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琪雪走在最前，郭羽與黃清則跟在身后，兩人的手仍是牽在一起，只不過相對于先前，主動的卻已是換了人。
男子嘗試著想要將手抽回，然而每動一次某人的手便會緊上一分，幾次無果后，他有些無奈地看向身旁的女子。
察覺到郭羽的視線，黃清微微歪頭，沖著他眨了眨那雙桃花眸子，臉上盡是無辜。
“……”
郭羽苦笑一聲，不再掙扎。
她本就是成天黏著他，任他費盡口舌也是說不通，今日發(fā)生過這檔子事后，往后她怕是會黏的更緊些。
最難消受美人恩，能得到黃清的青睞自然是件教人艷羨的事，可他卻是無福消受。兩人再這樣耗下去終歸不是什么好事，總要找個機會解決一下。
“郭將軍，黃姑娘?！?br/>
正當郭羽暗自思索之際那走在前方的紫裙女子已是停下腳步，她轉(zhuǎn)過身，眼神悄然間掃過兩人握在一處的手，旋即仰起臉，表情平淡，看不出半點情緒。
“先前教兩位受委屈了?！?br/>
程琪雪雙手在前，身體微躬，竟是朝著郭羽與黃清兩人一揖，“我在這里向兩位陪個不是。”
“可不敢。”
郭羽本想側(cè)身躲過這一禮，奈何右手手仍是被人給攥著，根本無法避開，只得朝著下拜的女子伸出左手。無獨有偶，黃清也是伸出她空閑的那只手，兩人一齊將程琪雪扶起。
見得兩人這頗為默契的舉動，程琪雪的眼神微黯，但很快便恢復(fù)了正常，她輕聲道：“但這回總歸也是我疆人恩將仇報?！?br/>
“王女殿下無需如此?！?br/>
郭羽沖著程琪雪笑了笑。
對于王明華這番過河拆橋的舉動，他雖是不恥，但也能理解。
為上位者，當至無情，在王明華這種人的眼中，可以說無人犧牲不得。用黃清換來完顏家的投靠，這筆交易對他來說自是大賺特賺，沒有不做的道理?？v然失敗，那也沒什么損失，左右也只是一個外族女子而已。
至于自己，對于王明華來講也是頗為雞肋。即便自己打仗有一手，那也終究是個宋人，他根本不敢信任，但要說就這么棄掉，王明華估摸著是舍不得。所謂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莫不如是。
于是乎，這個王明華便打算用權(quán)勢與美人來誘惑自己從雞肋變成大雞腿，結(jié)果自己根本不上套，氣急之下索性把自己當成了雞屁股，為避免日后被糊一嘴屎直接放棄。
幸虧程琪雪及時出現(xiàn)，如若不然，他這個雞屁股還得被人給打出屎來。
想到這里，郭羽朝著眼前的女子微微頷首，笑道：“說來還得多謝殿下方才在大堂上的出言相助，若非有殿下在，本將軍怕是還真討不到什么好處。”
待他說完，黃清也出聲道：“小
女子也謝過殿下?！?br/>
“不必，此事本就是王叔理虧。再者…”
程琪雪看向黃清，“我也只是遵循賭約罷了?！?br/>
賭約？
聽到這里，郭羽不由得微微一怔。
什么賭約，他怎的不知道此事？
疑惑之下，男子側(cè)頭看了看身邊的女子，后者沒有反應(yīng)，只是朝程琪雪微微一笑，“殿下言出必行，小女子佩服?！?br/>
程琪雪微微搖頭，“愿賭服輸而已?！?br/>
她看了看郭羽，又望向黃清，眼中露出些遲疑，似是在糾結(jié)著什么。
半晌，程琪雪垂下眸子，淡淡地說道：“我又事想與郭將軍相談，望黃姑娘能回避一下?！?br/>
興許是怕被拒絕，她又說道：“只是想問一些事，時間不會太久。”
黃清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zhuǎn)頭看向郭羽，她眼中帶著深意，勾起唇角，朝著男子盈盈一笑，笑得眉眼彎彎。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女子這如花笑靨，郭羽竟是莫名覺著脊背發(fā)涼。
“好。”
黃清終于將那攥住郭羽的手松開，臨走之際，還在他的手心中輕輕撓了一下。
類似的行為，這些日子里黃清倒是沒少做過，雖說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卻總能將郭羽撩撥的信仰難耐。
妖精。
看著黃清那裊裊娉娉的背影，男子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有些騷動的心緒壓下后，這才看向眼前的女子，“殿下請說?！?br/>
郭羽方才的動作自是都被程琪雪看在眼里，她輕嘆口氣，稍稍偏過頭，語氣帶著些難以察覺的幽怨，“郭將軍與黃姑娘兩人還真是感情深厚?！?br/>
聽到這句話，郭羽心下一動，開口道：“清兒是極好的人，本將軍恨不得時時刻刻與她待在一處，舍不得離開半步。”
方才王明華那個老逼才打算將黃清當做籠絡(luò)完顏博的工具，雖說程琪雪解了圍，但若是讓她知道他二人并非那樣的關(guān)系，未必會不生出些其他的心思出來。
更何況，在程琪雪的眼中，他與黃清本就是一對如膠似漆的愛侶，與其刻意的去解釋些什么，還不如直接應(yīng)下。
“如此…當真令人生羨?！?br/>
程琪雪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不知接下來郭將軍有何打算？”
她的這句話無疑是將郭羽給問住。
若是依照原本的計劃，他自是打算幫著東蕪這邊與程梟涯廝殺，直至兩方的實力相差不多之時在想辦法從這場與他沒太大干系的戰(zhàn)事中抽身而退。
但眼下他與王明華無疑已經(jīng)鬧翻，方才發(fā)生的事無論是他，還是那個老逼，都不會心無芥蒂。
即便繼續(xù)留在這東蕪城中，王明華也不會將城中兵馬交給他，而他也根本不可能再安心在這個狼窩中待下去。
郭羽詢問道：“敢問殿下先前
在堂中所說的事可是真的？”
要是完顏家真的能從程梟涯倒向程琪雪這邊，那程梟涯無疑將實力大損，兩方各自握著的牌已是相差不大。如此，他便也算是完成了趙舜所給出的任務(wù)，可以心安理得的回燕州去。
程琪雪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這里有無本將軍，已是相差不大?！?br/>
郭羽朝著女子拱手道：“本將軍在此向殿下辭行。”
“…倒也不必急于一時?！?br/>
袖子里的手驀地攥起，程琪雪徑自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郭羽說道：“王叔對郭將軍忌憚不小，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暫時放過將軍，但也不會輕易將你放歸宋國?！?br/>
聞言，郭羽微微皺眉，沒有說話。
“不過這也不是問題，在輸?shù)襞c黃姑娘的賭約后，我便已經(jīng)將兩位的退路安排好?！?br/>
“如此，有勞殿下了?！?br/>
“先別急著謝。”
女子道：“在此之前，我想先問將軍一個問題?！?br/>
程琪雪朝前走出兩步，旋即轉(zhuǎn)過身來，鳳眸盯著郭羽的眼睛。
她表情淡然，語氣平靜，眼睫微顫。
“先前被完顏博追上之時，將軍為何選擇留下而非逃跑？”
至此，她終于問出了那縈繞在她心頭已久的問題。
以當時的情況，完顏博的首要目標必然是她與程琪雪。只要郭羽帶著黃清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甚至是再狠一些，搶先對坐騎出手以逼得他們不得不留下，那樣完顏博勢必不會舍她姐弟二人而去追擊郭羽。如此一來，郭羽與黃清脫險的幾率要高上許多。
這對郭羽來說無疑是當時最好的選擇，無論如何也勝過留下來與那實力遠超他的完顏博拼命。
可為什么，他沒有這么做？
她看著眼前的男子，靜靜等待著，等待著他給出答案。
良久，那略帶詫異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額，還有這種操作的嗎？”
郭羽咧嘴一笑，“當時也沒想那么多?！?br/>
“……”
聽到回答，女子低下頭，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她笑的無奈，心卻跳的厲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