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那么就先來整理一下狀況吧。
我花了一段時間從性別的轉變之中恢復了過來。當然,為了確認自己的身體結構,我也做了一些不能和大家詳細討論的事情。為了讀者和我的身心健康,那些事情就請容我現(xiàn)行略過。再者說來,如果不是作為“男主角”,或許還會變成什么不男不女的存在,亦或者是成為動物,小貓小狗,甚至是無機物。只要想想這些更加糟糕的可能性,我一下子就覺得心曠神怡了。
不如說,我已經開始展望起來成為女孩之后的未來。從解放自我的角度來說,裙子要比褲子穿起來舒服多了。將自己白皙的肢體盡情地和自然相接觸,在凈化心靈的意義上或許可以當做是一種修行。原來如此,我并不是變成了女孩子。我只不過是變得更加契合自然了。
自然,正在升華我的意志。
我調整好自己的心態(tài)之后,開始認真地觀察起周圍。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要確認自己所在的位置。我是否還在原來的那個地球上呢?這應該是確信無疑的。其他心情可能根本無法讓我存活下去。我現(xiàn)在正在一片無人的海灘附近,陸地的這一邊是成片的黑色礁石。礁石長得千奇百怪,有的邊緣看起來還相當鋒利。因為它們的存在,我沒法看到陸地上的情景。
我只好眺望大海。大??雌饋盹L平浪靜,太陽斜斜地停在了大海的上方。我無法分辨得出現(xiàn)在這是上午還是下午。海上沒有船只。沒有漁船也沒有貨船。這里是禁捕區(qū)么?一般禁捕區(qū)都在發(fā)達國家的內海。仔細想想,這里很可能是我原來國家的某個地方。
我沿著沙灘往周圍走去,隨手撿起來了一只在沙灘上爬動的小螃蟹。它毫不客氣地咬了我一口,我嚇得將螃蟹扔到了地上。螃蟹重新回到地面之后,立刻遠遠地逃離了我。我看著我手上的傷口,陷入了沉思。我的手看起來要比我想想得小很多,我也變矮了。我一直都站在寬闊的大海面前,背后是巨大的礁石。我根本無法判斷自己的大小。但是要是按照一般女孩子的發(fā)育水平來說,我應該是小學生或者是初中生。
一般情況,我在輪回之后會退回到了我高一的時候。不過我現(xiàn)在竟然變成了小學生。這樣一來無形之中我就多了很多年的時間可以準備對抗惡魔。對于我這樣在LOOP之中積攢了無數(shù)經驗的人來說,時間才是最寶貴的。只要有了時間,我就可以為未來最初更加周到的準備。變成小學生可比變成高中生有用多了。
小學生真是太棒了。
不過按照女神大人的說法,我不再是“男主角”了,或許會再有另外一個人擔負起拯救世界的重任。不過就算是這樣,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作出一點貢獻。
正當我思考著這些的時候,之前被我扔掉的那只螃蟹突然爬了過來。它在沙地上沙沙地亂走。雖然螃蟹不會發(fā)出聲音,我也無法理解動物的思維,但是我本能地察覺到它有些驚慌失措。對于螃蟹來說,我是令人恐懼的,體型龐大的入侵者。但是它現(xiàn)在竟然直沖著我這個入侵者沖過來,恐怕是在逃離什么更加令人恐懼的東西。
我蹲下身子,再次將螃蟹從地上抓了起來。不知道為什么,這次螃蟹看起來明顯虛弱了很多,它連咬我的力氣都沒有了。更讓我驚訝的是它雪白的貝殼上竟然慢慢浮現(xiàn)出來了一些奇怪的黑色斑點。我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妙。我將螃蟹扔到了地上。螃蟹變得一動也不動,知識它身上的黑斑慢慢地爬滿了整個貝殼。那些黑斑由淺到深,然后形狀也漸漸變得清晰。螃蟹白色的貝殼上出現(xiàn)了一個個黑色的五角星,看上去異常詭異。
我對這一幕非常眼熟。
“這一定是……惡魔!”
惡魔的來源眾所紛紜,惡魔的種類也千奇百怪。就算是在無數(shù)次輪回之中和惡魔進行殊死搏斗的我,也無法完全洞悉惡魔的所有部分。我只是知道惡魔之中有一個王,但實際上還沒等我見到那個王的時候我就已經死掉了。從這個角度來說,我之前的LOOP還真是相當失敗。不過我卻知道惡魔的一個特性,那就是他們具有“污染性”。所有的惡魔都帶有毒素,當他們接觸到生物的時候,那些毒素就會污染生物。被污染的生物往往會一命嗚呼,尸體上會浮現(xiàn)出黑色的五角星的斑點。
正在我陷入回憶的功夫,那只螃蟹的身體已經開始完全變黑,最后崩壞成隨便。最后連那些隨便也被風吹走,消失得無影無蹤。被“污染”的生物最后都會陷入這種下場。我沉默著用沙土掩蓋了螃蟹原來所在的地方,權當是入土為安。在我糾結于自身變化的時候,已經有無辜的生命被惡魔所吞噬??磥砦乙呀浻行┧尚噶?。
重新繃緊了神經的我,很快發(fā)現(xiàn)了其他異狀。沙灘靠近海洋的地方也有一些黑色的痕跡,可能是死掉的動物留下來最后的余燼。更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是海洋之中有一篇黑色的海域。那不像是陰影或者是更深的海溝,我敢肯定那是惡魔所造成的。或許惡魔就潛伏在海里,剛才那只螃蟹就是在海水之中被感染,然后掙扎著逃到陸地上來。
我靜靜地站在陸地上,心中沒有一絲畏懼。我有的只是對于惡魔的無盡憎惡。那篇黑色的海域依舊一動不動,它遙遙和我對望。這個惡魔似乎是水中生長的惡魔,它就像是魚一樣無法來到陸地?;腥恢g,我對這一切覺得有些眼熟,在我模糊的記憶之中,我和谷川名嘉第一次見面似乎就是在一個大海邊。那時候我才是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學生,谷川也是同樣的年齡。谷川對我們見面的事情記得一清二楚,但是我卻毫無印象。只是妹妹和父母告訴我了一些當時的情形。
谷川說,那時候我們遇到了惡魔。
谷川堅信惡魔會在大海之中復活,所以她來到了海邊。那個時候,正好是我們全家出游的時間。我們新的家庭是由我和我的母親,妹妹和妹妹的父親組成的。新家庭組建還不到一年,所以這是我們的第一次旅行。我和谷川就是在大海之中遇到了惡魔,兩個人僥幸逃走。谷川從此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但是我似乎卻將這件事當做是一個夢忘掉了。知道高中時再次和谷川相見,我才依稀記得似乎有這么一回事。
原來如此,我是輪回到了那個時間點了么?的確,若要是和惡魔接觸的時間順序來講,這里作為輪回的起點真是再合適不過了。如果我遇到了谷川名嘉的話,我一定要勸阻她,不要再追尋惡魔的蹤跡了。對于谷川來說,這實在是太過危險了。不過她很可能不會聽我的,因為谷川最喜歡這種怪異事件了。
不過,如果我真的LOOP到了小學的那個時候,那我一定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記錯的話,父親和母親在沙灘邊上曬了一會兒日光浴之后就回去了。所以,沙灘上就只有我和妹妹兩個人在一起玩?,F(xiàn)在惡魔就潛伏在沙灘的旁邊,要是妹妹不小心誤入了那片海域,后果簡直不堪設想。我必須要趕快保護妹妹。
我立刻沿著礁石朝著內陸走去。礁石踩起了非常難受,我的腳一陣陣地刺痛。但是為了更早一點回到妹妹的身旁,我在所不惜。我的妹妹紀代美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少女。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只是害羞地躲在父親的背后。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讓她敞開了心扉。我記得我親手縫制了一個布偶送給了紀代美,讓她抱著睡覺。那個布偶雖然做得不怎么樣,針腳很爛,配色也不好看,但是妹妹卻很喜歡。后來,妹妹一直將這個布偶當做是我一樣愛護。而且妹妹還非常粘人,在我上了高中之后還常常關心我是不是在和女孩子交往。我覺得紀代美實在是太多心了。就算是我有了女朋友,我還是會一樣照顧和愛護紀代美的。
因為紀代美是我最重要的妹妹??!
我在礁石的叢林之中穿行。真是的,紀代美現(xiàn)在在哪里呢?為什么會和我走散了呢?這次找到她之后一定再也不放開她的手了。正在這時,我隱隱約約聽到了女孩子的聲音。雖然那個聲音及其模糊,但是我的妹妹雷達起了反應。那一定是我最愛的紀代美那溫軟的喉嚨發(fā)出來的聲音。在LOOP之后重新發(fā)現(xiàn)我所珍視的人的痕跡,我一時激動地要落下淚來。
我三步并做兩步,連忙朝著妹妹的所在的方向跑去。我和妹妹的距離不斷縮短,我聽得也越來越清楚。那是運動時發(fā)出微微的喘息聲。原來如此,妹妹是在沙灘上玩啊。妹妹這時候還是個小學生,或許會對沙灘上的小螃蟹很感興趣吧?;蛟S她想要爬上礁石,鉆到里面的孔洞里面去體驗一下陰涼。不過后者要是掉下來就有些危險了??蓯鄣募o代美的臉要是受傷的話,我一定會難過得吃不下飯的。
我連忙繞過了礁石。妹妹正站在礁石旁邊,背對著我。原來如此,紀代美也穿著和我一樣的連衣裙啊。之前的輪回里我都是男孩子,所以衣服自然和妹妹的完全不一樣。但是在這個世界之中,我和紀代美就是新的姐妹,自然會穿上一模一樣的衣服。倒不如說那對笨蛋父母一定會這樣打扮我和紀代美。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普通的發(fā)現(xiàn)竟然讓我熱淚盈眶。我和我最喜歡的妹妹穿著一樣的衣服,一起玩耍,一起散步,這真是太美妙了。
妹妹的小嘴微微開合,發(fā)出了呼氣聲。在沙灘上自由玩耍的小學生一定會覺得十分愉快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賞妹妹的笑臉了。我繞了過去,突然發(fā)現(xiàn)情況有些微妙地不對。大汗淋漓的妹妹臉上并沒有帶著笑容……不,的確帶著笑容。但是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種陽光的可愛笑容。
“唔哈哈哈!噫哈哈!”
笑得像個活不過三集的反派一樣。
不可能,我的妹妹,不可能這么惡心??!
明明小時候的妹妹常常拉著我的衣角,用軟糯糯的聲音叫我“葛格葛格”的。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不能承認,這個不是我的妹妹!我可能遇到了一個假紀代美!
我定睛一看。假紀代美的眉毛和我的妹妹一樣可愛,眼睛也一樣地大。雖然在用很惡心的聲音笑著,但是我還是覺得她惹人憐愛。怎么回事,為什么我覺得妹妹輕蔑的眼神也不錯?
正在我抱頭苦思的時候,妹妹開始自言自語了。
“……碧池!”
稍等一下,我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為什么我紀代美粉嫩的小嘴之中會吐出“碧池”這種粗鄙之言。我可不記得我有把紀代美教育成這樣的孩子。平時我和紀代美說話的時候都老老實實地遵循著禮法,絕對不說那些令人不悅的詞匯的。倒不如說,我一直希望妹妹成為一個純潔善良的好孩子。妹妹怎么可能罵人呢?這一定是我幻聽了……
原來如此,我突然之間想明白了。那并不是妹妹在罵人,那也不是臟話?;蛟S那只是相近的兩個音節(jié),我只是聽錯了。妹妹或許只是在晚上不小心看到了大人才會看的肥皂劇,不小心學到了里面的詞匯。雖然妹妹能夠說出來,但是并不代表她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她一定是覺得這個詞聽起來很有意思,所以就隨口學了下來。妹妹還只是個小學生,她一定無法理解這里面的詳細含義。
正在這時,妹妹又開口了。這次她的語氣更加激烈。
“姐姐……是個碧池!公車表子!”
為什么!為什么連公車都出來了!
陡然之間,我膝蓋一軟差點跪了下來。我好不容易才為此想好了理由,妹妹的嘴里竟然又接二連三地冒出了無法直視的詞匯。再者,這里的姐姐值得是誰呢?難道是鄰家的大姐姐么?那個有時候會對父親拋媚眼的女人。小時候我也覺得她很討厭,不過后來這個大姐姐搬走了。對于還是小學生的紀代美來說,這樣的女人一定令她無法忍耐吧。只會粘著她最喜歡的親生父親不放,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對著她父親撒嬌……
原來如此,所以紀代美才會在這里怒罵那個女人。要是告訴媽媽的話,爸爸也很難做。紀代美不能把心中的不滿跟任何人說,只能在無人的礁石區(qū)發(fā)泄。真是的,為什么我之前沒有能體會到妹妹心中的痛苦呢。我應該早點疏導這個孩子的。
正當我想要走過去安慰一下妹妹的時候,妹妹突然從地上撿起來了一個什么東西。妹妹將那個東西抓起,然后狠狠地朝著礁石甩了過去。那個東西撞到漆黑的礁石上,然后滾落到沙地上。妹妹再次撿起,然后扔了出去。妹妹之前變得氣喘吁吁似乎也是由于這個行為。不過和我預想的不一樣,妹妹并不是在玩,她只是在發(fā)泄。
“姐姐……”紀代美撿起那個東西,然后狠狠地丟了出去,“是個垃圾,蛀蟲,惡心死了!”
那個東西裝在了巖石上,隨后順著沙地滾落到了我的腳下。妹妹準備撿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我的存在。她大睜著雙眼,怔怔地看著我。我默默地那個東西從地上撿了起來。
布偶做得不怎么樣,針腳很爛,配色也不好看。我用手撫摸著布偶的表面。我對這布料,這針腳,亦或者是這個重量都異常熟悉。因為,這是我做的送給妹妹的布偶。紀代美大張著嘴,她一定也沒想到我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我也是同樣的驚訝。原來剛才妹妹狠狠咒罵的“姐姐”值得就是我。長期以來我一直處于做哥哥的立場,還真不習慣被稱為“姐姐”呢。
于是,就在今天,我心中那個溫柔可愛賢淑善解人意的妹妹形象,崩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