站穩(wěn)腳跟,衛(wèi)星樓即將參加殿試之前出手綁架她,又是為了什么?
略一思索,蘇玉心頭便涌現(xiàn)出無數(shù)疑問。但她其實(shí)心底還是有一絲篤定,不論綁架她的到底是誰,那人也不可能知道衛(wèi)星樓的底細(xì),他也許很快便能找到自己,就算不用那精神力,以他的聰明才智,也能將自己救回去,對于衛(wèi)星樓,蘇玉一向很有信心!
便在女人胡思亂想之際,屋門吱呀一聲開了,蘇玉扭頭看去,便見青兒端著一盅粥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
“夫人,您躺了三天,如今終于醒了!”青兒見她醒來頓時眼睛一亮,忙上來攙扶,蘇玉嫌惡的甩開她的手,卻只覺腦中一陣眩暈,渾身也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力氣。
青兒笑嘻嘻又將她扶住,讓她靠在床柱子上,這才盛了一碗粥端到她唇邊:“夫人,您三天沒進(jìn)食,先喝口粥吧!”
“這是哪里?你主子究竟是誰?”蘇玉一開口的聲音粗啞無比,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且此刻胸悶肚餓,竟說了一句話便無力再開第二次口。
青兒面露一絲歉疚之色:“夫人,當(dāng)時將您從大殿下府里接出來,奴婢生恐藥性不夠,因此那迷藥用重了,你一口氣睡了三天,如今有千百個問題,也等先吃點(diǎn)東西再問吧,至于這是哪里,奴婢只能告訴您,這里還是京城的范圍,只不過位置很隱秘,您若是期待著還有別人能救您出去,只怕會失望了,不如安安心心的住在此處,青兒還會和從前一般,好好伺候您的。至于奴婢的主子是誰,您就是不問,他也很快會來見您,您也不必急在一時!”雖然才不過十三歲,青兒這番話卻說的有禮有節(jié),毫不同于以往她表現(xiàn)出來的天真爛漫。
蘇玉雖然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著實(shí)震驚無比,這背后之人究竟是誰?便連一個女婢,都有如此的演技?
“好,我不問別的,我只問你,當(dāng)初在來京路上你說是家里糟了災(zāi),被父親賣至官窯你獨(dú)自逃了出來,這件事情也是假的么?”
青兒神色一黯:“這事不假,只是幾年前的事情而已,那時我被大哥救下,一同認(rèn)了新主子。夫人您對我很好,我并不忍心害您,只是主子有命,接您來府玩幾天,這其中緣由我不知,也不想問,我只是個下人,聽命行事而已!”
蘇玉知道從青兒嘴里再問不出任何東西,索性便不再說話,她接過青兒遞來的白粥便猛的咕嚕嚕灌了起來。
青兒說的對,究竟是誰綁的自己早晚會知道,只是自己不能一副病怏怏的模樣,倒是夫君前來解救,若是沒有力氣跟他一塊逃走,那才叫滑天下之大稽。
吃飽喝足,蘇玉便等著衛(wèi)星樓如上次般從天而降,將自己解救出去。然而這一次,她卻算錯了!
等了好些天,衛(wèi)星樓連個影子也沒有見到,而這處神秘府邸的主人,也由頭至尾都未曾露面。
這座大宅子中,除了一些服侍日常生活的啞仆之外,唯一能和她說話的便只有青兒。但青兒的嘴巴十分緊,蘇玉旁敲側(cè)擊的問了許多次,她也不說自己后面的主人是誰。
每次青兒被逼急了,便只回一句:“主人早晚都會來見您的,夫人等著便是!”
這樣整日被軟禁在宅子里的生活過了整整一個月,蘇玉終于有些心慌起來,若是衛(wèi)星樓都找不到的地方,那她唯一的出路,便只能自力更生!
她要逃,這座宅子看守她的只有啞仆和青兒,而且這些日子她暗時吃飯睡覺,身體更是已養(yǎng)精蓄銳,只要瞅準(zhǔn)時機(jī),未嘗不能憑一己之力逃出去。
蘇玉暗中觀察,她現(xiàn)在被軟禁的這座宅子十分偏僻,有前后兩處大院子,唯一的大門處每日都有四個啞仆輪班值守。但后院戒備就沒有那么明顯,后院灰色的院墻乃是一整面墻,墻上并沒有開門,而且院墻奇高,一般沒有功夫的人是很難越過去,更遑論她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但后院的花園里有不少竹子,一片接一片,密密麻麻都長得老高。
蘇玉這幾日時時在院中晃悠,時而繞著那片竹林,時而順著墻根走,不多時,心中便有了一個計較。
這日午后,蘇玉嚷著飯菜不合口味,沒有胃口,竟是粒米未動。
青兒誠惶誠恐的過來勸慰,蘇玉便言米飯不香,若要她有胃口,須得用竹筒盛飯,做出帶竹香味道的飯來,方能入口。
青兒哪里聽過這種吃飯的巧宗兒?只覺得蘇玉這些時日不知是否換了地方,越發(fā)難得伺候,但此人又得罪不起,主上傳過話來,必須好吃好喝的供應(yīng)著,且還得讓這位夫人心情愉悅。
但蘇玉吃飯的辦法雖繁瑣,卻也并非無法可想,還好這后院里中滿了竹子,青兒便回了蘇玉,讓啞仆去后院砍些竹子給她做竹筒飯。
蘇玉一面點(diǎn)頭一面又道:“這做飯的竹子不同一般,必須取中間的嫩節(jié),模樣整齊,根稍飽滿的,倘或是傷了皮,又或者是根結(jié)沒長好,就算用竹筒悶出飯來,那竹筒不好看,也影響我的食欲!”
“那,夫人您到底想要如何?”青兒哪里想到蘇玉竟有這諸多要求,不禁暗中腹誹以前沒見著夫人有這么多毛病,這被綁架了,反倒還拿起喬來了,真是豈有此理!但蘇玉又是上面耳提面命必須伺候好的人,青兒不敢反駁,只能忍氣吞聲的聽著。
“那些啞仆們一個個粗手粗腳,哪里會鑒別好竹節(jié)?他們肯定選不好材料,也罷,我就勉為其難,去一旁幫忙盯著吧!”蘇玉一副無奈的模樣道。
便這樣,那些啞仆門在后院砍竹子時,蘇玉便守在旁邊指點(diǎn)江山。
一會兒:“不行,這根太粗了!”
一會兒:“這根太長了,砍短點(diǎn)兒!”
等大家伙砍完,她又挑剔:“太短了,還是剛剛那根好,再重新弄一根,我看看!”
這樣折騰了一上午,一直弄到滿院子都躺了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竹子后,蘇玉這才施施然選了最開始的兩根竹子,讓啞仆從中截取了兩段:“看明白了,還是這兩根長得不錯,就用這個吧!”
青兒無奈,一眾人也都被她折騰的夠嗆,見她終于選好,大伙心中都吐出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這麻煩女人終于不挑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