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琿聽到這里,心想這群人的報應馬上就要來了,倒是紅魚反而比他更加憤怒。
“竟然如此侮辱少爺,少爺為他們做的一切,就換來這些嗎?”想到不平處,她的一雙眼圈都有些泛紅,也不知道是替舒琿委屈還是氣的。
不過敖廣等人在門外卻是聽不見,醫(yī)師還沒來,兩名十方樓的管事過來就是礙眼,起不到任何作用。
蕭通繼續(xù)敘述,他在加入拜龜教之后也就是跑跑腿做點臟活什么的,主要還是重操舊業(yè)干起了盜墓的買賣。而有了立功心切的那部分花錢入教求保佑的假教眾提供消息,他盜起墓來便屢屢得手,為教內增添了不少收入。
最近教主又搞了個金坷垃出來,蕭通敏銳地意識到這事情有些不對,動靜鬧得太大了!教主是想撈一票抽身,他當然不會去阻攔,卻想著自己也要乘機撈點好處才行。
金坷垃那邊還沒想到門路,這邊卻有孫道士發(fā)展的混在城內不怎么上得了臺面的小幫派白虎堂中的外圍教眾,一個叫肥雞的小混混提供了一條消息――有兩把價值五百兩的寶琴出現(xiàn)在了邛州!
要說五百兩當然不少,但對于拜龜教來說也不是什么天大的財產,不過當它全是容易攜帶和拋售的寶石的話就另當別論了。更何況透過肥雞的描述,他們教內比較有眼光的李和尚與蕭通本人都認為那兩張琴上寶石的真實價值還能再翻一倍。
得到琴不好銷贓,但是把寶石摳下來不就完了嗎?肥雞給了他們這個消息據說教主十分高興,連夜求證后不僅將剛正式入教的肥雞升為了一名香主,還親自制訂了盜琴的計劃。
但是蕭通跟來盜琴,可不是為了隨時會散教跑路的教主。教主為防他們私藏寶石竟然下令將琴完好無損地帶回去,這得冒多大風險?
反正蕭通算是孤家寡人。他是逃犯,只有個帶拖油瓶的姘頭隨時都可拋棄,所以他準備找到另一張琴將寶石摳下來就跑路,才不管六順全家的死活。
待會他們出去后學習夜梟的叫聲,自會有車馬來接應。不過蕭通不準備讓他們接應,早已打算出門后就將六順給干掉,然后獨自一人跑路。
“沒有了?”舒琿收起了摩挲半天的短刀,發(fā)現(xiàn)沒什么要問的了,便讓蕭通自己來補充。
蕭通搖了搖頭,陡然發(fā)現(xiàn)腦袋能動了,趕緊看向被擰斷了三根手指的左手。
但是他卻不敢相信地見到自己雙手都好好的,試著活動了一下,真的沒事,而且他現(xiàn)在連手也能自如活動了!
牽絲戲:知覺操縱!
蕭通驚喜地看向舒琿,邁了邁腿,卻發(fā)現(xiàn)腿還是不由自主,稍微冷靜了下來。
“驚喜嗎?”舒琿不知從哪掏出柄團扇,那上面“恩威并用”四個字看得蕭通連連點頭:“驚喜驚喜,感謝這位小郎君開恩!”
舒琿微微一笑:“更驚喜的還在后頭呢……”
還沒等蕭通明白過來是怎么一回事,只聽“喀嚓喀嚓”,他剛才被舒琿篡改了知覺誤以為被擰斷的三根手指便真的在他眼皮底下斷成了數(shù)截。
“怎么樣,你手指只斷了一次,你也只感到了一次疼痛,但兩者分開來就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了吧?”舒琿自顧自地說著,將那團扇翻了個面,露出“軟硬兼施”四個字,有些不滿地似乎對蕭通說又像自言自語:“這扇面該換了,就寫‘懲前毖后,治病救人’便好?!?br/>
不知道什么時候全身的限制都已經被松開,蕭通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看著眼前扭曲耷拉的左手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讓他無法分清此時到底是夢幻還是真實。
“魔鬼!夜叉!修羅!惡神……”蕭通雙目空洞,嘴上無意識地念叨著一切神秘的恐懼之源。
舒琿搖了搖頭,估摸著剛才敖廣去叫人請醫(yī)師的動靜肯定已經被拜龜教的哨探看在了眼里,此時再想誘出接應的人幾乎不可能了。反正有敖閏在盯著他們,不急于就要今晚處理。
不過他轉眼看到六順,卻是想起他家里還有人在盯著,萬一六順今晚回不去家人真遭了毒手就不好了。雖然就算被殺了也不是他舒琿的鍋,但“聽”死不救不是他的性格,這是兩碼事。
卓夢菱還沒有醒。對于危險操作治愈光環(huán)的代價舒琿心里一點譜也沒有,所以他已經打定主意如非性命攸關絕不使用了,因為未知的危險才是最可怕的。
卓夢菱即使中毒再深,那也死不了。而且在舒琿看來她的情況很穩(wěn)定,沒有繼續(xù)惡化的跡象。只需要用治愈光環(huán)慢慢恢復,總能恢復如初的,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
“六順,你知道自己的下場嗎?”舒琿斜眼又乜向說出一切之后無力癱坐地上的灰衣跑堂伙計,想聽聽這犯罪分子的個人獨白,看看他們是要怎樣后悔莫及。
六順卻有些諷刺地慘淡一笑,也不知在嘲笑自己還是這不公的世道:“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家人被害嗎?也罷,雖然開了棺,我也是被逼的,不用償命。加上入室行竊,左右是流放三千里的刑罰……”
舒琿看了眼面頰蒼白絲毫沒有醒轉跡象的卓夢菱,心說這六順想得倒是挺美。這次六順最大的罪行是差點用假酒將卓夢菱毒死,在他原來的時代,就算被別人拿槍抵著額頭,犯了罪還是主觀犯罪,殺了人還是故意殺人。
將自己遭遇的不幸移嫁他人或許從人性上來講無可厚非,但對他們施加懲罰更是天經地義。要怪,就去怪社會吧,反正他們怪誰也怪不到最初加害自己的一方。
舒琿前后梳理了一遍今晚獲得的信息,他沒有想到拜龜教竟然如此猖獗??磥磉@顆毒瘤必須得在民眾面前由他親手剪除才能挽回自己作為神靈的聲譽,不過有些事情卻是當務之急。
“六順,你家離這多遠,在什么方向,至少留著幾名拜龜教的護法?”舒琿取下嘎吱腰間掛著的牛角牌。這是拜龜教正式教眾之間的憑證,不同等級只有材質與銘文的區(qū)別,樣式都一致。
六順只是木然地回著舒琿的問題,向城西偏南指了指,口上說道:“城西七里地,六家村,我走的時候有三個護法和一名香主還在家里?!?br/>
舒琿聽完有些無語,這家伙掏鄰家墓地,掏的還得是自己本家??!他也不回頭,聲音直接在紅魚和門外的敖廣耳中響起:“紅魚去找名伙計提一桶泔水,要油比較多的,敖廣帶人快馬上六順家善后?!?br/>
“是,少爺!”門里門外兩聲應答在門里門外剩余四人不明就里的表情中響起,而舒琿已經用召喚祭壇對著六順所言的大概位置按著牛角牌的大致形狀進行模糊搜索起來。
召喚祭壇本身無視距離,但是搜索范圍卻受能量限制。
不過換種思路,按舒琿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琴的系統(tǒng)能量槽來說,他在自己身邊搜索是半徑27公里的圓形面積,如果已知目標的方向將這塊圓形面積換成扇面,因為節(jié)省了搜索其他方向消耗的能量,距離會延伸很多。
更何況連距離都大概已知了,搜索幾個拜龜教護法只消耗了不足1%的系統(tǒng)能量就完全匹配到了舒琿的要求:在六順所指方向左右各偏差三度的扇形區(qū)域,五里到九里范圍內,同時存在三個以上類似牛角牌的物品處于三十丈方圓內。
搜索只有一個匹配結果,不出意外便是六順家了。此刻有四張牌子聚在一起,一張銅牌三張骨牌,想來是香主與護法齊聚。舒琿將目標范圍擴大到四張牌子方圓二十米范圍內的所有人,頓時一切了然于心。
“六順,你家除了你還有五口人?你的老父手背有條疤……一雙兒女都才三四歲?”舒琿準備最后確認一遍,不要搞錯了或者有什么遺漏。他只能看見人,看不見他們周圍的具體環(huán)境,不過看起來至少都還活得好好的。
“你怎么知道!”本來一副等著被流放姿態(tài)的六順聞言差點蹦起來,如果不是雙腿不受控制,他已經那樣做了。
這便是那些大堂里客人說的千里眼么?六順急喘幾口氣,有些忐忑不安地鼓起勇氣問道:“他們有沒有事?能救救他們嗎?我給你磕頭……”
說著噗噗噗地在地上磕了起來,有地毯隔著根本聽不出什么動靜。
舒琿懶得理他,見紅魚推開門領著一名提著捅泔水的伙計走進門來,他卻又有些改主意了。
“本來想著召喚他們身上一樣部件,還不得死翹翹。用油水足的泔水召喚一塊間腦沒有問題,但是我突然發(fā)現(xiàn)何需這么麻煩,直接鎖定幾人的心臟或者幾處重要的神經,他們還不得馬上暈倒在地?”
被召喚祭壇鎖定后的物體是時間靜止的,讓對方心臟上的竇房結被鎖定,他們就會停止心跳,基本上幾秒鐘內就會不省人事。
不過舒琿看到泔水已經端上來,最終還是決定按原計劃弄死他們。畢竟暈倒后也說不準什么時候會醒,舒琿總不能隔段時間就給他們來一次吧?這可是要耗費能量的活計。
揮手將那名低著頭卻不停四處好奇偷瞟的伙計轟走,舒琿手往泔水上一揮,被透明化的黑暗庇護完全覆蓋的泔水桶中一陣幽光閃過,便在紅魚和嘎吱六順毛骨悚然的目光中浮起來了四坨紅白相間嫩嫩滑滑的不明惡心事物,以及……
八只如孵化到一半的雞蛋般布滿血絲,瞳仁正緩緩放大的眼珠!
“?。〖t魚尖叫一聲,躲到舒琿背后蒙著他的眼睛瑟瑟發(fā)抖,倒是將舒琿從怔忪中給拉了回來:”乖乖,真是有夠惡心的,下次再也不裝這個逼了?!?br/>
第一次殺人,舒琿只見到了一小部分尸體,本以為沖擊會小一點。不過此時若不是他用牽絲戲控制了自己的胃,恐怕已經吐出來了。
回身安慰地拍了拍跪坐到地上的紅魚腦袋,舒琿揮手用黑暗庇護將泔水桶與兩名被他順手冰凍住腰部以下脊髓的歹徒拋到了門外,又重新將門插上,想要去卓夢菱那里轉移下注意力。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不過想想這樣做其實有道理的。舒琿要是真的在千里之外無聲無息地僅憑一點類似毛發(fā)似的信息就將人“咒殺”,一點痕跡也不留的話,那么今后那些找不到痕跡的命案恐怕第一個就要懷疑到他的頭上。
舒琿考慮著,牽絲戲已經在三個人身上草率地使用過了,程懷默那里他只是限制了自主行動,沒有控制他的身體,今晚這兩人既然犯了死罪就該早點讓他們閉嘴才行。
今后使用牽絲戲,也得制造一些非常容易區(qū)分并且難以偽造的痕跡,以免哪個李世民的近衛(wèi)吃了豹子膽想要去刺殺皇帝,結果沒搞成反過來誣陷是舒琿操縱的那多冤枉?
他手搭在卓夢菱有些冰涼的額頭上,心思翻涌著,突然靈機一動:“就偽裝成‘請神上身’吧!每次‘上身’之前先讓對象在地上打兩個滾,再直著腿在地上蹦跳幾下,做出些常人難以辦到的動作?!?br/>
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