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正在自顧自的悲傷逆流成河,他閉著眼睛在心里唾棄自己,反復告訴自己愛情就是他媽的一顆子彈,打哪兒哪疼,曾經(jīng)他被一顆叫做王儲羲的子彈擊中,打的支離破碎,要是現(xiàn)在再被那顆子彈擊中,就是自甘墮落了。今后他蘇芮的人生就只能用兩個字總結了,那就是活該。
正悲傷著,就聽對面的白襯衣娃娃臉用軟濡的江南話說:“你不要玩打火機了,你這開開合合都有幾千次了?!?br/>
咔,打火機又響了一次。穿風衣的兄弟可憐巴巴的說:“我這是煙癮犯了,不讓吸煙,還不讓玩打火機了,沒你這么□的,程三炮。”
白襯衣的娃娃臉朝著風衣兄甜甜一笑,抬抬眼睛伸手把打火機沒收了:“吸煙有害健康,親愛的,難道你不知道嗎,這種低級的科普知識都要師兄來普及?!?br/>
沒收完打火機,娃娃臉看著蒙著枕巾的蘇芮說:“你還別說,你這張臉還真長得像個名人,我還挺喜歡他的,你長得真像那個大提琴小王子蘇芮?!?br/>
蘇芮掀開臉上的枕巾,想了想鄭重的說:“應該是他長得像我,我才是原版,大提琴小王子那就是個盜版。”
白襯衫的娃娃臉瞪著圓圓的眼睛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真的么,他是照著你整的容呀,我說你們倆怎么長的那么像呢,就是氣質差點,那個小提琴王子就跟個不吃地上飯的人一樣,你這個氣質,真隨性?!?br/>
白襯衫娃娃臉完全是一副我真相了,我八卦了,我知道了的表情。他用十分鄭重的語氣對蘇芮說:“這個不能曝光,有損人家名聲。”
蘇芮笑著附和:”是不能曝光,咱們要尊重人家鋼琴小王子的名聲。”
娃娃臉帶著兩個甜甜的小酒窩對蘇芮說:“當然啦,不曝光你可以查他整.容的醫(yī)院,然后去勒索他,我可以幫你的,咱們三七分,你三我七?!?br/>
蘇芮目光一閃,心中興奮,他終于見到了何為披著羊皮的狼了。隨即蘇芮還真打算和這位談談怎么勒索自己的計劃。
還沒等蘇芮說話,就聽見風衣兄一口東北片子對著自己的師兄說話了:“他額娘的,你精神病又犯了吧,你這真是祖根留下來毛病,再怎么深造也是帶著地痞流氓的氣息。”
說完,風衣兄指指娃娃臉說:“他就是個世代流氓胚子,祖根混黑社會的,我還是先介紹我吧我,齊孟,祖根他媽書香門第,窮了他額娘上百代了,這個玩意有個娘們名,他叫程佳楠。”
蘇芮笑笑,思索一下:“我姓蘇,不巧單名一個芮字,小名蘇蘇,賤名蘇五?!?br/>
一個利落的王儲羲從蘇芮的上面翻身而下。他緊挨著蘇芮坐下,秀麗娟狂的眉毛抬都不抬:“王儲羲?!比缓笸鮾︳寺奶痤^,他看向蘇芮,帶著疑問的語氣:“蘇蘇?”
蘇芮連肝都顫動了一下。他有點膽怯,不敢扭過頭去看王儲羲的方向。那一聲蘇蘇,叫的他整個心臟都癢癢的,像是夏天里拿著狗尾草撓著胸膛。蘇芮想不起當他活在他的二十八歲時,王儲羲有多久沒有叫過他蘇蘇,一年,兩年,還是很多年。蘇芮真想不起來了。蘇芮覺得二十八歲的自己還不知道地老天荒就已經(jīng)無路可走的想要遠走高飛??墒嵌藲q的自己是多么舍不得。
蘇芮覺得這一刻自己無法開口。不能夠開口。
程佳楠笑出兩個酒窩:“我就不和你自己勒索自己了啦,這種小案子你自己把自己綁起來,給爸媽打電話就好,對不對?”
齊孟拿出一副撲克牌,叼著一根牙簽,邊罵邊說:“老子他額娘連根煙都吸不了,要知道這樣,老子他額娘不就跟你個假娘們千里尋夫了,程三炮,蘇五,那個王啥的,來,玩牌,玩牌?!?br/>
蘇芮終于做完了心理建設,他看向王儲羲:“請叫我蘇芮,或者蘇先生,我想我們不太熟?!?br/>
王儲羲笑了,堅持:“蘇蘇。”
“蘇芮,或者蘇先生?!?br/>
“蘇蘇。”
“蘇蘇是親人或者朋友叫的,你跟我就是一萍水相逢?!?br/>
“蘇蘇?!?br/>
“我滴那個嘞喲,我說你這人怎么聽不懂人話呢,你非逼我非暴力不合作吧?!?br/>
蘇芮說完這句話,王儲羲突然抬起眼瞼,眼中有一種奇異的光芒綻放出來,如果不是那張臉依舊面無表情的擺酷,蘇芮會以為王儲羲眼中閃爍的是水光。
王儲羲盯著蘇芮堅定的又叫了聲:“蘇蘇?!?br/>
蘇芮不知道自己跟一個二十歲的王儲羲較什么勁。他是在較勁,可是他知道自己是在跟那個二十八歲的不再叫自己蘇蘇的王儲羲較勁。而不是眼前這個。他捂住臉,撲倒在鋪上,無奈揮手:“叫吧,叫吧,叫了你又能占什么便宜?”
蘇芮說完,把臉埋進枕頭里,說:“齊孟,不玩了,我困了,你自己拉火車吧?!彼涯樎裨谡眍^里,自我催眠,他想一覺睡到站。不用說話,不用理人。不用應對王儲羲。
齊孟把手里撲克摔到桌子上,怒目:“我自個玩啥,啥他額娘的?!背碳验朴频姆臅嵝眩骸八刭|,素質,你家可是書香世家啦?!?br/>
在蘇芮看不見的地方,王儲羲笑了。齊孟看見王儲羲這一笑,看的有點呆眼,他嘴角里牙簽都掉到了地上,心里罵了句,草。真是,風華絕代,驚為天人。
王儲羲笑著又叫了一遍:“蘇蘇?!比缓笏呐奶K芮的肩膀說:“沒意思,但是很好聽?!庇X察到齊孟的目光,王儲羲看了齊孟一眼。目光狠厲,冰冷,就像是冰天雪地里橫斜在冰川上一把利刃。齊孟的心肝被冰封了一下,心里又罵了句,草。
王儲羲利落上鋪。拿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臉。
程佳楠輕輕地捅捅齊孟,做口型:“你彎了?”
齊孟狠狠一巴掌把程佳楠拍開:“滾你丫蛋,老子最愛的電影永遠是男女動作片,就喜歡滿城盡帶黃金甲里面那一水的大波妹子?!?br/>
然后車廂安靜。眾人眠去。
蘇芮把頭埋在枕頭里,他失眠了。記憶掙扎在無數(shù)的回憶之后忘記之前。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