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圣女, 她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
對于樓蘭人民來講, 圣女為他們趨吉避兇,為他們祈福禱告, 圣女可以做到很多事。
樓蘭人民認為圣女就應(yīng)該為他們付出這么多, 那是她們應(yīng)該做的和必須做的。
樓蘭是一個神秘的國度, 紅瞳圣女是神的使者, 她們擁有的能力可以保佑樓蘭昌盛。
她們強大,美麗, 可她們只屬于樓蘭,樓蘭歷史上覬覦圣女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終。
圣書上記載著每一位圣女的生平事跡,據(jù)說樓蘭第一任圣女是由天神選出來的神使, 其形象是一個人首鹿身的神使。
她有些如神般的美貌,雪白的鹿身, 她像精靈守護著樓蘭。
后續(xù)樓蘭圣女的形象都是紅瞳的美人,能力巨大, 擁有可以呼風(fēng)喚雨的技能。
圣女一開始并沒有那種一定不可以嫁人的說法, 只是后來人們發(fā)現(xiàn), 圣女一旦嫁人之后她的能力就會大打折扣, 于是從第二十三代圣女開始就不可以嫁人, 一直要到選出下一屆圣女,培養(yǎng)出來之后才可以有伴侶, 但那時候的圣女們多數(shù)都已經(jīng)油盡燈枯。
圣女通常活不過三十歲。
到了游思憶這代, 樓蘭人民甚至舍棄了圣女, 因為游思憶沒有紅瞳。
他們利用美貌的圣女換取大國的庇佑。
——
因為秦敖的出現(xiàn)魏歸安被城民放開了, 他沖向被架起來的游思憶,卻被侍衛(wèi)攔住。
他不傻,他轉(zhuǎn)頭看向秦敖,跪在地上:“皇兄!放過思憶吧!”
秦敖嘆了口氣,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魏歸安:“歸安,皇兄會給你選別的王妃。”
答案顯而易見了,秦敖拒絕了魏歸安,并讓人點燃了柴火,熊熊烈火燃燒著,眾人覺得熱浪傳到自己的臉上,有些睜不開眼。
魏歸安疼痛從胸口蔓延,他突然吐出一口血:“秦敖!”
他也深知,秦敖不會放過游思憶的。
“傳太醫(yī),魏王身體不適,帶回去養(yǎng)傷。”
秦敖真是冷漠。
魏歸安掙扎著站起來,他揮開侍衛(wèi)的手:“秦敖,你會后悔的?!彼恢罏槭裁?,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他深情并哀傷的看著火中,只能看見一個模糊身影的游思憶:“娘子,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br/>
魏歸安突然決絕的抽出侍衛(wèi)腰間的佩刀,反手就要抹脖子。
游思憶動了動手指,魏歸安手中的刀瞬間斷裂,眾人詫異的看著火堆。
“我說,稍微注意一下別人的感受吧?!庇嗡紤浭滞笊辖壷睦K子突然斷掉,她從燃燒的熊熊烈火中毫發(fā)無傷的走了出來。
又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妖女!是妖女!天要亡我龍居國!”
眾人像是復(fù)讀機一樣哭喊重復(fù)著游思憶是妖女的話,她冷漠的紅瞳注視著眼前的眾人。
抬頭看向馬背上顯然很慌張的秦敖:“你們生病了?!?br/>
她走向魏歸安,侍衛(wèi)們紛紛后退,而魏歸安則劇烈的咳嗽,直到咳出血,他向游思憶伸著手,游思憶蹲下,將他抱在懷里,臉頰貼著他的頭,抱緊了他,呢喃著:“夫君,他們都生病了,瘟疫?!?br/>
魏歸安虛弱的笑了笑:“咳咳咳——那……娘子以為……如、如何?”
游思憶聲音很輕:“夫君你明明很健康的,但卻要死了,這些生病的人要死的,卻還活著。”
魏歸安躺在游思憶的懷里,他慢慢的……慢慢的放下了手,合上了眼睛。
游思憶揚起一抹笑意看向秦敖:“我夫君死了。”
秦敖抿著唇不語,游思憶站起身,臉上帶著笑容,瞳孔是令人驚懼的紅色,鮮紅的,像是血海在翻滾一般,只是看了一眼,就猶如墜入了地獄。
“那就,讓你們所有人陪葬吧?!?br/>
游思憶聲音很輕,秦敖聽得真切,他顫抖著大喊:“給我殺了她!”
所有侍衛(wèi)舉刀向游思憶沖去,還沒靠近就血流了一地,身上都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割過一樣,傷口整齊,幾乎都是一刀斃命。
所有人開始瘋狂的喊叫著,絲毫沒有之前抓游思憶的惡狠狠,他們很怕,害怕死亡,和對游思憶的恐懼。
——
整整十二個時辰,龍居國的哀嚎沒有停止過。
街道上沒有一個地方是沒有血跡的,隨處可見斷肢殘骸,酉司城成為了一個死城。
真正意義上的死城,所有人都死了,沒有活下一個人。
游思憶抱著魏歸安,一襲白衣滴血不沾,她站在城中舉起了手中巨大的毛筆虛空一劃——
回到意識海之后,畫骨坐在椅子上,她抱著忘傾,靈靈就在旁邊。
任務(wù)失敗了,那個世界都毀了。
但靈靈根本一句話都不敢說,她大氣都不敢出。
畫骨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忘傾,站起來的同時靈靈嚇了一跳,畫骨回頭斜睨了一眼靈靈,語氣平淡:“你這么怕做什么,我又不會殺你。”
靈靈低著頭默默的不說話。
過了很久之后靈靈才小聲說道:“任務(wù)失敗了……”
畫骨翻了個白眼:“我知道。”
靈靈眨了眨眼睛,好像畫骨回來了?
她突然想起意識海中看到的畫骨,或許是游思憶——她分不清楚。
靈靈覺得很矛盾,她認為畫骨是不會做出這么殘忍的事的,又或者……她會的。
果然還是很矛盾,畫骨受寄主情緒的影響,游思憶是一個憂郁極端的人,她認為世間對圣女太不公平了,憑什么她是圣女,憑什么圣女就要付出一生甚至姓名,為了樓蘭?不,是為了那些貪婪的人類。
“太喪了。”畫骨砸著嘴說著,游思憶的情緒到現(xiàn)在似乎都還在影響著她,她覺得壓抑極了。
“跟魏歸安相處的時候,她是真的挺開心的,每天都有好吃的,還有人寵有人疼的?!碑嫻撬坪跏窃诟袊@什么。
“不應(yīng)該這樣的……”靈靈弱弱的回答。
畫骨瞥了一眼她又低下頭摸著忘傾:“有什么不應(yīng)該的?沒有什么應(yīng)不應(yīng)該?!?br/>
畫骨撫摸著忘傾的頭:“我不會憐憫弱小的人,游思憶沒有錯,我也沒有,那些人也沒有。”
靈靈不懂,既然誰都沒有錯,那為什么會演變成這樣?一個無可挽回的地步?
“這世界上不會有什么完美的結(jié)局的靈靈。”畫骨繼續(xù)說著,她面無表情又諷刺的說著:“你說我極端也好說我是惡魔也罷,我就是這么認為的,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錯也沒有絕對的正義,到底什么是正義?”
畫骨揮舞著手臂:“有人認為,皇權(quán)即是正義,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的,而別人也同樣理所當(dāng)然,你說為什么?”
靈靈茫然搖頭:“因為權(quán)力。”
“在權(quán)力面前理所當(dāng)然會認為強大的一方即為正義,那弱小的人就是錯的?當(dāng)然不。”
“他們只是沒有辦法反抗。”靈靈像是頓悟。
畫骨打了個響指:“對,沒辦法反抗?!?br/>
“那……”
“這個世界里的我才是正義的一方,即使所有人覺得我濫殺無辜罪惡滔天。”畫骨聳肩笑著:“但凡他們對我友好一點也不會造成這種事的發(fā)生了?!?br/>
靈靈急切的想辯解:“可……還有很多人他們沒有對你落井下石他們是無辜的??!”
“他們選擇了漠視啊,漠視就是縱容,縱容就是錯的?!?br/>
“是因為蓮火的一句話你才被推到眾首之矢的!”
“對啊,所以整個世界都被我毀了?!?br/>
“很多……很多無辜的人——”
畫骨詭辯的能力幾乎要給靈靈洗腦了,她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繼續(xù)給靈靈洗腦:“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錯正義邪惡,你知道的,如果你很強,你所說的話會被所有人追捧信服?!?br/>
靈靈有些頭暈:“我、我不太想繼續(xù)跟你爭論了?!?br/>
畫骨笑嘻嘻的撐著下巴:“我也不想繼續(xù)跟你爭論,畢竟沒有意義,就算我錯了又如何,只是毀了一個小世界而已,你怕什么?!?br/>
靈靈瑟瑟發(fā)抖:“主神他們——”
“毀滅比做任務(wù)來的簡單多了?!?br/>
“請不要這樣……”靈靈欲哭無淚,畫骨懶懶的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我跟你個不是人的系統(tǒng)說什么?!?br/>
靈靈此刻在猶豫她要不要跟畫骨說接下來的任務(wù),她更加猶豫的是要不要上報,讓主神們決定讓不讓畫骨繼續(xù)執(zhí)行任務(wù),對方不是一個可控制的人,她像個炸彈隨時會爆炸。
畫骨和靈靈的一舉一動主神們是知道的。
他們其實并不在意三千大世界中分支出來的無數(shù)小世界里其中一個小世界被毀滅。
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辦法阻止,就像畫骨說的,她做的不一定是對的,但沒人可以反駁制止她,那么她就是對的。
畫骨懶懶的趴了會兒就坐了起來:“下一個世界呢?”
靈靈雙手合十無比認真:“我請求您,千萬不要再毀了小世界了?!?br/>
畫骨癟了癟嘴:“你像是驚弓之鳥,我會毀滅小世界是因為游思憶本人的意愿,她丈夫死了啊?!?br/>
“這明明是兩回事……”詭辯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