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會我就不去了?！蹦哐刖芙^了許辭的這個提議, “今天考完試，下周我要批卷子, 去市里請你吃頓飯我認(rèn)，華孚山就不去了?！?br/>
    許辭微微挑眉：“不到二十份卷子要用一周來批改？”

    倪央笑意吟吟地看著他：“反正我不要去華孚。”爬山多累啊, 看一趟廟會回來估計她整個人都廢了。

    許辭輕輕斂眉, 沒有多說什么，這時候他手里頭的文件已經(jīng)整理好了, 遞給了倪央：“這些是下午考試的考卷，我已經(jīng)密封好了，監(jiān)考的流程如果你不熟悉的話，全交給我, 你跟著我就行了?！?br/>
    他這樣做她倒是方便了許多, 倪央笑著環(huán)起手指比了個“ok”，笑容燦爛：“那就都交給你了，謝謝?！?br/>
    下午考試的時候倪央提前了十分鐘到了那兒, 許辭已經(jīng)把考試名單沾到前面黑板上, 那些學(xué)生也已經(jīng)找好座位了。

    倪央過去的時候整間教室什么聲音都沒有, 因為是開卷, 每個學(xué)生桌子上除了文具水杯, 擺著的就都是些打印的參考資料。

    考試是提前三分鐘發(fā)卷, 發(fā)卷的事兒倪央也沒能插手進(jìn)去。

    許辭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她就只在講臺上站著看著下面就可以了。

    發(fā)完全部的試卷許辭手里還拿了兩份多余的, 他走到了講臺前站著。

    倪央本來是站在講臺上的, 但是許辭一上來之后, 她看見那些本該好好考試答題的學(xué)生目光都不停地在她和許辭身上轉(zhuǎn)，一時間心里有點(diǎn)小尷尬，就跳下講臺，站到了教室的最后排。

    監(jiān)考，她還是只想著許辭更好，不要再想許辭了。

    只是一百分鐘的考試時間，只看著學(xué)生難免會讓她覺得些微倦怠。

    倪央偶爾抬眼，就能看見站在講臺上的許辭。

    許辭身子挺拔站直，手里拿著筆，在面前的紙上寫寫畫畫。

    下午這時候日光大盛，他站在講臺上的身子籠在一層薄薄的光輝里，室內(nèi)溫暖，他穿著的白襯衫清透，高挺鼻梁上架著的平光眼鏡的銀邊閃閃，日光打在他的眼鏡邊上，猛地折了一個弧度，射向一邊。

    他現(xiàn)在這樣子，就好像讓她又一次看見了，她最開始上的那節(jié)課，俊眉郎目的青年，站在她的講臺下，言語堅定地說要做她的課代表一樣。

    他的容貌是真算得上漂亮干凈。

    倪央出的試卷難度不大，有不少人選擇了提前交卷，最后撐過一百分鐘一直等到最后才交卷的只有零星幾個人。

    收卷的人仍然是許辭，倪央想搭把手進(jìn)去，可是他動作迅捷，在她想伸手幫忙之前就把所有的試卷歸攏到了一起，放進(jìn)了密封袋里，而后自然而然地夾在了自己腋下。

    倪央看著許辭熟門熟路的動作，心里想著他是a大的教授，問了句：“你常監(jiān)考？”

    許辭看向她的時候，眼睛里都像是亮著星辰一樣明亮：“第一次?！?br/>
    倪央稍微有點(diǎn)驚訝。

    她看著許辭，忽然發(fā)現(xiàn)許辭的眼底好像浮著點(diǎn)陰翳，像是……有一段時間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我有教授的職稱，但是并沒有任教，只帶了大姜一個博士生?！?br/>
    許辭眼角含著淡淡的笑意看著倪央，語氣云淡風(fēng)輕，手指肌膚卻慢慢繃緊：“你可以多問一些我的事?！?br/>
    像是想到什么，他目光亮了許多，直視著倪央一雙漂亮的圓圓眼睛：“直接問我就可以，從別人那里聽到的總是就有偏差的。”

    倪央抿唇，耳尖紅紅地偏了偏臉。

    她知道許辭這是在指她去問老顧有關(guān)他的事情的事，可是那時候她心里又生氣又不信他，怎么可能會直接去問他？

    而且晚上的時候被老顧騙去食堂那邊遇見了他，想著把話說清，最后不是只套出了……他說想追她的事。

    倪央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的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像是有水光微亮：“你把試卷給我吧，我?guī)Щ丶胰ジ木?。?br/>
    “我送你回去。”許辭說道。

    倪央剛皺了皺眉，許辭卻直接邁下講臺，站得離著她很近很久，身上清新的氣息也就一下子逼近了她。

    倪央下意識僵住身子，男人的氣勢太強(qiáng)，一旦和她站在同一處，她平視著看向他的時候，僅能看到他形狀好看的喉結(jié)而已。

    遠(yuǎn)觀許辭是帥氣逼人，單盯著他的喉結(jié)看，又覺得這人性感得要命。

    倪央縮了縮腦袋，目光有些無處安放：“我不回辦公室了，我直接把試卷帶回家去批改?！?br/>
    “那我就送你回家?！?br/>
    “不用?！?br/>
    “要我牽著你走？”許辭說著，還一邊朝著倪央伸出了手去。

    他的指尖甚至都未觸到她，就被倪央急匆匆地躲開了，像是只受驚的小兔兒一樣，還往后撤了一小步：“許辭，你還不能牽我的手?！?br/>
    “哦?！痹S辭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手緩緩放回了身側(cè)，眼里仍然滿是笑意，“那我再等等?！?br/>
    倪央好好的心平氣和的心境被他干擾得漣漪迭起，她見許辭真的沒有要放開那個試卷密封袋的意思，皺了皺眉：“你還是把試卷給我吧，我待會兒要去吃飯、還要去圖書館，去完圖書館還要……還要在學(xué)校到處走走，總之我忙得很，你還是直接把試卷給我吧?！?br/>
    她說去食堂吃飯、去圖書館借書，這些許辭都信，但是獨(dú)獨(dú)不信她能在學(xué)校四處走走。

    明明就是個懶得不愛動彈的人，居然還說要四處走走。

    謊言這種東西，都是面對不熟悉的人說才有用的，面對熟悉的人，很容易就被揭穿了。

    許辭淺淺一笑，眉峰淡淡浮起一點(diǎn)弧度：“我都陪你去?！?br/>
    陪你瑣碎衣食住行，陪你白發(fā)共度余生，都陪著。

    倪央的笑容有些僵硬了，想去吃飯她是真心實意的，但是這想去圖書館還有想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還不是她不想讓許辭送她回家嗎？

    其實讓許辭送她回去也沒什么的，但是現(xiàn)在倪央覺得棘手的是，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樣的狀態(tài)來面對許辭。

    她好像被他稍微一靠近就會變得面紅耳赤。

    這樣是不是不太矜持……

    在想出一個合適的態(tài)度來之前，倪央想盡量減少許辭能近距離接觸她的次數(shù)。

    不然她這動不動就臉紅，實在有點(diǎn)丟人。

    但是她一走，許辭很容易就跟了上來了，許辭手里還拿著她的試卷……

    倪央嘆了一口氣，沒有繼續(xù)趕這人走。

    就讓他跟著吧，她每時每刻都努力告誡自己做一個面癱就行了。

    只是等到了食堂，看著窗口一溜兒熱氣騰騰的小籠包烤紅薯肉夾饃川味面，倪央想要再保持面癱……不太容易。

    晚飯吃少在倪央這里是不存在的，她一天三頓飯頓頓都會吃得很好，晚上也不例外，最近天氣干燥些，倪央喜歡去找一些湯湯水水喝，就要了一碗牛肉湯。

    倪央敢想拿出自己兜里的教職工卡刷卡付錢，從她的身側(cè)越過來一只胳膊，一只手伸過來，同時把一張卡放在了刷卡的機(jī)器上。

    倪央垂眸看了一眼，替她刷卡的許辭的那雙手很是勻稱漂亮。

    但是那張卡……

    倪央看見了這張卡就想起來了自己之前去圖書館忘記帶卡的那次，那時候她知道許辭用教職工卡幫她刷開圖書館的門禁，還提心吊膽了很久，還以為自己招惹了什么變態(tài)的追求者。

    ……她只是，招惹到了許辭。

    倪央自己端起了那碗牛肉湯，還沒端多久，牛肉湯就許辭給接了過去。

    許辭的手看上去很大，五指修長有力，端著個盛滿牛肉湯的碗的姿勢也好看得要命。

    倪央的目光在他的手上多停留了一會兒，很快回過神來，紅唇又抿了一下。

    “許辭。”她叫住了端著牛肉湯往教職工的座區(qū)走的許辭，“剛剛窗口阿姨刷了你多少錢？”

    許辭步子一頓，有些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她。

    見倪央的表情正兒八經(jīng)的，他笑笑：“刷了很多錢。”

    倪央一愣。

    正常的套路不該是這樣的，應(yīng)該是他想幫她買單她不愿意，從他口里問不出來話，然后去食堂阿姨那兒問問才是。

    許辭見她呆愣的表情，輕笑了一聲：“你還我錢是不夠的，歡你一個人就夠了?！?br/>
    這人……嗓音清清淺淺的，說起流氓話來的時候，聲音竟然還異常動聽。

    倪央又是氣又是惱，兩頰嫣嫣若詩：“不正經(jīng)。”

    許辭只淡淡挑眉，也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

    見小姑娘氣鼓著兩個腮幫子，氣得在原處走著轉(zhuǎn)圈，許辭趕緊跟在她的身側(cè)，替她當(dāng)著往來的人流：“別多想了，我養(yǎng)你養(yǎng)得起。”

    “誰要你養(yǎng)?！蹦哐胂乱庾R就頂嘴了回去。

    待她察覺到周圍的空氣忽然冷下來一樣，抬頭看著許辭深沉的眸色，小身子忽然一凝，囁嚅道：“反正現(xiàn)在我是自己養(yǎng)活我自己?！?br/>
    倪央覺得自己沒有說錯什么，以她的觀念，就算真的能和許辭往后走很長很長的路，她也還是要自己養(yǎng)活自己的。

    不過一碗面確實不用算得那么清楚。

    倪央瓷白的臉蛋兒往下垂了垂，忽然碎著步子跑開了。

    很快她又跑了回來，手里舉著一串糖葫蘆，往許辭的跟前遞：“這個算是我請你的。”

    她嘟嘟噥噥：“要我把自己賠給你，沒那么容易?！?br/>
    許辭看著倪央手里舉著的糖葫蘆，她的手不大，握著那串串了七八個沾糖山楂的糖葫蘆，越發(fā)顯得那糖葫蘆長的要命。

    而他看著火紅的小圓果兒上頭裹著的那層糖衣就覺得……一陣牙疼。

    糖確實是甜的，但是吃多了會牙疼，小時候躺在牙醫(yī)診所的手術(shù)室里被牙醫(yī)拿著手術(shù)刀宰割的屈辱感受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吃甜的東西是誘發(fā)牙疼的根源之一……但是這個是她給的。

    “幫我拿過來吧?！痹S辭手里還端著牛肉面，有些不方便再拿這糖葫蘆。

    倪央點(diǎn)頭，乖乖跟在許辭身后走到了座位坐下。

    許辭去點(diǎn)餐的功夫，她還是繼續(xù)拿著糖葫蘆在等。

    倪央看著手里面的糖葫蘆，忽然意識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因為太過匆忙，只買了一支糖葫蘆。

    以她的經(jīng)驗，晚了這么十來分鐘，賣糖葫蘆的水吧那兒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把糖葫蘆賣空了……她就算想吃，也得再等等了。

    算了。

    繼續(xù)等吧。

    許辭很快回來，他要了一碗青菜面，看上去就面湯就很寡淡。

    倪央大魚大肉慣了，忍不住問許辭：“你不吃辣嗎？”

    她似乎從來沒有見許辭點(diǎn)什么太重口的食物。

    “很少吃辣。”

    倪央一抿唇。

    人間若是無辣，不知得少多少樂趣。

    吃完飯之后倪央和許辭說，自己忽然想直接回家，不想去圖書館，也不想在學(xué)校里逛逛了。

    許辭但笑不語，沒說任何揭穿的話。

    他送倪央出了校門，兩人一道走在去回倪央家的路上。

    許辭一個接近一米九的大男人，手里還舉著一串小小的糖葫蘆。

    他費(fèi)了很大功夫才勸自己咬下第一口，沁甜的滋味不僅沒能讓他感到多少快感，只讓他心驚于日后可能得去看牙醫(yī)的風(fēng)險。

    而倪央則是聽著他牙咬在糖葫蘆糖衣上的簌簌聲響，輕輕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明天一定會去給自己買一串糖葫蘆，跑著去。

    而這時許辭的步子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倪央，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糖葫蘆，挑了挑眉：“想吃？”

    倪央違心搖頭：“你咬過的，不要?！?br/>
    說的是不要他咬過的而不是不想吃糖葫蘆……那就是想吃了。

    許辭忽然把最頂端的那個糖葫蘆給咬了下來，然后把整根糖葫蘆遞到了倪央面前：“給你。”

    他咬著嘴里的山楂，喉結(jié)隨著吞咽的動作微動。

    倪央看了眼那糖葫蘆，沒動。

    “我剛才咬下第一顆山楂來的時候，嘴唇?jīng)]有碰到第二顆?！痹S辭無可奈何地對她解釋道。

    倪央還是搖了搖頭：“這是我買給你的糖葫蘆?！?br/>
    許辭頓了一會兒。

    他忽然直接把糖葫蘆送到了倪央嘴邊，目光出人意料的柔軟：“算我求你？”

    倪央還是不要。

    許辭沉眉下去，忽然說道：“你在這里等等我。”

    許辭很快又回來，回來之后手里多了一串新的糖葫蘆，他的呼吸有些不穩(wěn)，倒是也沒有太過氣喘吁吁，面色如常。

    “這是剛剛?cè)チ硪粭l街買的，豆沙餡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倪央已經(jīng)把糖葫蘆給接了過去了。

    她看著串起來的圓圓的小紅果心里就覺得舒心，笑得很甜：“喜歡的?！?br/>
    許辭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垂頭低低笑了幾聲。

    他忽然又抬起眼來，笑意深深：“所以我也給你買了一支糖葫蘆，算到最后，你還是欠了我一個你自己?！?br/>
    “……”倪央剛咬了一下糖葫蘆，差點(diǎn)噎到，“無理取鬧。”

    “沒有取鬧?！痹S辭的目光再認(rèn)真不過。

    他看著身邊個頭小小的女孩，她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的亂了些，許辭忽然生出了想幫她整理一下頭發(fā)的沖動，可是他又覺得……她這樣，挺好看的。

    無論什么時候都是好看的。

    許辭最終什么都沒有做。

    愛格公寓是a大的教職工公寓，離a大很近，許辭很快就把倪央送到了她的小區(qū)門口。

    那門衛(wèi)儼然一副已經(jīng)和倪央相熟的模樣，在倪央離著小區(qū)門口還有四五十步的時候，他就把人工操控的那道門給打開了。

    許辭留意到了這個細(xì)節(jié)，眸光暗沉，他這糖葫蘆咬了一路也只是吃掉了最頂端的三顆而已，余下的都還插在竹簽上，而許辭握著竹簽的手指指下微微用力。

    倪央?yún)s渾然不知道身邊人的變化，門衛(wèi)提前幫他打開門了，在進(jìn)去的時候，倪央朝著小區(qū)門外笑著道謝。

    那門衛(wèi)瞧上去憨厚，不太好意思地紅著臉點(diǎn)點(diǎn)頭。

    許辭忽然加快了步子，飛快走了兩步，離著倪央幾乎不剩什么距離。

    他伸出手去，將倪央的腰攬了一下。

    倪央雖說穿著個毛呢的厚實外套，腰上突然纏過來一雙手，她自然也能發(fā)覺。

    “怎么了？”她偏頭看著許辭。

    話音一落，倪央就感覺到搭在自己腰上的那雙手又?jǐn)n緊了許多，男人冷清的音線里繃著一絲緊張：“好好看路?！?br/>
    倪央看著自己腳下起略有些起伏的地面，恍然大悟，對許辭說道：“這你其實不必這么擔(dān)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這么容易摔倒?！?br/>
    說完倪央有些想脫離許辭的桎梏。

    許辭輕輕嘆了一口氣。

    有些時候她的遲鈍讓她避開了很多煩惱，是好事，可是現(xiàn)在她的遲鈍，卻只讓他感覺到了頭疼。

    “我不放心?！痹S辭對倪央說道，“走吧。”

    倪央朝著門衛(wèi)揮了揮手，有禮貌地同他道別：“再見?！?br/>
    門外笑得僵硬：“再見?！?br/>
    許辭的手還搭在倪央的腰上，在走出去幾步之后，他還朝著門外那邊冷冷回首看了一眼。

    暮色清淺，卻冷不過男人眼里的目光。

    許辭把倪央送回到了樓下，再往上倪央就不讓他送了。

    相比許辭手里糖葫蘆還剩下老大一截，倪央手里的糖葫蘆卻只剩下了可憐巴巴的兩個半山楂。

    她吃到最后速度就慢了，把竹簽握在了手里，在被許辭送到樓下之后，就讓許辭離開。

    許辭只是站定未動。

    他微微動了動嘴唇，像是說了句什么，倪央沒有聽清，輕輕抬起頭來看他。

    許辭見她湊近，勾著唇角笑了笑：“有一件事我覺得我需要告訴你一下?！?br/>
    “什么事？”倪央完全不曉得許辭要說什么。

    倪央個子雖然小，身材倒是勻稱，脖頸修長，微仰著頭的時候，脖頸微微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許辭見她抬著頭似乎有些累得慌，彎了彎腰，薄唇幾乎要貼近她的耳朵：“我一直不喜歡吃甜的，所以你給我買糖葫蘆，我……覺得我虧了?！?br/>
    不喜歡吃甜？他之前吃她帶過去的酒釀圓子不是看上去也挺喜歡的。還有……虧了？

    倪央正在懵著，忽然感覺到了自己的臉頰邊上一點(diǎn)溫?zé)狳c(diǎn)過。

    她根本什么都沒反應(yīng)過來，抬眸就對上了許辭滿是笑意的眼睛。

    他的眼珠子黑白分明，現(xiàn)在里面全是笑意，像是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虧的那點(diǎn)，我自己討回來?！鼻謇实穆曇衄F(xiàn)在帶著低低的沙啞，像是上好的琴弦。

    倪央終于意識過來發(fā)生了什么，還沒來得及和許辭說上句什么，就看見許辭腳步輕捷地跳出去一步。

    他展眉而笑，眼里仍然兜著笑意萬千，與她相隔很遠(yuǎn)，揚(yáng)聲對她說道：“回去之后，批改試卷的時候，專心一點(diǎn)?！?br/>
    倪央的手背覆在了自己剛剛被許辭偷親了一口的臉頰上，她的手背有些涼，臉頰現(xiàn)在卻燙的厲害。

    倪央覺得自己該聲討許辭一番，可是她的心跳聲太快了，讓她的心緒紊亂到不知道要怎么組織自己的語言，于是有些結(jié)巴地說道：“我……我當(dāng)然會很專心地改卷?！?br/>
    倪央全身都奶白奶白的，手背貼在臉頰上，細(xì)細(xì)的五指微蜷著，震驚的眸子水盈盈的，兩頰上像是貼上了桃花一樣嬌嫩。

    許辭笑容明亮到像是永不降落的旭日一樣，眼睛也亮著，緩緩倒著往后走，目光所及之處只有倪央：“晚安?！?br/>
    他趕在倪央冷靜下來炸毛之前溜了。

    倪央自己在樓下吹了半天冷風(fēng)，吹到她手里的糖葫蘆已經(jīng)開始有一點(diǎn)融化的跡象了，才捂著一張羞紅的臉回到了樓上。

    她進(jìn)了門，背部就抵在了門上，糖葫蘆捏在手里，緊緊捏著。

    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現(xiàn)在是害羞多一點(diǎn)，還是惱怒多一點(diǎn)。

    但是……許辭的唇，好像很軟。

    也不太確定……畢竟剛才像是蜻蜓點(diǎn)水一樣，根本沒讓她留下太多的、體會。

    倪央臉上的溫度忽然又一點(diǎn)點(diǎn)高了起來。

    她這是在回想什么啊？

    她深吸了一口氣，去衛(wèi)生間洗了一把涼水臉，坐在沙發(fā)上把最后兩顆山楂球都吃掉了，才拿出了今天的試卷走進(jìn)了臥室。

    當(dāng)倪央抽出了里面的試卷，看到放在最上面的那份的時候，目光忽然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