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受。
渾身上下,身體的每一處似乎都在叫囂著喊痛。
葉清璃感覺,好像有一只只手在撕扯著自己的身體一般,疼痛欲裂。
這仿佛是葉清璃所經(jīng)歷的最難熬的痛苦了,讓她抑制不住的想要尖叫,可是,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喊不出來。
為什么?
為什么自己醒不過來?
迷蒙中,似乎聽見有人在說話,但卻又聽不清,那人究竟說了些什么,只能勉強分辨出來,說話的是一男一女。
是誰?
誰在說話!
她覺得,自己可能昏睡了很久,但也該醒了,不然的話,蕭庭逸該多么擔心??!
要醒過來!
可是,費了很久的時間,她卻依然沒能醒來,與此同時,意識中就產(chǎn)生了一股恐慌。
“這么久,也該醒了。”
耳邊似乎有個人這樣說道。
是??!
自己該醒了!
葉清璃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努力地試圖睜開眼睛。
可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頂明黃色的帳子,上面繡著云龍翻騰的花紋,而這樣子的圖案,又豈是普通人敢用的?
然而,蕭庭逸一直宿在鳳華宮,而鳳華宮的帳子,是她最喜歡的織錦紫色如意纏枝蓮。
這不是鳳華宮!
這是哪里?!
“你醒了?!?br/>
耳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葉清璃轉(zhuǎn)臉去看,卻立時驚住了。
怎么會是秦煜風?
“你醒了就好。”
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葉清璃的滿面驚詫,他只是徑自神色溫柔,還伸出一只手來,要撫摸葉清璃的面頰。
葉清璃一瞬間,心中就浮現(xiàn)出了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她強撐著身體勉強挪動了一下,卻是避開了秦煜風的手,警惕的問道,“你都做了什么!”
但其實,很多事情不用問,她心中就已經(jīng)有了猜測。
皇宮里發(fā)生的那一切,一定和秦煜風有關(guān)!
“我把你接回來了。”
秦煜風依舊不管不顧她的語氣和神情,語氣更是柔和了些,“你接受了我的聘禮,和我在一起才是正確的?!?br/>
“你瘋了吧!”
稍微一激動,葉清璃便覺得一陣頭暈眼花,一旁,便急忙有個侍女跑到床前來,要扶著她躺下,可是,卻被葉清璃揮手打開,“別碰我!”
那侍女便急忙松了手,而葉清璃便又看著秦煜風,一字一頓的說道,“秦煜風,我不管你有什么陰謀,但若是用在我頭上,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可是拿走了我的玉佩呢,不記得了嗎?”
秦煜風依舊是笑容滿面,似乎,只要看見面前的人,就心中春暖花開了。
他長的很是英氣俊秀,氣質(zhì)上也很是不俗,做了皇帝之后的他,昂首挺胸,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葉清璃頓時瞳孔一縮,有些呆滯。
什么玉佩?
而見到葉清璃并沒有什么印象的樣子,秦煜風也并沒有生氣,反而是更加耐心的循循善誘,引導著她回憶,“忘記了嗎?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是你為我提供了一夜的庇護之所……”
“是你!”
秦煜風的話還沒有說完,而此時,葉清璃已經(jīng)想了起來。
自己重生的那晚,有個黑衣人闖進了自己的房間,而他離開之后,遺落了一塊玉佩!
那個黑衣人竟然會是秦煜風!
“你想起來了?!?br/>
秦煜風含笑看著她,神色還是溫柔不已,就好像終于找回了遺失已久的玩具那樣,露出了極為欣慰的笑容。
而葉清璃搖搖頭,否認道,“那只不過你是落下的而已。”
“但你收下了,不是嗎?”
秦煜風依然自我感覺良好。
“你錯了。”
葉清璃心里頭告訴自己不能慌,一定要盡力穩(wěn)住,深吸了一口氣,便又說道,“那塊玉佩,早就不知道被我扔到哪里去了,只有珍愛之人,我才會將他的東西貼身收藏?!?br/>
和秦煜風的接觸并不算多,她從未見過這樣子的秦煜風。
一直以來,她對秦煜風的認知就是:有野心、能隱忍,但這又如何,她從來就沒將秦煜風放在眼里過。
說實話,有那么一瞬間,她還覺得挺佩服秦煜風這股堅韌的勁兒。
但現(xiàn)在看來,他只不過是個賤人。
往你嘴里頭抹蜜呢,你特么反過來咬我手指頭。
當初,借用‘天煞孤星’的名頭,讓他脫離了質(zhì)子的身份,得以回到秦國,可他卻翻臉不認人,恩將仇報!
“呵,蕭庭逸么?”
秦煜風的表情終于有了一些變化,冷冷地說道,“他配不上你?!?br/>
“配不配得上,你說了不算?!?br/>
“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葉清璃,你可不能這么無情。”
秦煜風的語氣突然有了一些奇怪,隨即,竟然又笑了起來,說道,“看,那只玉鐲,你不是一直都還帶著嗎?”
葉清璃頓時眉頭一皺,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只玉鐲。
那只白玉無瑕的鐲子,玉色澄凈,做工精美,上面還雕刻了一只振翅欲飛的鳳凰,葉清璃一直很喜歡精致的東西,于是,平日里也格外寶貝這只鐲子。
蕭庭逸還有一只麒麟的掛墜。
但沒想到……
秦煜風竟然存了這么一份心思。
“你看,葉清璃。”
秦煜風似乎很喜歡連名帶姓的喊她,好像這樣子,就能時時刻刻提醒,她已經(jīng)落在了自己手中似的。
葉清璃下意識的看過去,發(fā)現(xiàn)他指著自己的腰間。
那是一塊系著明黃色流蘇的龍形玉玨,只那么一看,連想都不用想,葉清璃就已經(jīng)知道,這塊龍形玉玨,與自己的鐲子,也是出自同一塊玉料。
她一瞬間明白了秦煜風當初送那鐲子和麒麟的寓意。
龍鳳才是一對,而麒麟,雖然祥瑞,但卻自始至終都不會和鳳凰有任何的關(guān)系。
于是,她摘掉了玉鐲,果斷的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撞擊聲竟聽起來十分地悅耳,玉鐲本身就脆弱,再加上,那玉鐲上還有鏤空的雕刻,因此,也就更是很方便摔碎了。
看著碎玉滿地,噼里啪啦的飛濺,秦煜風的臉色,終于變了。
而葉清璃又說道,“秦煜風,這就是我的回答,我說過了,配不配,你說了不算。”
隨即,又傲然看著他,“配我的人,得我自己說了算!”
“那又如何!”
秦煜風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陰鷙,似乎是終于被激怒了一般,吼道,“反正,你懷的孽種,已經(jīng)被我處理掉了!你今后也只能懷我秦煜風的孩子!”
葉清璃頓時一愣。
孩子……
她的孩子……
如果不是秦煜風說,她已經(jīng)都已經(jīng)忘了,自己的小腹被梁紫薇用玉尺狠狠搗了一記,當時就已經(jīng)鮮血淋漓不止了!
而后來,她昏了過去。
可蕭庭逸不是趕到了嗎?為什么自己會在這里?
蕭庭逸出了什么事!
她不禁有些驚慌失措,蕭庭逸怎么了?
下意識地,雙手摸向了小腹,只覺得心中和腹內(nèi)都是一陣陣的絞痛。
混蛋!
無恥的混蛋!
而秦煜風見她如此,以為她是單單在痛惜自己的孩子,便又軟了語氣,安慰道,“沒關(guān)系的,以后你也會懷上我的孩子,我不嫌棄你曾經(jīng)嫁過人?!?br/>
秦煜風的自戀程度,還真不是蓋的。
就憑他說出這么一句話來,就足以證明,這個人是真病的不輕,而且,還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
“滾?!?br/>
葉清璃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個字。
她略懂點醫(yī)術(shù),知道自己現(xiàn)如今的身體狀況,可能根本就離不開秦煜風的皇宮,所以,也就只能暫時韜光養(yǎng)晦。
可是,殺死了她孩子的兇手,她不想看見!
若有一日刀在手,她必親手屠了這混賬的狗頭!
“什么?”
秦煜風竟然沒有聽清,而葉清璃便又咬著牙,眼圈泛紅,重復(fù)道,“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秦煜風滯了滯。
一旁的宮女看見,他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著,似乎,實在極力抑制自己的怒氣。
仿佛,如果不盡力抑制的話,他的臉就會在下一刻崩裂開來!
沉默了很久……
秦煜風好像終于穩(wěn)定住了自己的情緒,這才又變換出一個笑臉,說道,“沒關(guān)系的,清璃,我知道你需要時間,以后,你會熟悉我的?!?br/>
“秦煜風,你不要癡心妄想?!?br/>
葉清璃的臉色已經(jīng)有了些蒼白,“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如愿的?!?br/>
而秦煜風卻只是依舊笑得溫柔無比,竟然說道,“沒關(guān)系,我會等你的,直到你改變心意的那一天,我都會守護在你的身邊等你!”
“我不需要!”
葉清璃實在是被他的無恥給惡心到不行,便指著門外,甚至手指都有些顫抖,聲音有些虛弱,卻堅定無比的說道,“你給我滾!”
“好好,清璃你不要激動?!?br/>
秦煜風好像是有意打擊一般,竟又柔和了語氣說道,“你才剛剛打了孩子,不能太生氣,要不然,將來你怎么懷我的孩子?你就好好休息吧!”
“你他媽給我去死吧!”
葉清璃實在是忍不住自己的怒火,而這最大聲音的一聲吼,也讓葉清璃眼前發(fā)花,胸悶氣喘,兩眼一抹黑就要暈過去。
見狀,秦煜風便急忙扶住她,“清璃……”
“滾……”
葉清璃的聲音更加虛弱了,但目光卻是依然的堅定,而秦煜風在她的眼睛里,還看到了一抹深重的恨意。
可他卻顧不得這些,急忙大喊道,“申楠!讓御醫(y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