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某個無足輕重的牛頭人傭兵于血戰(zhàn)戰(zhàn)場悄然變節(jié),巴托地獄的魔鬼們開始朝著萬淵平原大軍壓境時,無底深淵那些惡魔領(lǐng)主們的反應卻顯得過度淡定
原因也很簡單,相比起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經(jīng)在九獄之主的默許中、又于銀龍大公的整合之下已然統(tǒng)和了遠征意志的巴托地獄。
無底深淵則自從混沌遠征失敗、塔納厘惡魔大叛亂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一個類似混沌之后那樣能夠一言而決的裁決者。
這就導致深淵的惡魔領(lǐng)主們在面對這種勢必會涉及到各種利益與權(quán)力交替的紛爭時,短時間內(nèi)不,或者說他們永遠難以達成共識。
尤其是在他們的領(lǐng)地都遭受了來自鼠潮長達一個多月之久沖擊的情況下。
鼠潮雖然對于堪比次級神靈的惡魔領(lǐng)主而言并不具備致命的威脅,但若是他們離開了
那無盡的鼠潮對于他們的領(lǐng)地和中下層惡魔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在這樣的境況下,誰又愿意為了所謂‘整個無底深淵的安危’,而坐視自己領(lǐng)地與利益受損呢?
對于所有惡魔領(lǐng)主而言,他們自身的利益,高于一切。
一旦失去了領(lǐng)地,他們什么都不是!
變幻女士阿爾蒂娜詩曾經(jīng)的遭遇,就很好的詮釋了這個問題。
當然無數(shù)惡魔領(lǐng)主也曾試過成為那樣的存在,而其中最具競爭力也最趨近成功的領(lǐng)主卻有三位
惡魔王子狄摩高根、不死君王奧喀斯,還有自從六十年前就銷聲匿跡的烏黯主君格拉茲特。
而讓深淵的惡魔們津津樂道的是,這深淵三巨頭近千年來,都一直圍繞著憤怒主君科斯徹奇所統(tǒng)領(lǐng)的23層深淵鋼鐵冰原上的斯托德特之門展開著漫長而浩蕩的戰(zhàn)爭,且至今未能決出勝負。
那是科斯徹奇通過獻祭了他淪為惡魔之前的一個畸形女兒,從而奇跡的于原初世界樹之輪上打開了一個能夠穩(wěn)定從無底深淵直通上位面約瑟園的傳送門。
傳言誰只要能夠主宰那座門戶,就能夠獲得來自深淵意志的承認,成為真正的深淵主宰!
當然,傳說歸傳說,但凡稍微有些腦子的高等惡魔都會短暫的思考一個問題
那就是如果真的如同傳說所言,為什么一開始就掌控或者說親手創(chuàng)造了這座門戶的憤怒主君科斯徹奇,至今仍然只是那個瘋癲的霜巨人之王,而非所謂的深淵主宰呢?
深淵主宰者懸而未決,眼看著斷域城就要因為如此可笑的原因而被魔鬼大軍淹沒時,深淵里幾乎所有的惡魔像是突然感受到了某種忽如其來的悸動,齊齊抬起頭來。
而很多智商堪憂的中低階魔鬼則開始無意識沖擊著鼠潮,朝著萬淵平原匯聚而去,一時間,大深淵里的無數(shù)傳送門竟是如同井噴一般涌出無數(shù)惡魔。
與此同時,那些惡魔領(lǐng)主們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沖動。
他們頓時明白,這是來自深淵的意志。
深淵意志感受到了來自外界的威脅,就像是一個生物體內(nèi)突然涌入了大量的侵入細菌,體內(nèi)的免疫系統(tǒng)受到刺激下開始啟動一樣,大量的惡魔宛如沒有意識的白細胞與巨噬細胞開始涌向患處傷口,進行作戰(zhàn)。
只不過深淵領(lǐng)主們的意志無疑更加強大,可以在這個沖動的來臨時,不至于讓本能淹沒自己身為個體的意識。
但很顯然的是,公然對抗深淵意志同樣是一個愚蠢的選擇。
否則因為血戰(zhàn)戰(zhàn)場不住被壓縮而逐漸變得暴躁起來的‘深淵母親’,很可能會以各種匪夷所思的辦法,將他們這些尸位素餐的領(lǐng)主們一起給解決掉
就比如狄摩高根百年前就曾經(jīng)被羅絲給整出了深淵,流落到了幽暗地域魔索布萊城,結(jié)果被一個名叫崔斯特的雙刀卓爾給莫名其妙的干掉過一次。
這個令那位雙刀游俠名聲大噪的事件,甚至一度被當時的汲水城拿去拍過一個名為《黑暗精靈》三部曲系列的光影劇,卻因此引來了不少北地學者的質(zhì)疑
一個連傳奇都不是的卓爾游俠,怎么可能干掉身為深淵三巨頭之一的狄摩高根,這簡直就是在侮辱人的智商!導演為了票房洽爛錢!
最后劇組方只好解釋為‘劇情殺’而不了了之
畢竟事后狄摩高根依舊在深淵活的好好的。
又比如不死君王奧喀斯,也曾經(jīng)被初入深淵的不死復仇女神齊雅溫莎莉給捅死過一次,若不是當時經(jīng)驗尚淺的阿莎妮無法徹底抹除掉其在深淵的痕跡,恐怕這位三巨頭之一給玩脫了。
事后回憶起來,自己就像是失了智一樣,明明有一萬種選擇干掉螞蟻一樣的對手,卻偏偏每一次都選擇了最糟糕的那一項。
這一切,都被惡魔領(lǐng)主們視為
來自深淵意志的‘關(guān)懷’!
在無底深淵,一切皆有可能。
無論你是受到深淵母親的眷顧亦或是唾棄。
最終在狄摩高根那顆‘不高興’腦袋與不死君王奧喀斯的率先妥協(xié)之下,要求所有深淵領(lǐng)主們必須向斷域城增兵。
而這個決定,也讓這座毗鄰大深淵的斷域城在短短幾十天內(nèi)就變得人山人海,并準備在解決完那浩蕩的鼠潮之災后,向著血戰(zhàn)戰(zhàn)場前線的鋼鐵要塞進行支援。
可這些惡魔大君們還沒能等到向前線進發(fā)的調(diào)令,斷域城就接連收到了來自前線疾風驟雨般的城破消息。
一旦處于后方毗鄰大深淵的斷域城再度失守,任由號稱‘萬門之地’的大深淵也落入巴托魔鬼手中的話,無數(shù)萬年來的血戰(zhàn)主動權(quán),恐將從此易手。
這是所有惡魔領(lǐng)主都不愿看到的光景,因為那勢必會引來深淵意志的狂怒。
他們可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混沌遠征時期的大洗牌。
終于,在兩位惡魔主君的繼續(xù)施壓下,部分式微的惡魔領(lǐng)主也被要求直接前往萬淵平原斷域鎮(zhèn)增援。
比如422層領(lǐng)主的豺狼人主君耶古諾、又比如600層領(lǐng)主的獸嚎主君巴菲門特等,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惡魔領(lǐng)主也迫于壓力派出了化身前往。
唯一讓惡魔們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恐怕就要屬自發(fā)以本體前往斷域城的魅魔女王美坎修特了。
而這位艷名遠播的女王對外的理由則是擔憂自己女兒紅色壽衣的安危
這個扯淡的理由自然是沒有惡魔相信的,與其相信這位魅魔擔憂自己的女兒,相信她會體恤自己的那些情夫們反倒是可信的多。
可偏偏這位魅魔女王近幾十年來的舉止卻是有些詭異。
不僅脾氣越發(fā)的暴躁,而且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離開過她的領(lǐng)地了。
以至于她一出現(xiàn),原本就一團亂麻的斷域城直接亂成了一鍋粥。
而就在這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下,斷域城卻又突然寂靜了那么一瞬。
因為惡魔們齊齊感覺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魔能聚焦,于是扭頭朝著血戰(zhàn)戰(zhàn)場的方向瞧了一眼,然后就再也挪不開了
就看到血色的天際盡頭,出現(xiàn)了一座城
一座懸浮于蒼空的鋼鐵之城,殘陽的余暉映照其上,染上了一層紅霞,宛如一個顯現(xiàn)于世間的奇跡。
而此刻一頭銀龍立于那座奇跡之城,號令著大地上奔走的千軍,如同眾神之王般,俯瞰著他們。
那股讓惡魔領(lǐng)主們都有些頭皮發(fā)麻的魔能,就于那座城下方延伸出來的一支足有幾公里長的金屬管中聚焦。
那魔能之強大,就連周遭方圓百里內(nèi)的魔網(wǎng)仿佛都在因為魔能的過載而開始能夠以肉眼觀測出來。
風之魔王帕帕祖抱著雙臂立于斷域城的上空,遙望著那座天空之城與城頭的那位傳說中的阿弗納斯大公,對這種造物似乎感到有些新奇道
“耐瑟瑞爾的浮空城嗎?巴托地獄什么時候居然獲得這種魔導技術(shù)了難怪有信心反攻無底深淵。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br/>
因為這里是斷域。
這萬淵平原最核心的地帶,亦是通往‘萬門之地’的門戶所在。
自從當年卵之城堡被毀,斷域忽然多冒出了四位領(lǐng)主后,礙于深淵意志的關(guān)注,斷域所輻射的地域已然籠罩了整個大深淵的入口。
以如今他女兒紅色壽衣所能掌控的深淵之力,即便是他這位號稱掌控著帕祖尼亞天空的奧比里斯魔也不敢小覷。
深淵領(lǐng)主待在自己的領(lǐng)地中,就是身在神國之中的神!
試問,誰又能夠在一座神國中殺死一位神呢?
不只是他,所有的惡魔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
就像他們認為深淵意志永世長存一樣。
可是這位風之魔王陡然發(fā)覺那頭銀龍看向自己的眼神
有些奇怪?
下一刻,帕帕祖就看到了一道絢麗的光然后整個世界仿佛都被絕對的光耀所充斥。
他本能中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他的思維并不能比光更快,于是瞬間就被那道璀璨的光柱所吞噬了。
不僅是他,三分之一座斷域城直接蒸發(fā)了
那道魔能光柱徑直貫通了山巔上的斷域城后,又劃過了半個帕祖尼亞的血色蒼穹,無聲切入了地面,一路橫掃。
待那道仿佛能將眼睛灼瞎的恐怖光束消失后,帕祖尼亞的大地上,只留下一道寬達幾公里卻長達幾百公里的看不見底的可怕坑洞。
坑洞邊緣已然被腐蝕的不成樣子,暗紅的巖漿依著重力不斷流淌而下,坑洞上方不斷冒出的高溫蒸汽將平原上的景象都維持扭曲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光束像是擊穿了地底深層的什么,整個萬淵平原都如同爆發(fā)了地震似的不住顫抖著。
儼然像是又出現(xiàn)了另一道微型的大深淵。
“阿弗納斯近衛(wèi)軍聽令!
“目標斷域城!沖鋒?。?!”
伴隨著一聲竭斯底里的怒吼,遠方更是響徹起密密麻麻如同悶雷般的轟鳴聲。
而身在地獄大軍的最前列的阿弗納斯近衛(wèi)軍,則在一名深獄煉魔的率領(lǐng)下,向著于炮擊中翻滾沸騰的無盡惡魔,發(fā)起了沖鋒。
那是前阿弗納斯大公,拜爾的聲音。
直至此刻,斷域城幸存的惡魔們這才回過神來,有些懵逼的看著那些被高熱波及卻沒有暴斃從而抱著滿是膿皰的身體痛苦嘶吼著滿地打滾。
似乎有些想不明白為什么面對這樣毀滅性的打擊,身在斷域城中的他們卻沒有得到任何防護?
而更多的惡魔領(lǐng)主化身們則不可思議的看向那名立于斷域城前,神情恍惚的看向萬淵平原,卻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作為的斷域城領(lǐng)主紅色壽衣———帕勒芬妮。
就連身為紅色壽衣母親的魅魔女王都沒想到自己這個女兒叛變的這么直白這么果斷
果然,帕勒芬妮很快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她像是渾身力量都被眨眼間抽空了似的,面色慘白。
如果不是杵著一把術(shù)士法杖,可能已然跌落在地。
可即便如此,她像是已經(jīng)放棄了所有的反抗,唯有那恍惚的目光,癡然的望著遠方不顧一切,帶著地獄千軍朝著自己沖來的那頭魔鬼。
他真的做到了
就在美坎修特正考慮著要不要先上演一波‘為了深淵母親大義滅親’的戲碼時,人群中卻陡然竄出一個纖瘦的身影,一道囂張而又得意的笑聲由遠及近
“帕勒芬妮!你這個背叛深淵意志的丑陋爬蟲,給我去死吧!”
卻是手持戰(zhàn)刀的變幻女士阿爾蒂娜詩,而在她身后,是倒伏在血泊中至死都有些不可置信的門之守衛(wèi)克魯里奇。
她遙望著帕勒芬妮的垂垂欲墜的背影,感受著軀體暴漲的深淵之力,阿爾蒂娜詩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個早就背叛了自己陣營的魅魔,在看到自己的舊情人后,果然臨陣叛變了!
但在此前,她卻一直引而不發(fā),因為那樣即便提前將對方擠下去,誰能保證,自己就一定能接替對方上位呢!
至于戰(zhàn)場上的得失,那又與她阿爾蒂娜詩何干!
她只要力量!
只要自己于這時候干掉對方,自己一定能夠得到深淵意志的眷顧!
唯一讓她有些惱怒的是,那兩只小魅魔不知道被對方藏到哪兒去了!
就在她即將成功的時候,卻是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身軀壯碩的身影攔在了她的身前。
對方摘下兜帽,露出一顆猩紅的蜥蜴腦袋,咧開嘴角笑道
“好久不見,阿爾蒂娜詩小姐,驚喜嗎?”
然后就在惡魔們的目光聚焦中陡然膨脹,變成一頭身負猙獰炮管的機械紅龍,一爪朝著變幻女士當頭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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