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禮王太狠,而是他心里太過害怕,雖然他身上同樣流著皇室的血,但是繼承皇位這件事對于他而言永遠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如今皇帝的子嗣都還活在世上,他就登基為帝,只會給自己帶來更多麻煩,所以他掌控京城,掌控朝廷至今都沒敢動手。
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些皇室宗親的反撲會來得這么快,若不是早一步動手,恐怕現(xiàn)在被殺的人就是他。
所以禮王得知他們計劃之后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們永遠沒有機會動手。
可即便是他,如今京城真正的掌權(quán)者,也比不得那些皇室宗親們加起來的分量,他身邊的左膀右臂,也就是方振與熊羧水都不在身邊,如今唯一能夠依仗的便是手底下的幾個副將,可那些副將哪里是早有準備的皇室宗親的對手?
往來之間,禮王漸漸處在下風。
京城因為他們之間的權(quán)利爭斗,徹底變成人間地獄。
這個消息是被胡花給傳到凌城的,當初楊曉離開京城之后,便把自己一手帶出來的胡花留在了鐵匠鋪里,目的就是觀察京城局勢。還好胡花有點腦子,觀察幾日確定京城局勢有變化,就馬上把消息給傳了出去。
這個消息讓楊曉眉開眼笑,連帶著心情都松快許多。
彼時安夏白正巧過來找她商量事情,一進門瞧見楊曉高興的模樣,心中不免多了幾分困惑。
“阿曉,你今日為何事如此高興,不如說出來,讓我也高興一下?”
楊曉猛然抬頭,瞧見安夏白之后,她眼角眉梢的笑意越發(fā)深切起來。
“我正打算去找你們呢!”
說著,她把胡花從京城寄過來的心一把塞到安夏白的手中。
“這是我留在京城的伙計給我寄過來的書信,信上說的是京城最近的情況,你且看看?!?br/>
“我瞧瞧?!卑蚕陌讛傞_書信仔細看過之后,像楊曉一樣,臉上多了許多笑意:“沒想到禮王竟然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皇室宗親都敢抄家滅門,他也不怕先帝從皇陵里邊跳出來砍死他?!?br/>
“估計人的情緒到了臨界點,就會忍不住開始變得瘋狂吧?!?br/>
楊曉淡淡一笑,目光透過窗口往洛陽城的方向看了過去。
安夏白一向心細,她這樣的舉動當然逃不過她的眼睛,目光也跟著轉(zhuǎn)了過去。
“你在想什么?”
楊曉半低眼眸說:“我離開家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迄今為止,還沒跟家里人聯(lián)系過,也不知道家里現(xiàn)在情況如何了,所以我想回去看看。”
在凌城的日子,不可以說是不舒服,但是楊曉總是有一種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覺。
陸櫟與安夏白他們是一家人,而孤家寡人的秦霜兒則是有常聞來關(guān)心,一堆人里邊,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是例外的,所以楊曉難以自己的開始想念自己的家。
雖說在洛陽的楊家沒有京城的宅院大,派頭也不大,但終歸是自己家。
安夏白看出她心中的渴望,眉頭微蹙。
“可是現(xiàn)在回洛陽城,會不會不太安全?”
如今世道已經(jīng)徹底變亂了,連帶著京城都開始變亂,安夏白對楊曉能不能夠平安回到楊家這件事情抱有懷疑態(tài)度。
明知道會不安全,楊曉卻還是執(zhí)意要回去。
“從我離開家的那一天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我跟家里已經(jīng)有好幾個月沒有聯(lián)系了,實在掛念。這眼看戰(zhàn)爭沒多久就要開始了,在真正經(jīng)歷生死之前,我真的想回去看看?!?br/>
楊曉畢竟不是下屬,而是朋友,安夏白總不好再勸說。
“既然你想回去,我攔著你不回家好像也有點過意不去,就讓我送送你吧?!?br/>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楊曉把自己準備回洛陽城一趟,以后再回來的事情跟在場的人都說了,眾人都是贊同的。
畢竟她是個姑娘,而且還是一個未出閨閣的姑娘,若是在凌城出事,他們真的不好對楊家人交差,與其留著人繼續(xù)待在凌城這種危險的地方,還不如讓她回去,在洛陽城的家人身邊,總比在這邊要安全一些。
晚上好好吃了一頓送行的酒菜之后,楊曉早早就回房睡覺,次日一大清早,便有下人備好馬車。
安夏白履行了昨天的承諾,親自把楊曉給送出城。
“就送到這里變好?!笨粗蚕陌?,楊曉自己反倒是開始不好意思起來,“我又不是不回來,用不著到十八里相送的地方,過段時間,等我跟家里的人都打過招呼之后,就會回到凌城,屆時我們還是在一塊!”
安夏白看著她嬉皮笑臉的模樣,嘆息著點頭。
“其實送你到這么遠,我主要還是因為擔心你?!?br/>
如今世道這么亂,楊曉自己回洛陽城,即便身邊跟著兩個特意從軍營里挑選出來的護衛(wèi),安夏白還是有一點擔憂。
為了緩解這種情緒,也為了能夠讓楊曉平安回家,她特意準備了一些東西。
“這些銀票都是我以前做生意的時候攢下來的,雖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彼岩化B銀票塞到楊曉手中,按著她的手一臉鄭重的說,“這些日子以來,阿曉你幫了我們很多很多,這份恩情我實在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報答,就只能在這方面多盡點心意,希望你不要嫌棄才好?!?br/>
楊曉攥著銀票,只覺得自己心都是暖的。
“我明白,既然這是夏白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就怕你不收呢?!?br/>
安夏白笑著拉住楊曉的手,兩個人站在馬車旁邊又說了一會兒閑話,直到駕車的護衛(wèi)前來催促,他們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一路平安!”安夏白揚聲說。
馬車里邊的楊曉掀開車簾,笑著沖她揚了揚手。
“你自己也要保重?。 ?br/>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的模樣,不知道怎么回事,安夏白心中突然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但愿楊曉這一去,能夠平安回到洛陽的家人身邊。
因為相送的事情相對比較煽情的緣故,很快凌城的百姓就知道了,這件事,包括張惠豐在凌城的眼線也得知了此事,他們很快就把消息給傳到了張惠豐耳中。
這件不是很要緊的事情,張惠豐不過是隨口在方振面前提了提,沒想到他的反應(yīng)竟然如此強烈。
方振幾乎是從位置上跳起來的。
張惠豐被他嚇了一笑,胖又短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不斷輕拍著:“方將軍,您這是怎么了?”
“我想到了一個能夠讓陸櫟那邊亂的辦法!”
雖然表面上恭維,但是實際上卻對方振十分嫌棄的張惠豐聽到這話,也連忙追問。
“什么方法?”
“我暫時還不能夠告訴大人,不過等到過些時日,時機到了以后我自然會說!”
方振說罷,一臉匆忙的跟張惠豐告辭之后,便匆匆離開了書房。
偌大的書房中,頓時只剩下張惠豐一人。
只見他收斂起臉上原本的笑意,神情陰冷,語氣輕蔑的說:“不過就是禮王手底下的一條狗而已,嘚瑟什么,過段時日,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難受!”
即便方振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計劃,但是張惠豐通過他之后的行為,還能夠推斷出他目的的。
無非就是想借此機會讓凌城內(nèi)部出事而已。
張惠豐越想越氣,為了平衡自己的心情,也為了找回場子,他故意派遣自己的人在方振辦事的時候為難他。
譬如方振想要在臨城中尋找一個模樣跟楊曉相似的姑娘,張惠豐就越是不讓他計劃成功,不僅故意放出謠言說方振在京城開了一家青樓,還說方振有那種虐待女子的癖好,弄得方振在臨城徹底出門,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姑娘,見到方振就沒有不繞路走的。
最慘的是,方振自己還不知道這件事。
起初沒找到人的時候,他還沒意思到自己的名聲出了問題,直到某日路過一戶人家,有個小女孩再門外的空地上玩著踢石子的游戲,他偶然路過,不過是多看了小女孩一眼,對方的母親便沖過來把人抱住,他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
“你們?yōu)楹芜@么怕我?”
看著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瑟瑟發(fā)抖的模樣,方振忍不住想起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在別的女子面前吃過的閉門羹。
若只有一個兩個在看到自己的時候有這種反應(yīng),倒還算是正常,可幾乎臨城的每個女子見到自己都要害怕,那情況就很不對了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方振擰著眉頭走上前,還沒來得及靠近,便瞧見那女子抱著孩子,一邊尖叫一邊跑進了屋子。
原地徒留下他一人目瞪口呆。
方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想自己雖然長相不能算是帥氣,但是也沒有仇到能夠嚇人的地步吧?
就在方振倍感困惑,準備親自去調(diào)查一番時,眼睛一錯,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呼吸在那瞬間幾乎是停滯的。
他疑心自己看錯了人,轉(zhuǎn)過目光往那處仔細打量,終于看清那人的模樣。
身形修長,相貌俊逸,不是陸櫟又能是誰!
方振緊緊的盯著陸櫟的背影,心中閃過千萬種想法。
張惠豐不是說臨城的守衛(wèi)十分森嚴么,不是說絕對不會有人能夠隨意混進來么?為何陸櫟會在這里?難道他的勢力已經(jīng)滲透到臨城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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