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_87272喝了酒又痛哭了一場,翌日蘇既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い隨┆夢┆小┆說,.com他頭疼欲裂,眼睛腫得睜不開,實在無心再去辦公,本想派人替他去官府帶個口信,就說他病了,沒想到人還沒派出去,魏瓊倒派人來了,給他送了些補品和銀兩,官府眼下沒什么要處理的案子,讓他在家好生休養(yǎng)兩天也無妨。
蘇既明連房門也不想出,讓人把早飯送進屋里來。送飯的人走后,羲武從屏風后繞了出來。
蘇既明沒什么胃口,草草喝了兩口粥便放下了。然后他就坐到窗口望著外面的竹林發(fā)呆。
羲武拿了本書坐在他身邊陪著他。他最近在自學漢語,白天蘇既明去官府的時候他或者看看蘇既明房里的書,或者自己出去逛一圈。碰到不認識的字他便記下來,等蘇既明回來告訴他?,F(xiàn)在他已經(jīng)能自己完整地看完一本書而極少有不懂的地方了。
蘇既明喃喃道:“我祖母去世了?!?br/>
羲武見他終于有了傾訴的愿望,便把手中的書放下,認真聽他說話:“嗯?!?br/>
“她以前對我很好?!?br/>
“嗯。”
蘇既明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重重嘆了口氣:“我是個不孝之人……”
羲武摟著他的肩膀,讓他靠進自己懷里。他一向不會說什么安慰的話,而蘇既明現(xiàn)在也并不需要話語來安慰,他確實更需要一個有力的懷抱可以倚靠。
“漢人有句話叫做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很多事情想做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你是不是,”羲武問道,“想令你祖母復生?”
蘇既明扭頭看他,雖然羲武沒說什么,但是從他緊蹙的雙眉和眼神中蘇既明看到了不認同。蘇既明勉強笑了笑:“剛知道消息當下里確實有那樣的想法……我昨日喝醉酒說的胡話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心里明白的?!?br/>
他輕聲道,“人有禍福旦夕,生死有命……祖母她年事已高,便當真能令她復生又如何呢,她終究不能長生不死,我亦無法令世間的事永恒不變。說到底只是我的一己私心罷了,是我不想令自己心中有愧,才有那等奢望,然而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未必能做好。我雖不清楚個中細節(jié),然而我明白,逆天而行要付出的代價絕不可輕言。”
停頓了片刻,又長嘆一聲:“我不會為了一己之私而胡來的,你放心便是?!?br/>
越知道那圣物的神秘與強大之處,蘇既明就越心懷敬畏。這世上凡事都是有失有得的,假若真能逆天而行,所付出的代價該有多么巨大?伊始蘇既明尚對羲武所言的圣物面世將有災禍發(fā)生心存疑惑,可若是這圣物當真能令死人復生,蘇既明便愈發(fā)信了。千百年來,親人、愛人去世的便只有他一個么?便沒有其他人想要復活死者么?可從來沒有人用過,必然是需要付出的代價遠遠大過得益??莨欠晟?,生出來的又是什么,當真還是原來的人么?只怕已是妖魔鬼怪了!蘇既明這些年來經(jīng)歷種種變故,心性已成熟了許多,他知曉這世間最無用的便是悔恨二字,人是如此渺小,再強大的意志亦無法撼動上天,誰也沒有重新再來的機會。誰也沒有……
即便是蘇既明,羲武亦不會讓他打圣物的主意,見蘇既明自己想通了,羲武松了口氣,摟住他親了親他的鬢角。
蘇既明一會兒望著窗外發(fā)呆,完全放空,一會兒又焦躁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愧疚,悲傷,然而無能為力。
羲武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他只是存在于屋中,就能讓蘇既明臨近崩潰的情緒得到舒緩。
不同于蘇既明陰沉的心情,外頭的天卻是艷陽高照的。陽光透過竹葉斑駁地灑在地上的水潭里,金光閃爍,風平浪靜。是個出海的好日子。
羲武瞇起眼看著陽光,輕聲道:“今日是農(nóng)收日了?!?br/>
蘇既明微微一怔。他差點忘了,今天是烏蠻人收割高山稻的日子,豐收的好時節(jié),大祭司自然是該在場的,若是族人遇上什么困難,羲武亦該幫著解決。然而此時此刻,羲武卻在自己身邊。
蘇既明忙問道:“你要回去嗎?”
羲武原本昨晚就該回去了,然而蘇既明醉酒歸來,他不忍就此離開,便又留了一夜。
蘇既明猶豫片刻,即使有些強人所難,但他還是低聲哀求道:“你能不能再多留兩日?”魏瓊準了他的假,往后兩日他不想去官府,也不想見人,只想躲在房間里不被打擾,卻也想有人能陪著,令他有所慰籍。
羲武很好,蘇既明不想說話的時候,他可以安靜得如同消失了一般;蘇既明想要傾訴的時候,他亦能認真聽著。最重要的是,有他在,蘇既明便不會太過壓抑。
羲武又望了望窗外,頷首道:“好,我不走。”族中還有五位祭祀,便是沒有他在,亦出不了什么岔子。
蘇既明上前抱住他,摟著他的脖子低聲叫他的名字:“羲武……”
羲武輕輕拍拍他的背。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蘇既明許多時間是放空的,也有許多時間胡思亂想,想了很多。祖母的去世讓他心中空了一塊,沒有了牽掛,似乎連野心也跟著大為削弱了。京城當真還值得回去么?回去了那里還剩下什么?爾虞我詐,勾心斗角?人活一世,能得到的不多,能留住的更少,倒還不如,就留在這惠州罷了……
蘇既明一天沒怎么進食,也不準別人打擾,晚上他又叫人送了壇酒,準備來個醉解千愁。
蘇既明正要去破酒封,卻被羲武攔住了。羲武不贊同地搖頭:“別喝?!?br/>
蘇既明酒量差,酒品更差。少少喝一些,他便飄飄然了,是個被人趁虛而入的好時機。然而若是奔著醉酒的架勢去喝,喝多了難免傷身。眼下的蘇既明,顯然是后者。
蘇既明推開羲武,執(zhí)意要喝,羲武卻強硬地攔著他。蘇既明急了,無賴似的抱著酒壇不肯撒手:“你讓我喝,我偏要喝,不喝酒我睡不著!”
羲武不跟他強,動動手指,一股強風刮來,竟然把沉重的酒壇從蘇既明懷里托了起來。蘇既明吃軟不吃硬,見他如此,火冒三丈,罵道:“你欺負人!”跳起來去夠酒壇,雙方爭奪片刻,只聽啪嗒一聲巨響,酒壇摔在地上砸碎了,酒水灑了蘇既明一身。這下一滴都沒得喝了。
蘇既明氣紅了眼,突然全身的力氣被抽空,一屁股就往地上坐去。滿地酒壇子的碎片,眼瞅要扎著他,羲武眼疾手快將他一拉,蘇既明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芈涞揭巫由?,并未受半點傷。
羲武的眉頭已經(jīng)皺得像是打了結(jié)一般,一聲不吭出去了,沒多久為蘇既明搬回一桶熱水來。
蘇既明覺得自己好像是病了。時而全身充滿力量卻無處發(fā)泄,恨不得將眼前所見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砸個干凈,時而又覺得身上一點勁也使不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羲武替他脫下沾滿酒水的衣服,把他抱進浴桶中。蘇既明卻抓住他的衣襟:“你陪我一起洗。”
羲武什么也沒說,不急不忙脫去身上的衣服,露出漂亮的肌肉。蘇既明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看,癡迷地伸手摸了摸他精壯的胸膛。羲武的胸膛和右臂上都刻著紋身,深青色冗長剛直的線條從他的鎖骨下方游走而過,一直蔓延到手腕處,仿佛筋骨血脈的路徑浮現(xiàn)于肌膚之上,令他看起來更顯得充滿了力量。
蘇既明湊上去,伸出舌頭沿著羲武的紋身從胸口一路舔|舐到腰部。羲武肌肉緊繃,呼吸也凝滯了。
蘇既明嘴角掛著銀絲,抬起頭對著羲武充滿誘惑地一笑:“進來?!?br/>
羲武跨進浴桶,還沒坐下,蘇既明兩條修長白皙的腿就迫不及待地圈住了他的腰。他抬起腰,主動扭動著臀部摩擦羲武已經(jīng)蓬勃的胯|下:“我說……進來。”
他需要一個途徑來發(fā)泄,越瘋狂越好,抽干他全部的精力,讓他無暇感到悲傷,無暇胡思亂想,這樣他今晚才有可能睡個好覺。
羲武眼神一沉。男人的*來得很快,被蘇既明如此一挑逗,他的*已高高翹起,蘇既明迫不及待地用手扶住,自己尋找著角度想要用身體容納它。然而羲武卻撥開了蘇既明的手——如果由著蘇既明這樣弄,他一定會受傷的。
蘇既明急不可耐,然而羲武除了那根勃|起的x之外看不出半點急色模樣,這讓蘇既明很是不滿:“快點,別磨蹭了?!?br/>
(略千字)
兩人從浴桶到桌上再到床上,從前蘇既明赧于做的姿勢換了個遍,到了最后,蘇既明被x得腿都合不攏,累得一根手指也抬不起來了。羲武壓在他身上,捏著他的下巴,懲罰性地用力咬了下他的嘴唇:“夠了么?”
蘇既明有氣無力道:“夠……夠了……我快被你干死了……”
羲武替他擦掉額上的汗水,重新打了盆熱水來,將兩人的身體草草擦拭一番,摟著蘇既明到床上躺下:“有我在?!?br/>
蘇既明很輕地應了一聲。拜羲武所賜,他已再無力氣去想煩心之事,不喝酒也能睡個安穩(wěn)覺了。
這一覺睡到翌日近午時才醒,除了腰酸屁股疼之外,蘇既明只覺神清氣爽,比前一日已好多了。他賴在床上不肯起來,用手指在羲武結(jié)實的胸膛上游走,描摹他的紋身。
“靈魂歸處。”蘇既明輕聲念道。
羲武曾說過,烏蠻人紋身的意義是靈魂的歸處,他們相信有了這些紋身,人死之后游蕩的靈魂能夠找到回歸故土的路。蘇既明撇了撇嘴:“你們活著時已經(jīng)不能遠離儋州了,若是人死燈滅后靈魂還要回歸,不就生生世世只能呆在一個地方了么?也不覺得悶?”
羲武梳弄著他的頭發(fā),輕聲道:“在哪里并不重要,能找到想要找的人才重要。”
蘇既明從前是不喜歡烏蠻人的紋身的,可如今靜下心來細細的看,卻覺得這些紋身的圖案神秘而充滿誘惑,似乎……也挺好看的。或者,只是因為刻在羲武身上的緣故。他不住描摹紋身的線條,手指滑到羲武的肩膀上,在那里看到一個牙印。
昨晚他有些瘋了,下口極狠,將羲武咬出了血,羲武傷口恢復得快,如今還剩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蘇既明赧然道:“抱歉,我昨晚……”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停住了。
每一個烏蠻人身上都有紋身,他們熱愛紋身,除了靈魂歸處的意義,也是族人身份的象征。每一個人的紋身都不相同,部分是烏蠻族傳統(tǒng)的圖騰,部分是自己的意義,譬如男女成親之后會將對方的印記加入自己的紋身之中。他們身上大片的紋身,有些人甚至連臉上也紋了圖案,大多人是從脖子開始的。
蘇既明突然想到一個人——張希汶。
自他第一回見到張希汶起,張希汶就一直穿著高領(lǐng)的衣服,嚴嚴實實地將脖子遮起來,即使夏天最悶熱的時候也不肯稍松一些。他說那是因為他脖子受過傷的緣故,然而又不是愛美的女子,什么傷那么見不得人,悶得滿頭大汗也不肯示人呢?以前蘇既明沒有起過疑心,可如今看著羲武的紋身,他突然就將兩者聯(lián)系在了一起——如果張希汶是為了遮掩紋身,那樣就說得通了!
張希汶并不是膽小怕事之人,魏瓊把他派給自己做侍衛(wèi),大多時候他都是盡職盡責的,唯有那天進大牢見羲武,他竟然跑得比自己還快,還躲在缸里不敢出去,這就很反常了。如果原因是他比自己更害怕被羲武認出來呢?
還有!張希汶曾說過自己的祖母是苗族人,而羲武的祖母,上一任祭司之妻,亦是苗女!
蘇既明被自己的聯(lián)想震驚了。然而他將信將疑的,并沒有什么道理,只是突然想到了,并不就能說明什么,而且他的懷疑也與羲武所言相悖了。
羲武見蘇既明突然反常,哼了一聲表示疑惑。
蘇既明順著往下想了下去。魏瓊先是透露給他烏蠻族的圣物能夠令枯骨逢生,接著又告訴他他的祖母去世的消息,這是否有意引導?若不然為何先前不說,偏要等到和他祖母的死訊一并提出來?
可這如果是魏瓊有意為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無非是想引導自己去取烏蠻圣物。先前他的那顆珍珠難道沒能騙過魏瓊?可就連羲武都不清楚的事情魏瓊又憑什么起疑呢?如果起疑了,派出城的那支官兵護送的又是什么東西?若說他沒有起疑……魏瓊知道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用百年前地方官員上呈給皇家的一封密函來解釋有些牽強??扇绻涵偵磉吘陀幸粋€烏蠻人,還是曾經(jīng)潛入過圣泉的烏蠻人……
蘇既明猛地轉(zhuǎn)頭問道:“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羲武沒想到蘇既明會問這個,但還是答道:“羲文?!?br/>
蘇既明倒吸一口冷氣!羲文……張希汶……如果真是如此,別說那顆假珍珠不能瞞過魏瓊,自己所做的所說的一切,在魏瓊看來豈不都成了笑話?!
蘇既明跳下床匆匆抓起一件衣服披上,連鞋都沒穿好就匆匆往外跑:“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