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單位,才8點多些,學生們還沒來,卻遇見魏小姐了,我就詢問一下工作安排,然后四處轉轉了。過了一會兒,我正在大門口等著學生們,身后突然傳來了招呼:
“小林,早上好!”
我一聽,竟是小余的聲音,禁不住回頭張望。見他正從停車場走過來,我就驚詫地手一招,忙問:
“呀?你怎么來了?”
“在家也沒事,干脆來這吧!”他手一指,“你看!人家都來了?!?br/>
我向外一瞧,啊!學生的大包車已拐入眼中。路上的車子雖然多,但這輛車子卻顯得又大又亮。它逐漸的駛近汽車站,我立即退向門邊。
很快的,車兒進站,學生們陸續(xù)走下來,男男女女皆年青,大步不停地邁向了各個崗位——有的站在大門旁,有的站在停車場,有的站在辦公室前,有的站在檢票口,有的站在候車室內,有的站在售票窗口……
小余看著他們在接觸汽車站各處,就問我:
“喂,我們辦公室里面要有人吧?”
“不了!我已經問了,他們先在一線,后到二線?!?br/>
“噢,那好!但我們現(xiàn)在干啥呢?”
我的臉兒向候車室一轉,說:
“你看,咱們先陪他們在那邊掃地吧!”
他一瞧,里面已有好幾位學生拿起了掃帚和抹布,于是我倆一起走了進去……加入學生們之中,不但重見了校園的單純,而且他們知道了我倆踏上社會尚未算長的學生身份之后,相互交談的勁頭更大了!——不過,講到操場上的娛樂,我倆才像他們一樣快樂;而面對自己的工作竟被他們錯誤的羨慕,我倆卻是暗悲在心的。所以,慶幸不斷地聽到了旅客們對單位環(huán)境轉潔的稱贊,我倆才稍感輕松!
當然,擦窗子、抹椅子、掃車場、刷客車等,其他同事和車主也在積極配合學生們的衛(wèi)生工作——逐漸的,煥新著站容車貌!于是,小余和我又跑向其他崗位,接觸另一幫學生,但又是一番如上的悲喜……直到返回辦公室,學生們又進來,依舊僅是他們在誤會得高興不已!
就這樣,“創(chuàng)建”工作半天順利完成,我回到家,雖仍悲喜不定,但是激動學生們對單位的無私貢獻,就立即提筆,將此文明衛(wèi)生之舉寫作,下午投稿到市報,過一天便發(fā)表了!
——第一次為了創(chuàng)建辦,就沒“白跑”!回想自己曾經手拿派遣證報道的經歷,不由地感謝學生們給予創(chuàng)建辦的機會,于是我與他們以后又來單位的一次接觸更多、更深。而他們也感謝我成功的作品,歡喜和我談心!
自然的,這一宣傳成績通過同事的笑臉又給我添了干勁,因而天氣雖已初春還冷,但是我仍熱情在一線、二線不斷。只是外面已經下雪了,我才從停車場循環(huán)到候車室,置身在同事和旅客之間,注意著他們的言行,希望為單位再找到“好人好事”的素材。
過了一會兒,新調來的胡玉文書記也從檢票口躲著雪兒,退進來。他比別的領導都年輕一點,所以站在幾位檢票員之中,遠遠地望過去,顯得他們的交談相互接近些。
逐漸的,雪兒下大,進屋的旅客開始增多。有的呵口氣、擠向座位;有的轉個身、跑到檢票員面前,搭起話兒——我知道,這是因為他們已不能在外面咨詢情況,而同事也耐心地給了解釋。然后,他們都點頭、稱謝!……左右瞧瞧,我看見胡玉文書記正挺著胸脯向里面走來,多年的愿望立即涌上心頭,就不由地迎上去,尊敬地招呼:
“您好!書記……”
“嗯——”他笑一聲,并沒停步。
我猶豫一下,仍難抑心愿,才再次張口,忐忑地說:
“書記,我想跟您講個事?!?br/>
“怎么講?”
他終于停下來。我也走到了他的面前,說:
“我來這個單位好幾年了,但一直閑著,因此很急著能‘上個班’!”
“你知道,我們這是老汽車站,多年都未能發(fā)展,房屋還是舊的,生產場地也沒有加大,但是職工卻不斷增多,所以一線、二線早已人滿為患了,因此你也不必為工作而思想找累了。當然,單位如有變化,我和站長會研究你的情況,放心吧!”
他看我一眼,顯得很關心,便離開了。我眼睜睜地隨著他依然昂頭的背影而轉向停車場。外面還彌漫著灰色云彩,我油然嘆息校園單純而美好的日子仍如指間漏出去的水兒,怎么也掬不住,從坐著、立著、追著、歡笑著到愁著、怒著、瞧著、失望著,我情不自禁地抬起頭,但并沒看到天,眼中只見著房頂水泥板的破舊……
“怎么辦?”
就在我愁眉自問之時,一對父母帶著一個少兒坐到我的身旁?;畈蓯鄣男∧泻ⅲ种心弥桓凹t皮蘿卜”在快樂地啃著?!矣憛捥}卜的沖鼻之氣,因而從小至大很少接觸過它,自然對其不夠了解。此時,見到小朋友對其興趣大顯的樣子,我不由地注意起來。——蘿卜莫過一揸長短,卻是尖圓兩頭、粗細不均的,不知這可算其形象特色!然而,當他咬一口、亮出蘿卜,令我吃驚的是,它的肉竟是白色的,我大感詫異其“外紅內白”的差異,所以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想到自己在領導面前才剛經歷的遭遇……
痛苦了一會兒,再見一眼小男孩尚未懂事,還在盲目地快樂于“外紅內白”的沖鼻之氣,我開始反感書本知識給自己帶來的、不公平的現(xiàn)實遭遇,便煩惱地回到辦公室,但已不知該坐該站!
韓二水雖然已經爬上副站長之位,然而在我的印象中,他還在忙著兩頭——業(yè)務科和我原來的辦公室!
當然,因為韓站長的走狗嘴臉的形象突出,仿佛魯迅先生雜文里反面人物的歷史再現(xiàn),也成了我無奈困境的有趣典故的解脫。所以,回到家中,我就特意跑進菜市場買了一根蘿卜,并不吃它,而將它放在窗臺上,讓它每天曬曬太陽、見見月亮……我則在心情不悅的時候,多看它幾眼!
如果蘿卜快要壞了,我便把它丟進垃圾桶里,再買一根換上。我也知道自己在花著冤枉錢,但是,幸好蘿卜不貴,而它完全為我避開了那類走狗嘴臉的心里糾紛。
不過,這幾次為求上班的遭遇,我在單位還是多認識了一條小狗,而總公司里的傳說尤其令人驚奇——
寵物熱在省城還沒興起多久,人們只在休閑的時候牽著狗兒,逛逛大街、溜溜景區(qū)。政府雖然一直在明令限止著公共場合莫亂養(yǎng)狗,韓站長卻極樂自己高升了,不但繼續(xù)在家中豢養(yǎng)著那條寵物狗,而且又立即在單位仗權豢養(yǎng)起一條“走狗”——王洋友!熟人們?yōu)榱朔Q呼的方便,就將它們都叫“王狗子”了。單位的王狗子,我已經熟悉。然而,韓站長在家中的“人、狗”形象卻難以置信!每當他回到家里,王狗子就門內門外始終跟其屁后。咋一看,它又行動認真,好像護駕一樣。所以,鄰居們對此也好壞難說。尤其韓站長竟倚“狗性”已經光大了門頭,在宿舍小區(qū)內地位“非?!?,大家便只怨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