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弟弟發(fā)起病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瘋狂的攻擊四周所有一切能夠夠得到的人、東西,若是沒有東西能夠攻擊,那就會開始殘害自己,直到血流成河或者精疲力竭。
那副場景讓李言成印象很深,他曾經(jīng)恐懼過,甚至躲避過,但是每次看到年幼的弟弟犯病過了之后虛弱和恐懼的模樣他都忍耐不住。
后來他強迫自己去照顧、抑制犯病時的弟弟，再然后，他便逐漸習慣了。
說來可笑,但就是這樣,習慣了。
不再害怕，不再恐懼,到后面兩個月李言成甚至能夠在年幼的弟弟犯病的時候冷靜的找布條把弟弟壓在床上、綁住手腳。然后看著他在那里像瀕臨死亡的野獸一樣嘶吼狂叫，都動用自己能動的每一個地方去傷害。
李言成深吸一口氣，緩下心中的異樣情緒。
雖然從來沒說，但是李言成自己卻很清楚，他懼怕自己有一天也變成這樣。
他知道安翔誤會了，誤會他跟周圍的人不親近是因為不想把其他人牽扯下來，但是李言成知道這并不是全部。他之所以不與其他人親近，是因為在懼怕自己有一天會突然就變得像他弟弟一樣，然后瘋狂地嘶吼、傷害周圍的一切……
李言成全身酸軟的躺在椅子上，早已沒了任何反抗的力氣。
他曾經(jīng)在父母死掉之后發(fā)誓，發(fā)誓要親手殺掉那些在他們眼前殘忍殺害了他們父母，還逼著他們?nèi)靠丛谘劾?，毀了他所有一切的人?br/>
為此他讀了很多很多的書，關于法律的、枯燥無味的、深沉難懂的，各式各樣的書籍，只為了能夠合理殺人。
但是可笑的是等他在十四歲找到那個人的時候，才知道那個人已經(jīng)在兩年前就出車禍死了。車禍時玻璃插入身體，導致肺穿孔，連醫(yī)院都沒撐到就死了。
那人死后剩下一對母子，靠在路邊擺攤子賣兩塊錢到十塊錢一個的小孩玩具勉強過日子。
李言成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態(tài)，找到那對母子之后他還去他們攤子上買過東西，甚至笑著和他們聊過天。
就和很多陌生顧客一樣。
然后，然后李言成什么都沒做，坐著當?shù)氐墓卉嚾チ嘶疖囌?，就那么回去了?br/>
那之后，他再沒關注過那個人的事情，無論是那對母子還是那個死掉的男人。
就在這時，對面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咳咳……”打斷了李言成的思緒。
李言成換了個姿勢，看向?qū)γ娴墓灰巍?br/>
對面那個流浪漢坐了起來，正看著他。
“你怎么還坐在這里？”那流浪漢問道。
他搓了搓手，呼出的氣體都變成白色。
“你要用凳子？”李言成問道。
“不用，你愛坐就繼續(xù)坐著吧，現(xiàn)在天快亮了，冷的要死，再睡下去說不定就醒不過來了。”那流浪漢把身上的報紙裹緊，借此保住體溫。
見李言成看著他，那流浪漢開玩笑般問道：“你要報紙嗎？這東西雖然不值錢不過挺保暖的?！?br/>
“不用。”李言成回答得很認真，“我想冷靜下?！?br/>
見李言成回答得認真，那流浪漢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他哆嗦著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吸了口冷氣，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呀，身在福中不知福，家里好吃好喝的招待著，空調(diào)電腦隨時開著，老爸老媽在一旁伺候著，卻喜歡跑來這種地方挨凍?！?br/>
李言成抿抿嘴，不反駁他的話。
安翔就屬于這種人，家里好吃好喝的像個小祖宗似的把他供著，就連做錯了事情都有人擦屁股，卻喜歡在他身邊轉(zhuǎn)悠尋求新鮮和刺激。不過這次之后，大概也會因為害怕而縮回脖子，躲回家里去了吧！
李言成看了看手機，已經(jīng)快到凌晨4點。
“你怎么了？和父母還是和女朋友吵架了？”流浪漢問道，“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是想這些?！?br/>
“我有個弟弟，生病了?！崩钛猿奢p聲道。
“啊，是這樣呀。”流浪漢有些驚訝，他臉上的輕諷全部消失不見，他似乎有些歉意，“抱歉，我都不知道，還說了那些事情……”
“沒事。”
“傻孩子，不要為難自己，不管現(xiàn)在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總會好的?！蹦橇骼藵h再次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也是這時候李言成才發(fā)現(xiàn)他只穿了一件很單薄的衣服，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眼神，腋下還裂開了一塊。
在這寒冬臘月的天氣，光是看著就覺得冷。
“謝謝?！崩钛猿煽偸遣幻靼?，為什么這些被社會遺棄的人卻能夠活得比其他人都精彩、認真。
“哈哈……不用謝，說起來我之前還遇到一個殺人犯，年紀跟你差不多大，卻走岔路?！绷骼藵h笑道。
李言成來了興趣。“殺人犯？”
一陣冷風吹過，李言成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這里呆了將近三個小時，渾身上下連腳趾尖兒都凍僵了。
他換了個姿勢，然后微微向前傾倒身體。
“五天前，x路口那邊不是發(fā)生了一起命案嗎”流浪漢說到，他說的地方正是李言成和張軒他們查案的旅館。
李言成不動聲色地問道：“你看到兇手了？”
“算是吧，我之前在那邊過夜，下午發(fā)生命案的時候我在垃圾箱撿東西吃，那一帶旅館挺多，有很多吃的。拉拉后走開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人往垃圾桶扔了東西，然后我過去看了垃圾桶，是一件染血的衣服?！?br/>
流浪漢怕李言成不相信他，所以還特意站了起來給李言成看，“就是這個?！?br/>
也是這時候李言成才發(fā)現(xiàn)流浪漢下面其實還有穿一件衣服，是一件染了血的體恤，因為之前被報紙包著所以李言成才沒看到。
李言成眼皮子跳了下，“你有看到他的臉？抓住殺人犯的話應該能有不少好處吧。”
“沒看到，而且我去和那些警察說這件事情的時候，直接被趕出來了。”流浪漢說到，“而且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很多是不受歡迎的，去了兩次之后旅館那邊都不許我去了?！?br/>
李言成看了看四周，公園周圍已經(jīng)逐漸有早起鍛煉的人了，“我對你身上的衣服挺有興趣的，我跟你換衣服吧?！?br/>
流浪漢有些驚訝，直到李言成起身，把自己身上穿的三件衣服包裹大衣和襯衫都全部脫了下來。
“這些給你，只換一件衣服?！崩钛猿纱藭r已經(jīng)光著身體。
流浪漢愣了一會兒，然后道：“我只要那件大衣，這里的冬天冷，而且這不過是一件體恤?！?br/>
“沒事，那件衣服對于我來說，不只是一件大衣的價值?！崩钛猿傻?。
流浪漢沒再推脫，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脫了下來，然后換上了李言成的衣服。李言成則是收走了那件帶血的體恤。
“謝謝?！倍哙铝艘幌拢钛猿蓪λc了點頭，然后走開。
李言成大冬天早上拿著一件血衣光著身體走在街道上，早起的人紛紛回頭看他。
李言成卻毫無察覺，在早餐店買了四分早餐，然后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那個流浪漢正在疊他的報紙，雖然已經(jīng)滿是皺褶，他卻疊的一絲不茍。
李言成把其中一份份量充足的早餐給他，然后這才回旅館。
他光著身體推門而入的時候，屋內(nèi)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安翔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你這是遇到搶劫了？”
張軒費力地站了起來，他搖晃著走到李言成身邊看光著身體的李言成。
李言成顧不上其他，他把手上的血衣放在桌上，然后顫抖著走到行李箱旁邊找衣服穿。
張軒沉默地走到旁邊，拿了襯衫遞給他，李言成接過穿上，張軒又立刻遞了一件毛衣過去，李言成沒說話，依舊穿上。直到李言成又穿了一件張軒的呢子大衣之后才停下。
張軒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走到了桌子前。
安翔一直在那里那筆戳桌上的血衣，見李言成過去他連忙放下筆看向李言成。
“這是什么？”安翔道。在看到李言成的眼睛之后他愣了愣，然后反射性的移開與李言成對視的眼睛。
李言成沒說話，做了個抹斷脖子的手勢。
安翔道：“應該沒事，早上我和張軒檢查過了，這里沒有‘那個’東西?！?br/>
李言成在屋內(nèi)走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伸手在床腳周圍摸了摸，沒多久之后就摸出了一個黑色的小東西。
把東西輕輕放在床上，李言成在桌上拿了個杯子，然后倒過來扣在了床上。
又找了被子把杯子包裹起來之后，李言成才出聲把那個流浪漢說的話告訴了兩人。訴說中李言成自然過濾了一開始兩人那些話，只說閑聊聊到的。
張軒和安翔不疑有他，轉(zhuǎn)不注意力都在桌上的血衣上。
血衣上的血呈噴濺狀，應該是近距離行兇造成的。
張軒彎著腰湊近血衣，他脖子上圍著的圍巾往下垂，張軒不習慣的扯了扯，卻又圍得更緊。
李言成看了兩眼，移開視線。
“張軒你待會兒到了時間就去上班，你今天必須要見到李品，從現(xiàn)在沒我所有的線索來看，李品和那件事情沒有直接的有關系，兇手也不是他?！崩钇妨稳憾疾豢赡苁悄莻€兇手?！暗磺兄i題的答案，卻都和李品有關系?！?br/>
十年前的是李言成也曾經(jīng)從多方面詢問過，但是得到的結(jié)論和張軒他們差不多。
不過唯一讓李言成意外的是關于那個‘鬼’地說法，據(jù)說是十年前有人被燒死，然后便不饒不休的重復焚燒當年的那幾個地方。
張軒在警察局聽說的也差不多，但是唯一不同的是李言成他從別人嘴里打聽到的是個‘小鬼’。
據(jù)說是當年那所幼兒園里的一個學生，被活活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