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十秒,又或許是十分鐘,被托雷士瞪著的亞伯羽就如同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樣,動彈不得。在那雙冷漠的泛著紅光的眼神中,亞伯羽逐漸失去了對時間的度量。最終,托雷士轉(zhuǎn)過了頭,牽住了尤菲亞的小手一言不發(fā)地朝遠處走去。
亞伯羽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但心中卻沒有絲毫‘劫后余生’的喜悅,一股挫敗感慢慢涌上了心頭。不能抵抗,面對威脅自己居然沒有絲毫能力來抵抗,無力地就像個孩子,甚至就連慘叫聲都發(fā)不出來!
亞伯羽看著自己不斷微微顫動的雙手,那深深的兩道疤痕不僅挑斷了他的手筋,更是在他心中刻下了一道無法抹去的傷痕,這樣的雙手別說是武器了,估計就連重物都拿不動吧?亞伯羽試著用力地握起了拳頭,然而越是用力,他的雙手就顫抖的越發(fā)嚴重。
在往復(fù)嘗試了幾次握拳之后,亞伯羽頹廢地松開了雙手站了起來,看著自己的雙腿自嘲道“我該感謝他們沒有把腳筋也挑斷嗎?”
就在亞伯羽陷入了沉默之際,會客廳的門被猛地打開,整齊的親衛(wèi)隊士兵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幾位面帶獰笑的官員,他們臉上帶著虛偽的友善,趾高氣昂地看著這群本該是這個國家中身份最為高貴的人物。
伊布·杰伊很慶幸自己能生在這個時代,是的相當(dāng)慶幸。他原本不過是貧民區(qū)的一個小混混,靠著膽小如鼠地jǐng惕和jīng打細算地苛刻,靠著不斷地背叛和阿諛奉承終于成為了帝國的一名中層官員,當(dāng)然如果沒有這一場曠rì持久的戰(zhàn)爭的話,他的人生或許就會如此雖有起伏但終歸平淡地結(jié)束了吧?
正所謂世事無常,四年前成功成為了一名蛀蟲不斷腐壞著西諾克帝國的他,不幸地被翻身的舊主報復(fù)xìng地送進了軍營,從此宴會和安逸就與他訣別了,他被派往了戰(zhàn)爭的最前線成為了一名都尉。天呢,當(dāng)他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很直接地暈倒在了自己的別墅中,而在醒來后的第一時間,他也沒有任何失控,而是冷靜地從家中找出了一條最為名貴的綢緞,準備吊死在自己一輩子積攢買下的別野中。
要不是那條名貴綢緞實在承受不住他臃腫地身材,恐怕此時的他也享受不到如今的待遇了吧?前線戰(zhàn)斗的慘烈比他聽到的還要嚴重,雖然他從來也沒有上過最前線,總是呆在護衛(wèi)最充足的軍營中,但饒是如此依然經(jīng)歷了不少血戰(zhàn),為此他還付出了一只耳朵的代價,然而就當(dāng)伊布以為幸運女神已經(jīng)徹底拋棄他的時候,捷報傳來了。
“希門帝國的現(xiàn)任皇帝駕崩了!皇室內(nèi)部正在分裂!”當(dāng)然,對于伊布來說好消息還不僅如此,不久后他又詭異地收到了升官的通知,原來他的頂頭上司因為在戰(zhàn)場上感染了肺癆死在自己的床上,原本預(yù)備的頂替人員也早就死在了戰(zhàn)爭之中,而另一個與伊布同職的都尉也在昨天的戰(zhàn)斗中被可憐地砍成了人棍。
在冥冥中的某種力量之下,他居然在攻破這座宮殿的同時,成為了一位高級督軍,這是他連做夢都不曾想到的事情??粗_下那群貴人們絕望而又帶點希翼的眼神,伊布再一次感謝起來命運的眷顧。
“在偉大的西諾克皇帝殿下的意志下,你們這些邪惡的蛀蟲可以暫時免受正義地制裁!”粗劣地口吻,伊布看著臺下那些家伙們的惶恐眼神,覺得這是事件最美妙的事情了,有什么能比可以名正言順痛罵這些貴人們更加舒暢的事情呢?最為關(guān)鍵的是,這事還不用怕被報復(fù)!
然而出乎伊布意料的是,在場的貴人們沒有一個因此而崩潰,甚至都沒有哭泣,只是沉默地絕望著,絕望地看著頭頂上由鉆晶打造地吊燈。
“當(dāng)然,這種憐憫也是暫時的!各位能否保住自己的xìng命,還是要看西諾克皇帝陛下的心情和你們的態(tài)度!”伊布看著不為所動地名門們漸漸皺起了眉頭。
這種情況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按照他的預(yù)想,在他一進門一堆人就跪在他腳邊求乞一命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發(fā)生,然而此時面對他的卻是如此詭異地氣氛,在這些人的眼中伊布看不到任何求生的希望。
原本西諾克帝國就因這場漫長地戰(zhàn)爭負擔(dān)了過重的壓力,賦稅的快速上調(diào),物價的瘋漲,太多的年輕人過早的逝去,這些都是一個國家難以承受的重量,然而在承受了巨大地壓力之后,西諾克帝國終于贏來了勝利,雖然這勝利的果實是如此地苦澀。
勝利者可以在敗者的身上任意滋取養(yǎng)分,但為了應(yīng)付國內(nèi)突變的局勢,西諾克皇帝還是希望用一種柔和的手段來解決之后的事情,這對于彼此來說都有好處。
“咳咳,您是哪位?”就在伊布尷尬的時候,在會客廳的正zhōngyāng,一個正襟危坐的老頭發(fā)聲了。
伊布長長呼出了一口氣看著那個老頭,灰白的頭發(fā)被整齊地梳在腦后,胸口上掛滿了勛章,落寞的眼神中時不時地閃過鋒芒。
“我是高級督軍,叫做伊布·杰伊,你可以稱呼我為伊布督軍。”伊布皺著眉頭看著逐漸分開的人群,他很不喜歡那個老頭的態(tài)度,這讓他想起了參軍之前那些大官們對他的態(tài)度。
“你又是哪位?看你身上的勛章不少啊,可是別忘了,你現(xiàn)在只是個戰(zhàn)敗國的階下囚!”伊布的話深深刺傷了老者,他慢慢合上了眼睛,胸口不斷起伏著。
“我明白,伊布督軍,我也明白您話中的意思。不過您或許不太清楚我們國家的事情,不過這也沒關(guān)系,我想西諾克皇帝殿下一定對關(guān)于這座宮殿的傳聞很感興趣吧?”伊布重新張開了眼睛,眼睛中重新恢復(fù)了之前的平靜。
這個聲音!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亞伯羽背上的寒毛猛然乍起,他本能地將自己的身軀往更黑暗之處挪去。在黑暗的囚牢之中,亞伯羽不止一次聽到過這個聲音,這個平淡中透著殘忍而瘋狂的聲線,他很肯定對方一定能認出自己。
糟糕了!亞伯羽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雖然他認為鑒于自己的情況,見過自己的家伙應(yīng)該不是死了就是早就從這座帝國中逃了出去,但是沒有想到馬上就遇上了一位‘熟人’!
“哼!所以你認為我沒有資格和你談條件嗎?信不信我立刻讓你死老頭死在這里!”經(jīng)過一番不太愉快地交談之后,感到受到輕視的伊布憤怒地抽出了自己的護身劍。
“呵呵,雖然我已經(jīng)快老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不過還是能看清你這種人是不可能動手的?!崩险咻p輕一笑,似乎看穿了伊布的虛張聲勢。
“你!”“好了好了,伊布你也不要生氣,難不成這位萊恩·華洛亞公爵有說錯嗎?”就在會客廳中的氣氛越發(fā)緊張地時候,西諾克皇帝踏著松散的步伐慢步進了房間。
“聽說公爵閣下想要和我在這里直接交涉?對此我可是相當(dāng)欣慰啊。不過雖說我很尊敬老者,但不代表我愿意被人愚弄。公爵閣下確定自己可以代替在場的所有人和我交涉嗎?”已近年近中年的西諾克皇帝終于露出了他強硬地一面,坐到了會客廳中的主座上。
“他們本來就沒有資格,況且能回答西諾克皇帝殿下那個問題的人,也只有我一個人而已?!比R恩不煩不燥地一邊說著,一邊認真打量著對方的面容,會客廳中突然陷入了沉寂。
“哦?哪個問題?”西諾克皇帝裝作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隨后疑惑地看著房間內(nèi)不約而同低下頭的人們。
“不過西諾克皇帝殿下居然會對這座宮殿中藏著的寶藏感興趣,看樣子在您的國家中,那些教會的家伙們確實如傳聞中那樣無孔不入啊?!比R恩也笑了起來,朝著身后的小男孩看了看。
西諾克皇帝的臉sè瞬間難看了起來,仔細地大量起了老者。
有著一頭璀璨金發(fā)的男孩會意地從會客廳中的桌上取出了一瓶酒,往燦晶制成的兩個酒杯中倒入了如血一般鮮紅的酒水,隨后走向了西諾克皇帝。
“停下!”一直站在皇帝身后的崔迪一個箭步,將抽出的劍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伛{到了男孩的脖子上,然而男孩端著酒杯的手卻沒有絲毫晃動,只是用那略帶絕望的眼神看著他。
“只是一點敬意而已?!比R恩端起了酒杯朝著崔迪示意了一下,隨后一口灌入嘴中。
“呵呵,崔迪。你太激動了,我早就聽說希門帝國的公爵大人是個光明磊落之人,所行之事所用之謀皆光明正大?!被实坌χ舆^了男孩手中的酒杯,學(xué)著萊恩也一口灌入了嘴中。
“這……這是!”砰的一聲,皇帝手中一軟,燦晶的酒杯跌落在地上滾出了好遠。
“殿下!你們這群家伙,居然……!”“我沒事,伊布還有崔迪不要沖動!萊恩公爵,難不成這就是……!”西諾克蹭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狂喜地看著滿頭白發(fā)的萊恩·華洛亞。
“沒錯,由傳說中不老泉的泉水所釀造出來的上品佳肴,我想我已經(jīng)充分證明了寶藏的真實xìng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向您提出幾點卑微的要求?”萊恩也站了起來挺起了他筆直的脊梁,在他站起身子的一瞬間,會客廳中幾乎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彎下了腰來。
“當(dāng)然!如果你能幫我找到那傳說中的寶藏,我保證你可以在西諾克帝國中享受到在希門帝國中一切的權(quán)利!”一個快要老死的老頭和傳說中的寶藏,兩者的輕重西諾克皇帝可是分的很清楚。
“那么,我有三個要求!”萊恩豎起三根粗壯的手指。
“喂,你別太過分了!一份寶藏就要求三個要求!萬一其他人也有寶藏豈不是各個可以提出三個要求!”伊布不爽地插嘴道。
“伊布,你給我閉嘴!公爵閣下,請說!”皇帝一揮手止住了伊布的話,xìng急地朝前走了兩步。
“第一,請您保證赦免三個人的生命,讓她們安然地從這座宮殿走出去?!?br/>
“只是三人嗎?”皇帝又皺了皺眉頭,不是對方的要求難以答應(yīng),而是對方的要求太簡單了!他甚至做好了赦免在場所有人的準備。
“第二,請您為我處死一些叛國者,內(nèi)迪侯爵喬拉男爵還有……正因為他們的存在才導(dǎo)致了帝國如今的處境!”萊恩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那熟悉的聲線讓亞伯羽身體一顫。
“恩……?!還有那個少年!”萊恩的瞳孔急劇放大,看著那絕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人顫抖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