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村長的指引一直朝著正西走去,果不其然,前面不遠處有一顆孤零零的大槐樹,又是槐樹,我暗自搖頭,又走了一會我便來到了槐樹下,槐花盛開的季節(jié)已經(jīng)過去了,樹叢中依稀還能看得出斷裂的樹枝,樹下零零散散的枝椏看得有些讓人心疼,槐樹的旁邊便是村長口中的那一坐小房子,可是我覺得這就不是個房子。
墻面是由黃泥糊上的,上面布滿了層層裂痕,脫落的黃泥濺在路面上,露出了已經(jīng)有些風(fēng)化的紅磚,窗戶就更不用說了,玻璃已經(jīng)很久沒有擦拭過了,破碎的地方也被用沾滿塵土的塑料膜覆蓋著,微風(fēng)吹過發(fā)出陣陣的沙沙聲,好像在訴說著歲月對它的百般摧殘。
“吱~嘎~”木門發(fā)出了一陣凄厲的慘叫,抖落出不少黑褐色的木屑,門檻已經(jīng)被嚴重的腐蝕,院子內(nèi)坑坑洼洼的,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修繕了。
院內(nèi)有一位耄耋老人坐在一張木椅上打盹,下半身蓋著一張不符時令的碎花棉被,可能是被開門聲所打擾,老人的腦袋抽動了一下,懶洋洋的睜開雙眼,隨即瞪大了眼睛,用十分突兀的眼神打量著我這位外來人。
果然名如其人,麻五,臉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麻子,只不過附著在這位老人臉上顯得更加憔悴。
我開口道:“老人家你好,請問你是麻五嗎?”
“你是?”麻五嘶啞著嗓子問道。
我從口袋里掏出了證明,又靠近了他一些說道:“您好,我是靈異局的部長,希望您能夠配合我一下?!?br/>
麻五瞇著眼睛搖了搖頭:“俺不識字,不過你這個本本俺看到不像是假的,”他用手指了指一旁的一只小板凳,“坐吧,坐下來慢慢說,我老漢也好些年沒有見過生人了?!?br/>
我道了一聲謝,拿起一旁的小板凳挪到了他的身邊坐下,剛一坐下我就聞到了一股腐爛的氣味,不錯,正是死人腐爛時才會散發(fā)出來的氣味。
麻五說道:“孩子,小小年紀就混上了這么大的官,前途無量嘛?!闭f完他笑了起來,不過在我耳邊卻更像是抽泣一般。
“您客氣了,我這次之所以來找你呢是為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頓了一下說道:“是關(guān)于那棟宅子,也就是民國時一位富戶的府邸?!?br/>
我剛一說完,老人就如同得了癲癇一般,瞬間挺直了身子,眼神中似乎散發(fā)著一種畏懼的神情:“你……真的是那個什么局的部長?”
“是靈異調(diào)查局,如假包換?!蔽夷槻患t氣不喘的說道。
麻五干笑了兩聲:“這種事情說了又會又誰信呢?估計你們都會認為我是一個老瘋子呢。”
我說道:“老爺子,你放心鬼神之事確有其事,冥冥之說并非胡說,我也相信世上一切皆有可能,否則我又為什么會到靈異局工作呢?”
聽到這,麻五似乎松了一口氣:“你真的愿聽,也真的相信?”
“當(dāng)然,我從不說謊?!闭f出這句話之后,我在心里對自己丟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麻五嘶啞的喉嚨再度說了起來,仿佛是在和這斑駁的小屋共同傾訴一般:“那一年我十七歲,那時候精力旺盛所以就攬下了一個拉扯的活計,一次一位年輕的婦人上了我的車,下車時我只顧著點錢卻不小心踩了她一腳,我趕緊道歉,誰知她不但沒有原諒我反而對此不依不饒,然后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還把那只手套甩在我的身上,讓我當(dāng)眾出了丑。
后來我才打聽到他是咱們鎮(zhèn)上一位富戶的姨太太,他們正打算在我們村蓋一棟宅子。改好之后也不知為什么工錢一拖再拖,于是我就開始散布謠言,最后那富戶不知為什么又把錢分給了村民們,我想可能是做賊心虛吧。
陰謀失敗了,當(dāng)時也正在氣頭上,所以過了幾天我就去他們的府邸謀得了一份差事,順便找個機會報復(fù)他們,終于,我等來了這個機會。
那一天富戶一家子不知道去哪了,應(yīng)該是出去郊游吧,我趁著沒人悄悄溜進了他們的臥房,摸了幾樣之前的玩意,然后又走到了一間書房,果然在這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大箱子,我猜那里頭肯定有不少大洋?!?br/>
說到這麻五露出了一副貪得無厭的嘴臉,他把棉被向上拽了拽又繼續(xù)說道:“當(dāng)時我也沒有工具,所以只能是干著急,所以我又退了出去,跑到街市上當(dāng)?shù)袅宋翼槼鰜淼倪@些玩意,拿著這筆錢我偷偷的買了一些白布頭和幾塊黑布頭,以及一些胭脂水粉,哈我到現(xiàn)在還忘不了那攤販看我的眼神,然后我又買了一件白大褂和一把剪子,把剩下的錢埋在了那棵槐樹底下,最后我又悄悄的回到了府上,準備在晚上好好治作他們一頓。當(dāng)晚我和帳房請了病假,自己則在偏房里打點了起來,穿上白大褂,剪開碎布頭,又涂上胭脂水粉?!?br/>
說道這里麻五的神情突變:“我當(dāng)時只是向下嚇唬嚇唬他們,人真的不是我殺的?。 ?br/>
我看到他情緒十分激動就說道:“老爺子你放心,當(dāng)年有什么隱情你只管說出來,我們會為你做主的?!?br/>
麻五感激的看了我一眼隨后漸漸的平復(fù)了下來,說道:“那晚我悄悄的溜進他們的臥房,在樓道里我似乎聽見了一陣女人凄厲的嘶吼聲和求饒聲,這聲音聽的我有些發(fā)毛,我慢慢地朝著那里走了過去,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隨著我慢慢靠近那慘叫聲也越來大,最后走到門前時我從門縫里看到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我……我我看見那富戶正拿著一把刀剖開了一個女人的肚子,拿出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孩子,那孩子的臍帶連同那女人的腸子一同被拽了出來,血,血,濺滿了地面,就好像是一直紅色的鬼一樣,張牙舞爪的,我那時嚇得不敢出聲,只是看見那女人的腸子一嘟嚕一嘟嚕的被抽了出來,另外的那些女人都被嚇傻了,蹲坐在一旁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