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你可能看到了假的,一天之后就正常了哦。
寧予辰一愣,隨后拿出手機,用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臉:“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很正常啊。”
3022:“……我說正經(jīng)的。我覺得你比以前感性了很多?!?br/>
寧予辰終于收斂了不正經(jīng)的表情,3022繼續(xù)道:“以前無論你到哪個世界去完成任務,從來不會把目標人物當做真正的人來對待,但現(xiàn)在你卻總是對他們產(chǎn)生不一樣的感情。我承認為了搞垮這個公司,你做了很多事,但是都陰差陽錯的躲過了危機,但你自己想想,假如你的手段更激進一些,你自己開的公司還怕玩不脫嗎?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錢是于家給你出的,你不想讓于佳受太多的損失吧?”
寧予辰沉默了半天,才低聲說:“她的愛人已經(jīng)死了,過不久我也會死,你不覺得他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很可憐嗎,我只是……”
說到這里,他也覺得有點不對,這的確不符合他在前幾個世界的處事風格。然而無論是寧予辰還是3022都不知道,以前黑色的宿命藥水麻痹人內心情緒的效力已經(jīng)消退,現(xiàn)在寧予辰的性格,可以說表現(xiàn)的是他自己最真實的狀態(tài)。
“算了,反正這個世界也的確是存在著很大的問題。”看見寧予辰久久不語,3022還是做出了讓步:“其他的事情還都是細枝末節(jié),只要男女主的生命不會受到威脅,你自己的結局不會有過大的偏差,這個世界還是可以支撐很長一段時間的。后續(xù)能聯(lián)系上了,我會請求總部再次修補。”
“哦?!睂幱璩揭贿叴饝贿吥闷鹆藙倓傢戔彽碾娫?,神情糾結:“孟致安給我打電話了?!?br/>
孟致安在電話中沒有說太多,只是約他見個面,見面地點就在他的公司附近,因此寧予辰很快就趕到了。
此時正值初夏,陽光灑下,就連空氣都變得暖洋洋的,但并不燥熱,繁華的街頭是來來往往的人潮和無數(shù)車水馬龍,他穿過一條馬路,遠遠就看見巨大的落地窗背后,孟致安正端起一杯水輕輕地啜了一口。
光線映出半面翩然如玉的側影,神情卻很是認真,寧予辰有一瞬間的恍惚,似乎之前在某個地方,已經(jīng)無數(shù)次看到過這個人等待自己的畫面。
他在街邊停留了片刻,搖搖頭,重新又露出一個微笑,推開門,徑直大步走過去,坐在了孟致安的對面。
孟致安看見他的那一刻,竟然下意識地把目光移開,似乎不愿意和寧予辰對視:“你來了?!?br/>
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候,倒好像做了什么對不起自己的虧心事一樣,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寧予辰不動聲色地笑笑,開玩笑道:“嗯。孟少突然找我,不會是惦記著之前我在醫(yī)院里說過要請你吃飯的事,特意來追債吧?”
孟致安心里七上八下,一直在打著腹稿措辭應該怎么告訴寧予辰孩子不是他親生的事情。他一方面覺得很心疼寧予辰,憤怒他所遭受的欺騙,不希望他傻乎乎地被人利用,另一方面心中卻因此而有一絲不能言說的竊喜,這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卑劣。
孟致安本來就緊張,這時候心不在焉地聽見寧予辰那句玩笑話,連忙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這頓飯我請……”
寧予辰“哈”地笑了出來,孟致安說完之后也反應過來,兩人對視一眼,他也忍不住笑了。
這樣一來氣氛緩和了許多,寧予辰招手要了杯咖啡,喝了一口之后才問道:“孟少,你這是有什么事嗎?”
他內心深處實際上很怕孟致安又出什么破壞劇情的幺蛾子,昨晚又是看了一宿的財務報表,只覺得頭痛欲裂,說完話后揉了揉太陽穴。
“你氣色不好?!泵现掳餐蝗挥植幌氚褨|西給寧予辰了,他關切地說:“少喝點咖啡,這東西雖然提神,但是對神經(jīng)的損害不小?!?br/>
“沒事。”寧予辰隨口道,他看見對方手里拿著兩張紙,欲遞不遞的樣子,紙都要被捏皺了,有些好奇:“你手里拿的什么?是要給我嗎?”
孟致安干咳一聲,點了點頭,摒著呼吸將兩份親子鑒定遞了過去。
寧予辰接過來低頭一看,整個人立刻僵硬了——我天,他咋連這都能知道?老天玩我嗎?孟致安是特工出身嗎?
他的臉色變幻不定,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你查我?”
孟致安趕緊解釋:“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天獻血的時候知道了于佳的血型同我一樣,后來孩子的體檢表掉到地上,我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看見了……”
……果然是老天玩我!聽著孟致安講述發(fā)現(xiàn)自己被戴了綠帽子的過程,寧予辰已經(jīng)無言以對,他咬牙切齒地將親子鑒定結果拍在了桌子上。
孟致安見他胸口起伏,臉色氣得煞白,還以為寧予辰是為了孩子的事情生氣,生怕他氣壞了,連忙道:“你先別急……”
話還沒說完,寧予辰已經(jīng)斷然道:“不可能!”
他的聲音很大,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絕對不能讓孟致安知道真相:“我告訴你,這個一定是弄錯了,那孩子就是我的,你別瞎說!”
孟致安沒想到他這么相信于佳,又是憤怒又是心疼,也有些急了:“你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再去做一遍鑒定,我只是不想讓你蒙在鼓里!她對你根本不是真心的,這樣對你不公平……白紙黑字在這里寫著,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寧予辰!”
“閉嘴!”
寧予辰猛地起身,一把揪住孟致安的領子,看上去像是很想揍他一頓,孟致安卻沒有閃躲,只是安靜地注視著他。
孟致安的眼睛長得很好看,又亮又黑,寧予辰在對方的眼中看見兩個小小的自己,突然有點演不下去了。
他松開對方,頹然坐回椅子上,拿起杯子一口氣灌了進去,片刻后才慢慢說:“你別瞎說,也別亂想,總之這是我家里的事,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希望孟少不要插手。”
孟致安看起來像是還想說什么,寧予辰卻擺了擺手打斷他:“有什么話以后再說吧,我今天什么都不想聽了?!?br/>
孟哥,你給我點時間回去編套天衣無縫的瞎話再問,行嗎?
孟致安抿了抿嘴唇,沒有再次阻攔寧予辰離開。
寧予辰帶著風中凌亂的內心,步履沉穩(wěn)地走出了咖啡廳。
他編了半天沒想出什么合理的解釋來,苦笑著問3022:“你說,我跟他說是我變異了行不行?”
3022:“……”
在兩人詭異的沉默中,遠處傳來了一聲槍響,緊接著驚呼聲紛紛響起。
寧予辰變色道:“怎么回事?好像是剛才那個咖啡館?”
3022:“……是,有人沖孟致安開槍……”
寧予辰不等它把話說完,立刻急眼了,轉身沿街狂奔:“為什么會有人打他?我他媽沒雇/兇??!我還沒有殺孟致安的理由呢!再說就算是我雇的,按劇情來說打死的不應該是我嗎?!”
現(xiàn)在非常想傾家蕩產(chǎn)購買一只馬景濤,幫他掐著哪個人的脖子問一問——為什么???這一切到底都是為、什、么啊啊???!
3022說:“你先別急,孟致安沒事……不,現(xiàn)在你最主要的任務是去找姚可薇!”
寧予辰本來已經(jīng)到了近處,這時連忙來了個急剎車:“什么意思?”
3022深沉的說:“孟致安的生命指征很穩(wěn)定,沒有出現(xiàn)任何波動,反倒是姚可薇那邊情況不對……”
寧予辰直接打斷了它——他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但是沉下臉的時候竟然意外的可靠:“不用多說,定位姚可薇?!?br/>
寧予辰歪著嘴角一笑,看起來吊兒郎當:“愛了就好,不愛就分,這有啥可問為什么的。而且孟少你不覺得自己管的有點多么?”
孟致安沒有說話,他也能意識到自己問這些的確過了??僧斔匆娺@個人的時候,又不可抑制的被吸引,想要去關心他的事情,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不說話了,寧予辰反倒想起來,按劇情來說,以后孟致安是要和姚可薇組cp的,說不定這么一問就是因為命中注定的姚可薇對他產(chǎn)生了吸引力。不過今天姚大妹子的表現(xiàn)本來就不大好,再加上自己這么一說,萬一要是讓孟致安對對方留下壞印象可就麻煩了,于是又補充道:“其實這主要還是我自己的原因,可薇她從小萬千寵愛,既漂亮又溫柔,是我配不上她,所以想來想去才會選擇分手。她要是以后能嫁給誰,也是那個人的福氣?!?br/>
這樣的話由他春風一樣的聲音說出,縱是無心,也自帶一股柔情,分手之后被潑了一身還這樣夸獎前女友,哪里像是不愛的樣子。聯(lián)想到剛才于佳的話和寧予辰對于姚可薇的態(tài)度,實在不能不讓人腦洞大開。
孟致安的聲音微微提高了:“所以說到底,你和于佳在一起還是為了錢?就為了錢,你連姚可薇都可以拋棄?”
跟壞蛋說話就是應該這個態(tài)度嘛,這兩句話聽起來還像那么回事,寧予辰在他面前不用再偽裝什么紳士之風,很直接地道:“是又如何?”
孟致安攥緊了拳頭,目光中很有幾分痛心疾首,一種深深的失望涌上心頭,他原本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一樣的寧予辰,沒想到看來看去,其實他仍舊是那個卑劣無能的敗家子:“你真是無恥。”
他一字字地說出這句話,并覺得自己在罵著對方的時候,先一步受到了更深的傷害。
寧予辰看了看他,反倒笑起來,他一邊的臉頰上有一個深深的酒窩,笑著的時候意外地顯出了幾分可愛。然而這樣一個好看的笑容沒能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緩和,反倒使孟致安那種心痛的感覺更加強烈了,他突然有點不想再聽寧予辰接下去要說的話,卻又沒有理由來阻止。
“說得對,孟致安?!睂幱璩降溃骸罢f實在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寧予辰就是個什么都不會的敗家子,這一點你以前罵過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就是吃軟飯的,我就是沒能耐,那又怎么樣?千金難買我樂意,你管、不、著!”
他猛地一拍桌子,提高了音量:“世界上沒能耐的人多了,不是誰他媽都像你們這種人一樣干甚么成什么,怎么著,我沒吃你家的飯,沒花你家的錢,換個女朋友就該死了?少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教訓我,真你媽有??!
在孟致安的印象中,這似乎是寧予辰頭一次露出真正憤怒的表情,他的笑容消失了,眼睛卻亮的嚇人,因為咬緊了牙關而顯得更加緊繃的面部線條,難得讓這張過分俊俏的面孔顯出了幾分少見的剛毅來,四目相投間,孟致安的目光倏忽軟化了。
寧予辰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見孟致安不再說話,他臉上的怒色也漸漸的褪去,終于變成了一派平靜無波的淡漠,略一點頭算作致意,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孟致安下意識地抬了一下手,又很快地放下,目送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其實寧予辰出了咖啡店的大門才想起來,剛才自己……好像沒有付錢,而孟致安的錢包也正揣在他的衣兜里,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脫身的。
辛大少爺不會留在里面洗盤子了吧?那想一想還真有點小激動呢!
寧予辰最近點背,來的時候正趕上原主最落魄的時期,全身上下也就只有這一身衣服最值錢,讓他看起來還有幾分人模狗樣的。姚家的老宅已經(jīng)抵押出去,姚可薇還是一所公立大學學生,有宿舍可以住,他則真的是已經(jīng)在公園里的長椅上將就好幾天了,這一晚要不是走運撿了那個錢包,恐怕還要繼續(xù)露宿街頭。
本著細水長流的原則,寧予辰找了個小旅館住了進去,躺在四面漏風的房間里想著接下來的任務。
于佳這一去估計要被她老爹關上一陣子才會放出來,況且看她之前的態(tài)度,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基礎顯然還不太穩(wěn)定,所以說寧予辰下一步要做的事就是找工作了。
系統(tǒng)糾正:“你要去找工作,但你不能找到合適的工作,這個你以前也有經(jīng)驗,明白應該怎么做吧?”
寧予辰并沒有對這個看起來十分神經(jīng)的要求感到驚訝,點頭笑道:“肯定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這一點不需要我擔心吧?!?br/>
之前已經(jīng)說過了,他穿越過來要做的工作就是取代原有時空中不聽話的人物角色,代替他做出應有的反應,從而推動世界正常發(fā)展。譬如這個世界的寧予辰,就是因為不滿自己一夜之間由富家子變成了窮光蛋,覺醒了自我意識,因此被抹殺,而寧予辰注射黑色的宿命之后來擔任這個炮灰的角色,保持倒霉這種事根本就不用他自己操心。找工作的結果絕對是處處碰壁,最后只能找到那種打零工的崗位。
可是話是這樣講,穿越工作經(jīng)驗豐富的他,卻真的把握不好這個奇葩世界的節(jié)奏了。
“對不起,我想我還是不適合這份工作,你們找其他人吧?!?br/>
寧予辰第十次說出這句話,已經(jīng)口干舌燥——他的任務明明應該是連著被十多家公司拒絕,甚至在最后一家公司還碰見一個老板想要包養(yǎng)他,于是徹底失去信心之后只能淪落到工地搬磚,結果沒想到從第一家公司開始,每一次面試都順順利利,最后只能由他來拒絕對方才能把世界走向繼續(xù)下去!
什么神一樣的展開!
他煩,對方面試官更煩:“你這人什么意思?既然不想在這里干,為什么要來應聘啊?!”
寧予辰語塞,也是理虧了,只好摸摸鼻子苦笑道:“對不起,你就當我有病吧……”
他說的誠心誠意,對方卻以為是調侃,頓時出離憤怒:“你他媽來踢館的吧?”
“予辰,你怎么在這里?”這時一個聲音傳了進來。
寧予辰應聲回頭,驚訝地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本來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王賓?”
這個王賓就是他下一家要應聘公司的老板,也是個富二代,過去和寧予辰曾經(jīng)是狼狽為奸的酒肉朋友,然而姚家敗落之后,他們就一直沒有聯(lián)系過。按理說寧予辰下一家去了他的公司應聘會恰好被王賓撞上,提出要包養(yǎng)他,寧予辰這才會大感受辱,一怒之下去了飯館送外賣。
不過在這里碰上也好,只要能想辦法把劇情掰回來,就不用多走那幾步了。
王賓身邊還站著這家公司的老板,看來應該是過來談生意的,他見到寧予辰,倒是一臉又驚又喜的表情,上前擁抱了他一下,拍拍肩膀道:“兄弟,你怎么來這里了?”
寧予辰露出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辦點事。”
王賓立刻看向剛才和他說話的面試官。
老板都跟在這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身后,一看就是有來頭的,面試官不敢怠慢,連忙回答:“這位先生是來找工作的,只不過他……”
明明應聘成功了,又不想干,神經(jīng)??!
但是當然不能直接說了,他后面的話還沒有組織好,王賓已經(jīng)自行理解了,一拍寧予辰的肩膀,理解地嘆了口氣:“我知道、我知道,你家這事也是……唉,現(xiàn)在工作不好找吧?他們不肯聘用你,怎么不和我聯(lián)系呢?”
面試官&寧予辰:“……”你知道個啥!
不過王賓這么說也算正中寧予辰下懷,他在這家公司已經(jīng)沒事了,兩個人索性出門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敘舊。
王賓聽說寧予辰和姚可薇分手了,也有點吃驚:“你們倆可是從小的感情,怎么說分就分了?”
寧予辰苦笑攤手:“我連自己都養(yǎng)不起,哪里還娶得起老婆?哎,王賓,不知道你那公司有沒有什么適合我干的工作???”
他說完這句話以后,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王賓,生怕他再像那幾個不靠譜的面試官一樣一口答應自己的要求,簡直就要把“快說包養(yǎng)我”幾個大字掛在臉上。
他本來就長得好,這樣專注地盯著一個人的時候,眼睛里就像有星星在閃爍一樣,實在讓人招架不住,王賓被他那么一看差點忘詞,半天才想起自己要說什么,猶猶豫豫地道:“予辰啊……”
這個口氣,不是要答應自己去工作,太好了!
孟致安:“臉色不好,我要不要扶他?”
寧予辰:“我靠我靠我靠!他這是聽沒聽見??!”
兩人較勁一般對視,片刻之后,孟致安忽然冷不防地問:“你過去明明說過你喜歡我,到底為什么還要跟我過不去?”
沒聽見,可以繼續(xù)作死!
寧予辰冷酷地回答:“可是你也說過你不喜歡我,所以我不打算再犯賤了?!?br/>
明明應該是寧予辰追著孟致安,現(xiàn)在倒是反過來了,其實他更想好好地扮演一個拋棄姚可薇的渣男,一個對男主心存不軌因愛生恨嫉妒成性的猥瑣炮灰,一個為了錢千方百計扒著于佳上位的小白臉——這才是正確的人設??墒菦]辦法啊,再好的演員也需要配合,這幫人不但抄襲他的臺詞,還要抄襲他的態(tài)度,讓他這個正版無處可藏,實在是一件很悲傷的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