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傳火祭祀場，這個世界一片黑暗。難道這就是火焰熄滅之后的世界，這是未來還是另一個世界？

    英雄古達(dá)，遲來的英雄，鐘聲未響，初火已滅?；蛟S也曾有一個防火女一直在等待古達(dá)的到來，只可惜他來得太晚。

    可以看到古達(dá)的雙眼閃著紅光，這說明他已經(jīng)開始被深淵侵蝕，和“現(xiàn)實”中的灰燼審判者不同，這時候他還沒有被“人之膿”完全吞噬。他仍然保留著最強(qiáng)的實力。

    歲月流逝，他包裹著全身的鎧甲依然堅實，長戟也閃動著鋒利的光澤。

    沖鋒躍起，跳劈直砸頭頂，燼翻滾閃避。趁著古達(dá)僵直的瞬間連揮數(shù)劍，肉眼可見的劍痕出現(xiàn)在他的鎧甲之上。但是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這種程度的傷害無異于隔靴搔癢。

    古達(dá)揮舞著長戟大開大合，燼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般左右橫挪、翻滾跳躍，總是能在出其不意的時候給古達(dá)累計更多的傷口。

    十幾個回合后，古達(dá)似乎不打算再做拖延。他長戟后擺身體泛起微光，頓時整個人的行動速度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持戟沖鋒，接著是連續(xù)不斷的揮斬刺擊，燼堪堪避過了身形，卻再難避過古達(dá)出其不意的側(cè)身肩撞。

    燼倒飛出去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幾圈，剛剛好停在了懸崖邊上。燼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了殘垣邊上的黑騎士劍刃戟。

    這把武器通體黝黑，是黑騎士用來對抗體形巨大的混沌惡魔使用的武器。非一般的長度和重量，由平直過度到彎曲如新月的戟刃，就是這種夸張卻不放肆的古樸風(fēng)格。

    燼前腳撩起戟身，單手握住重心從身左到右挽了槍花，指向了前方的古達(dá)。這才是對待英雄的方式，一場堂堂正正戰(zhàn)斗。

    對待豎劈的方式應(yīng)該橫柄招架，再偏其戟刃回身側(cè)斬送還他。拼的就是誰的力量占上風(fēng)，誰的技巧更精妙。雙方都是長柄武器達(dá)人，你來我往見招拆招，就看誰的意志能堅持到最后。

    燼雙手橫臥劍戟，側(cè)身連續(xù)旋轉(zhuǎn)猛斬向古達(dá)，古達(dá)的長戟上火光四射，隨著一次次尖銳且沉悶的響聲真讓人懷疑下一刻就會被斬斷。順勢揮舞，燼躍身向下最后一斬。

    古達(dá)已經(jīng)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單膝跪在了地上，以他為中心的地面呈現(xiàn)出蛛網(wǎng)一般的龜裂。

    戟刃已經(jīng)嵌入了他的左肩之上，隨著刃身退去帶起了大片碎甲和血花，而燼并不打算收手，反手握戟刺穿了他的整個身體，這是送予英雄最好的禮贊！

    ……

    打開了古達(dá)所守護(hù)的巨門，一條熟悉的道路呈現(xiàn)在眼前。這分明就是另外一個時空的傳火祭祀場，這個時空火焰是熄滅的。

    燼打算到里一探究竟。毫無疑問，這里的既沒有王，也沒有星火，更看不見防火女的身影。不過，那個愛用骨灰拌飯的老太婆竟然還在這兒，難道真的是同一個人？

    “哎呀，哎呀，還真是稀奇，鐘沒響，卻有迷路的人出現(xiàn)……不過，看樣子您很明白我老太婆是做什么的。找我這個老太婆，有什么事??？您如果不是被詛咒束縛的話，呆再久也沒有意義?！?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暗下來了，空無一人，火會靜悄悄地消逝……還是您也為時已晚了呢？就像那個女孩一樣。”

    “女孩，什么女孩？”

    “呵呵呵，你去的話說不定還能找到些什么?！?br/>
    果然，這座無火的祭祀場中除了老太婆一人外再沒其他人。燼在這里只是感到了每個地方都很熟悉，卻又十分陌生。

    等等，似乎這面墻有那么些許的不同。按照經(jīng)驗判斷，這是一面幻影墻壁。

    燼找到了可能是老太婆口中的“女孩”，一具防火女的尸體。尸體上似乎還有什么東西閃動著靈魂的光芒。

    那是一對眼眸，很難想象一具只剩枯骨的尸體上還存在著完整的眼眸?；蛟S這對眼眸對防火女有著非凡的意義吧。

    大概是防火女沒有等到她的英雄，所以孤獨的死在了這個地方，燼的心里有一絲難過，而他不打算讓活著的人等太久。

    ……

    “灰燼大人，希望您能告訴我，王位上的王——矮小的魯?shù)浪勾笕耍欠窀f過些什么？那位大人，一定都明白，防火女到底失去了什么，而那又是多么重要，或是多么可怕的事物。我該去探究這件事嗎？”

    回到祭祀場的燼被魯?shù)浪菇凶×?，和他談了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似乎他對防火女很不待見似的。說是讓燼小心防火女。

    然而這一切都被防火女“看”在眼里?；蛘哒f她自己已經(jīng)預(yù)見了些什么。燼，他或許有過猶豫，有過掙扎——該如何處置這對眼眸。

    他已經(jīng)感受到了魯?shù)浪惯€有防火女兩個人的變化，似乎都是因為他將這樣?xùn)|西從無火祭祀場帶來了這里。能讓兩人這樣“失態(tài)”的，必定與初火的傳承有關(guān)。

    一面是不可推卸的傳火之責(zé)，一面是永遠(yuǎn)相信自己的防火女。

    燼，果然還是選擇把眼眸交給了她。

    “灰燼大人，這個是……是眼眸嗎？謝謝您，灰燼大人，這肯定就是防火女失去的東西吧?；覡a大人，非常感謝您帶來的眼眸?！?br/>
    “但是對于防火女而言，保有眼眸是個禁忌。若是給予我微弱的光，我就會看見那可怖的背叛?；鹨呀?jīng)不再的世界，灰燼大人啊，這是您所冀望的嗎？”

    防火女從來沒有這么激動過，果然，防火女想要的是熄滅火焰嗎？燼開始懷疑，懷疑他們所做的一切，以及歷代的神明與薪王們所做的一切。

    初火的傳承，是為了讓火焰產(chǎn)生的光明永遠(yuǎn)照亮這個世界……這有錯嗎？

    “我明白了，請你殺了我……奪取這對眼眸吧。我已經(jīng)沉溺于黑暗，被微光誘惑，墮向那可怖的背叛。”

    還未等燼開口，防火女似乎感到了他的猶豫，她顫抖的聲線似乎低吟哭泣……他從未見過她這樣悲傷絕望，那是近在咫尺的靈魂在風(fēng)暴中搖搖欲墜。

    “不，其實我也累了，也想看看火焰熄滅的世界?！睜a覺得自己在此刻背叛了傳火之道，背叛了全世界……但只要她開心，不就好了？

    或許他也能找到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這樣扭曲、可怕與絕望的世界不正是因為“傳火”而存在的嗎？即使王族，不也有違背使命不愿傳火的存在嗎？

    “我明白了，我是您的防火女，會遵從您的指示。這件事情就請您深埋心中吧，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您為了尋找傳火王者們而奔走，而我只是個無眼的防火女。這層認(rèn)知就等到您背叛一切的那一刻為止?！?br/>
    “灰燼大人，若我說的話不得體，請您見諒。那眼眸照出的絕火世界，存在著無限黑暗……但是，那與無眼的我們所感受到的并不相同。我能感到在遙遠(yuǎn)的前方，有一簇小小的火團(tuán)，而那就像是王者們傳承的火——就像是余火一樣?？赡芤驗槿绱耍呛诎挡艜绱说匚野?？”

    ……

    “對了，等到熄滅火焰以后，你能摘下你的‘王冠’嗎？我想看看你的眼睛，一定很美吧！”

    “好的大人……到時必定摘下‘王冠’，為您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