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妝過程中，胡姝一言不發(fā)。

    江流憋著笑：“囡囡啊，該來的總會來，早晚都有這一天，對不對？”

    胡姝懨懨地看她一眼，沒作聲。

    江流更想笑了：“別擔心，我哥經(jīng)驗豐富，會很難忘的。”

    越說越污了……

    胡姝不得不打斷她：“阿流，你先別說話了，我看一會兒劇本?！?br/>
    她將劇本翻開。

    這一節(jié)的劇情是：孟芷柔攻擊岫云，高雪岑擋在岫云身前，挨了一爪后中毒。孟芷柔將兩人推入石棺，意識不清的高雪岑跌倒在岫云身上，她去推他，他一挪，正好碰到了她的嘴唇。

    這……

    編劇你出來，我們談一下人生！

    就有那么巧？

    “無巧不成書啊?！苯骰卮?。

    她才發(fā)現(xiàn)她不知不覺將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江流示意她：“頭向后仰一點兒?！?br/>
    這場戲男女主都有掛彩，得化傷痕妝。

    她將頭后仰。

    江流動作很輕柔，她迷迷糊糊，快要睡過去了。

    “說心里話，囡囡，你對我哥印象怎么樣？”江流忽然問。

    她猛地睜開眼睛：“欸？”

    “快說啊?！苯鞔叽偎?。

    她吞吞吐吐：“……他人不錯，有機會跟他在一起拍戲，我很榮幸……”

    “我不是要聽記者會發(fā)言稿啊喂！”江流沒好氣，“是你對他的印象，你的私人印象，這么說吧……”

    她擠眉弄眼：“要和他拍吻戲了，你期不期待？”

    “我、我……”

    胡姝臉燙得可以煎雞蛋了。

    江流壞笑：“我知道了?！?br/>
    她還什么都沒說呢！

    胡姝很糾結(jié)。

    江流走開了一小會兒，遞給她一瓶東西：“喏，你的益達。”

    益達？

    胡姝一怔，自己反應(yīng)過來，嗯，是有用。

    她急忙吃了一顆。

    江流一邊化妝，一邊嘮叨：“其實我哥這人吧，真的不錯?！?br/>
    胡姝悄悄豎起了耳朵。

    “現(xiàn)在的小鮮肉，說實話，表面光鮮亮麗，私下不知道是什么樣子。易笑隔三差五摟個網(wǎng)紅，算好的了，至少人家還是在明面上。有的小鮮肉鏡頭前強調(diào)自己是單身，感情觀從一而終，實際每晚身邊的人都不一樣，各種細腰大胸大長腿?！?br/>
    “我哥出道四年了，你聽說過他的花邊新聞沒？”

    見她搖頭，江流很得意：“那是，他這人自律到可怕，我還懷疑過他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來著……咳咳！你可別瞎想，我拿人格擔保，他每年都是要做體檢的?！?br/>
    做體檢……

    這姑娘口無遮攔，胡姝聽不下去了。

    “不是，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好端端地，扯什么體檢啊。

    吻戲而已，又不是明天就要扯證了。

    江流被她一問，遲疑起來。

    江泓的態(tài)度是不太正常，但要說他動心了，她也拿不準。

    看胡姝的樣子，也只是一個正常的小迷妹，并沒有被他迷得七葷八素。

    這么早提醒她，萬一壞事呢？

    想起自家哥哥那張冷臉，江流打了個寒噤。

    “呵呵，沒什么，閑聊嘛?！?br/>
    她不再說話，很快將妝容搞定。

    胡姝對鏡一照，一道血跡從右邊額頭拖曳下來，很是駭人。

    唉，拍吻戲，她就這幅模樣。

    她懊惱地鼓了鼓腮幫子。

    “囡囡?！苯飨肫饋?，“你不會是初吻吧？”

    “——咳咳！”

    胡姝嗆到了，伏在桌子上咳得驚天動地。

    江流傻眼了：“哎呀，初吻。我得去提醒我哥一聲。”

    “別去！”她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我妝花了?！?br/>
    她咳得太厲害，眼角濺出了眼淚。

    江流手忙腳亂地補妝，又是好一陣忙活。

    兩人走進休息室。

    江泓的造型嚇了她們一跳。

    他右肩至后背有五道紫黑色的抓痕，鮮血凝固，效果很逼真。嘴唇上了白|粉，面青唇白，氣色十分虛弱。

    “哥！”

    胡姝沒能拉住她，眼睜睜地看著她跑到江泓身邊。

    搞不懂這姑娘的腦回路，初吻而已，她非得舉個大喇叭到處嚷嗎？

    她臉紅起來，在原地磨蹭，就是不過去。

    江流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

    他點了點頭。

    太羞恥了，她轉(zhuǎn)身要開溜。

    “小姝！”

    她很奇怪：“你還沒走？”

    易笑聳肩：“我干嘛要走？觀摩學習的機會啊，不能白白錯過了?！?br/>
    得了吧。

    論吻戲，他才是專家。

    她心煩意亂，也懶得爭辯：“走吧，算我求你，這場別看了?！?br/>
    “為什么不讓我看？”他目光閃了閃。

    她嘟囔：“我尷尬啊……”

    原來只是尷尬。

    他笑了，在她肩上一拍：“不要緊張，爭取一遍過?！?br/>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NG越多越吃虧。

    他說著話，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她嘴唇上——那是她五官中最誘人的一處，形狀豐盈，顏色鮮艷，一開一合之間，像兩片花瓣。

    他有些口干舌燥。

    江泓這個人，艷福不淺。

    “可惜這場戲不是我拍。”他言語無忌，直接說了出來。

    胡姝也聽慣了，嗔他一眼：“行了，你該干嘛干嘛去?！?br/>
    “囡囡！”江流揮手，“過來一下，我哥有事找你！”

    嗯？

    什么事？

    她的小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慢慢走過去。

    他倒是很平常的樣子，取出手機：“要不要自拍一張？”

    “什么？”

    胡姝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江流解釋：“是這樣，你倆今天不是都化了傷痕妝嗎？發(fā)個微博，一定很有噱頭，順便宣傳一下《云棲山》這部劇?！?br/>
    胡姝有些心動，舔了舔唇。

    江流說得輕描淡寫，但她知道，這是在給她增添曝光機會。

    江泓微博有七千萬粉絲，幾百萬粉絲長期在活躍狀態(tài)。

    《蔚藍?！返呢撁嬗绊懼饾u消退，熱度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肯幫她，短期內(nèi)，她就會獲得不少關(guān)注。

    “囡囡？”江流見她發(fā)呆，忍不住提醒。

    她抬頭，笑了笑：“……不了?！?br/>
    江流不可思議，還想說話，被江泓抬手止住。

    “為什么？”他語氣很淡。

    她吐了吐舌頭：“……我怕被你的女友粉大卸八塊?。　?br/>
    他沒再說話。

    胡姝笑了笑，獨自走開。

    “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br/>
    “我如果愛你，絕不學癡情的鳥兒，為綠蔭重復單調(diào)的歌曲?！?br/>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br/>
    舒婷的《致橡樹》。

    在她心里，這不但是愛情原本的模樣，也是男女相處該有的模樣。

    等吧。

    等到有一天，她可以站在他身邊……

    江流從呆滯的狀態(tài)中回過神，望著胡姝的背影，長吁短嘆。

    “你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

    她同情地望著他：“哥，你踢到鐵板了?！?br/>
    “你到底在說什么？”他不耐煩。

    她咂舌：“嘖嘖，別裝了。全民男神，這是你第一次主動要求發(fā)女演員合照吧？”

    “……”好像還真是。

    他的高人氣，為他帶來不少麻煩。

    有些女演員，一見到他就撒嬌扮嗲：“江先生，我好喜歡你喔~好喜歡你演的戲喔~難得見面，我們合個影吧？”

    不到半小時，這張合影就會出現(xiàn)在各大新聞媒體的頭版頭條上。

    有熱度，被罵也好過無人問津。

    她們的眼神，目標明確，寫著**和野心。

    而胡姝……

    他腦中浮現(xiàn)出她的眼睛。

    清水妙目，干凈得一眼就能望到底。

    “踢鐵板了吧？”江流幸災樂禍，“我怎么說的來著，叫你平時對女孩子溫柔一點。你造孽太多，老天爺才派囡囡來報應(yīng)你的?！?br/>
    越說越離譜了。

    他瞪了她一眼。

    江流還是害怕的，閉了嘴。

    她只安靜了一會兒，又故態(tài)復萌：“哥，你老實跟我說啊，你是不是有點兒喜歡囡囡？”

    他沒理她，起身向片場走。

    “哎！”江流追了上去，“等等我??！”

    劇組的效率還是很高的。

    布景、機器、道具，全部就位了。

    這段戲的情節(jié)都發(fā)生在棺材里，按理來說，是一點兒光也沒有的。

    但總不能讓兩個人摸黑說臺詞啊。

    石棺角落里放了兩盞燈，光線昏暗。

    胡姝站在導演身邊，一邊聽他說話，一邊點頭。

    導演口沫橫飛。

    “……這幕戲不好拍，你拽著他往下倒的時候，要注意機位……哎？小江來了？過來過來?！?br/>
    江泓走了過來。

    “你得摔在小姝身上，這個位置要有技巧，知道吧？最好是臉能卡在她左邊脖子這個地方，畢竟一會兒還有吻戲……”

    唉。

    吻戲。

    胡姝扶住額頭，幾分“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