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被人識破了計劃,沈嘉索性厚著臉皮走進來,坐在苒苒的位子上,想要拿起苒苒的茶水,卻讓朱明韞眼明手快地奪了下來。沒等她反應(yīng),朱明韞便喚人再上兩盞茶,原本兩人的閑聊時光,忽然多了兩個,氣氛便有些尷尬。
朱明韞依舊低頭品著茶,仿佛無視周寅夫婦的存在,苒苒心里有火,但當(dāng)著朱明韞的面,也不好面斥沈嘉。周寅垂著眼睛,默默地眼觀鼻,鼻觀心。
只有沈嘉喝了兩口茶便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朱少爺?您不會是天下第一皇商萬順莊的少莊主朱明韞吧?!?br/>
苒苒差點被沈嘉的問題給噎住,這話聽著像夸獎,但口氣簡直就是找茬,好在朱明韞并沒有在意?!俺忻商e,萬順莊已經(jīng)不是皇商,朱明韞也不過是一介普通商人?!?br/>
沈嘉點點頭,繼續(xù)問道:“那您怎么會跟我家苒苒認識的,您今年多大了,有家室了嗎?”
苒苒臉一臊,氣得拍桌大叫:“沈嘉,你給我閉嘴!”
她跟朱明韞一場敘舊,卻成了沈嘉眼中的捉奸在床。這一個一個的問題,分明就是占領(lǐng)了道德高地來審問,明明他們沒什么事,被這么問下來,好像他們之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樣。換做以前,朱明韞早就叫人把沈嘉丟出去了,他這般高傲的人哪容得了別人這種口氣對他說話。
但令苒苒跌破眼鏡的是,朱明韞不但沒在意,還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鄙人今年二十有三,妻子剛有身孕,我們是生意伙伴,兩位還有什么需要代你家少爺問的嗎?”
沈嘉對朱明韞的印象也大為改觀,沒想到面對她這么咄咄逼人的囂張氣焰,居然也能淡然從容地回答。只可惜是個有家室的,她就說好男人總是名草有主,苒苒再不好好把握顧連昭。遲早也會變成朱明韞。
苒苒的注意力卻不在這里,一聽到白卿妤有身孕,她眼睛亮了起來,“卿妤有身孕了。那太好了!”苒苒心中對白卿妤始終有愧疚,尤其是朱明韞總是作死地提醒她,白卿妤整日念念不忘她的天樂。每次都說得她心生愧疚,才恍然醒悟,朱明韞分明是故意逗她。哪有自己的妻子念叨別人,他還那么興奮地往外宣傳。
“早知道我就讓人把東西送過去?!避圮圻z憾地感慨,當(dāng)初還設(shè)計了不少玩具,想囤著等朱明韞有孩子,一次性送去當(dāng)賀禮。奈何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匠來幫她完成,所以一拖再拖,沒想到還真的拖到孩子都出來了。
朱明韞語氣輕松,似乎等到預(yù)料中的懊惱和炸毛,“那你打算以什么身份送?古公子,還是顧姑娘?!?br/>
可惜這一回苒苒及時識破他的計謀。無謂地聳肩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送了,反正你朱大少爺也不缺這點禮物?!本鸵驗檫@個把柄,沒少被朱明韞調(diào)侃,她早就當(dāng)古天樂已經(jīng)不存在了。
看她擺出不慍的神色,朱明韞寬聲道:“跟你說笑的,我不缺錢,但我缺點心意,你若肯送,我自然歡迎。我想卿妤也會高興的?!?br/>
他這一讓步,反而叫苒苒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想送他們的新婚禮物,現(xiàn)在估計得拖到孩子的滿月禮了。
“等我想好了再送到這里來。今日就不打擾了?!彼鹕?,對朱明韞道別,拉起目瞪口呆的沈嘉,就要往外走。
忽然,朱明韞喊了一聲:“苒苒,要是有興趣。我們還可以繼續(xù)合作。”
“好。”
不知為何,聽了這句話,苒苒覺得心情一暢,一掃多日來的陰霾,好似又重回月城的自由時光。
與苒苒相反,周寅打從見到朱明韞那一刻就覺得心頭不安。作為男人,他可以感受到朱明韞對苒苒絕不僅僅只是朋友,或者兄妹那種,但又不像顧連昭那般強烈而直接。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靜,若沒猜錯,他不久之前方與人有過一場惡斗,而且他并不占上風(fēng)。但至于為何他還能強壯鎮(zhèn)定和苒苒在屋里談笑風(fēng)生,周寅便不得而知了。
臨安距離京城不過半日路程,聽說朱家雖被解了皇商之名,卻仍困在京城,朱明韞這般大搖大擺出現(xiàn)在臨安,莫非只是個幌子。
一路上,三人各懷心事,默默無言地走回顧連昭的宅子。臨到進門前,苒苒忽然轉(zhuǎn)身,嚴肅地警告兩人:“你們倆都給我閉嘴,還有今天的事絕對不能跟顧連昭說,我不管你們怎么想,反正我跟朱明韞清清白白,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你們別害了別人連生意都做不了了?!?br/>
其實不必苒苒說,他們也不會主動去觸霉頭,尤其是顧連昭這個巨大的醋壇子,若是知道苒苒跟朱明韞獨處一室還聊得那么開心,他不得炸了。得他們再三保證后,苒苒才推門進去,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姚碧華站在滿院子的箱子中間。
知道兩個女人都不會對姚碧華好臉色,周寅上前拱了拱手,“表小姐,您怎么來了?”
姚碧華依舊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裙,不過顏色比上回淺淡了許多,猶如荷花尖尖的那抹嫣紅。她手持馬鞭,青蔥玉指遙對著苒苒,大聲嚷道:“從今日起,我就住在這里了,你們?nèi)グ阉姆块g收拾給我?!?br/>
姚碧華命令的口吻讓所有人都感到不悅,雖說他們自認卑微,可到底也是平頭百姓。顧連昭對他們也以禮相待,更別說他們還是操持過顧家的喪事,無論哪一點都改禮讓客氣。姚碧華卻將他們視作卑奴賤婢,饒是周寅,也暗暗握緊拳頭,忍著火氣發(fā)作。
三人都站在院子跟姚碧華僵持著,沒人愿意主動讓步,好在周大娘及時出來解圍:“表小姐,我替您把屋子收拾好了?!?br/>
姚碧華驕傲地抬起下巴,揚聲問道:“是她那間嗎?”
周大娘望了苒苒,小心地搖了搖頭:“呃,不是?!?br/>
姚碧華美眸一瞪,氣得跺腳道:“我就要她那間!”
周大娘為難地說:“表小姐,這是少爺給娘子準備的屋子,您看家里其實還有不少房間,要不我再給您收拾一間?”苒苒的屋子自是顧連昭特意安排的,幾乎照著顧老夫人以前的院子布置,所以格外安靜??蓜e說姚碧華喜不喜靜,這強人所難的事,若顧連昭知道,定會大發(fā)雷霆。
可是姚碧華不為所動,視線卻從未在苒苒臉上離開過,“我就要她那間?!?br/>
正因為她知道苒苒的屋子是顧連昭布置,所以她才要搶,憑什么她這些年對顧連昭各種討好示弱,卻從未入過他眼底。起初以為他是家仇未報,不愿妄動兒女私情,姚碧華還為此感動了許久??涩F(xiàn)在看來,她簡直愚蠢之極,顧連昭寧可對一個完全比不上自己的傻丫頭噓寒問暖,也不愿對自己討好,這叫她如何能忍。
而苒苒早在看到姚碧華的瞬間,就已經(jīng)預(yù)料到這一刻,顧連昭的前程離不開姚家,所以他們也必然不能得罪姚碧華。好在她本就對那屋子沒太大感覺,反而覺得太像顧老夫人的院子,會引她太多感觸。
于是她主動讓了一步,“周大娘,讓給她,房間那么大我住不慣?!?br/>
姚碧華自然是得意洋洋,轉(zhuǎn)身就走,沈嘉卻急了起來,苒苒這個時候就示弱,那以后的日子怎么斗得這個大小姐。
周大娘雖然覺得苒苒委屈,可眼下的情況,姚碧華是萬萬得罪不起的,所以她滿心感激苒苒的寬容,“可是……那好,我替您再收拾一間?!?br/>
“不用了,就你收拾好那個就行,反正我不認床。”(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