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是大年初一,夜寒司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楚玉惜就沒有陪他早起。
昨天從安兒那兒出來,已經(jīng)月色高懸了,第二天便睡得沉了些。
按理說,大年初一,整個后宮要一團和氣、聽太后講姐妹相親相愛的故事,聽戒訓(xùn)。
身為后宮大事代理的楚玉惜不得缺席。
夜寒司今日有開璽大典、便早早起來,讓芙蓉殿眾人不要打擾楚玉惜睡覺,去太后那兒親自給楚玉惜請了病假。
這樣一來,便是有心人想要刻意為難,也是不得其志的,反而吃了一嘴虐心刀子。
太后倒是無所謂,不在乎那些繁雜冗節(jié),問了幾句便賜了他屠蘇酒,讓夜寒司早些到大殿去了。
屠蘇酒、除舊迎新。
他到的時候,天色剛亮。
百官集齊在太和殿廣場,一見到夜寒司的威嚴(yán)氣勢紛紛站的個端正挺拔,展示自己的嚴(yán)正姿態(tài)和作風(fēng)。
廣場上排列著準(zhǔn)備好的儀仗大典、鑾駕擺布的很有氣勢,皇家樂隊以及金鐘玉琴等樂器也都布置好了。
只等一旁的欽天監(jiān)官守住時辰,一到辰時便大喊:“時辰到--”
午門上邊擊鼓鳴鐘,早早準(zhǔn)備好的樂隊便開始了慷慨激昂的演奏,想是要把春天的氣息、就這樣傳播到大元的四面八方。
洪鐘大響,震耳欲聾的聲音宣告著新年第一天的到來,像是慶祝著祖國萬里河山便要在此守護百姓、新的一年必定紅紅火火、福滿人間。
夜寒司看著下面列陣在前的百官,排著隊伍只能看見黑壓壓的腦袋和朝服,轉(zhuǎn)身上了大殿寶座。
由著繁冗禮節(jié)輪換著來,前面的人嘰嘰歪歪念些什么、大臣們也咕嚕咕嚕回應(yīng)著,最后行了大禮。
只聽得最后宣讀完畢的大學(xué)士終于結(jié)束了冗長的賀表,在百官行禮后說了句:“禮成--”
夜寒司終于抬了下自己的,擺手道:“賜座。”
“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夜寒司說完后覺得有些困頓,只是小幅度又坐直了腰板。
卻總覺得精神頭有些不對勁。
無論如何,不能在面前顯示出身體不適的樣子,不然誰也不知道那些乖巧溫順的大臣們、會不會包藏禍心的想要跟他八弟一樣,一心想要掀翻了他的王朝,取而代之。
等著這些禮節(jié)過去,他要和百官一起,移駕金鑾殿,在那里完成開璽大典。
這是他們皇宮的規(guī)定,一般上如無異常便在臘月二十六“封璽”,停止處置一切公務(wù)、進入休假狀態(tài),正月初一的大殿上重新“開璽”,處理累積的公務(wù)、奏折。
他站起身,忽然覺得頭昏目眩,一瞬間有種斗轉(zhuǎn)星移的暈眩感,他沒敢強行動作,而是扶著袖子,看上去只是在整理衣冠罷了。
一般上不會有人起疑,然而寉親王卻笑著問了句:“不知皇兄可有空聽臣弟一言?”
夜寒司哈哈大笑兩聲,抬袖示意他說,自己則是趁著大笑的間隙,扶著椅子撐了下,隨后氣沉丹田,穩(wěn)穩(wěn)走了出去。
寉親王幾分與他相似的眉眼里閃過幾分莫名的情緒,隨后便跟他說了幾句無關(guān)緊要的話。
鋪墊好久才說道:“都說新年新氣象,聽聞皇兄都沒有接納漠北的美人?”
夜寒司不動聲色離他遠(yuǎn)了些,淡漠回答道:“恐怕是想問為什么不接納大宣美人吧?!?br/>
“皇兄這是何意?”寉親王一臉無辜,看起來有幾分無奈,暗地里更有幾分探究。唯一中文網(wǎng)
“既然知道朕不收美人的事情,想必也能猜到朕拒絕的說辭吧。”
“皇兄對楚貴嬪還真是一往情深,不過最近是不是得節(jié)制點?您面色不太好看。”
“說得有理。”夜寒司話說的輕描淡寫,劍眉星目帶著的凜然卻是絲毫不讓。
想來,那個嚴(yán)薈煒最后肯定是在晴然身上留下了什么東西。
昨夜從沁霞宮出來,便覺得有些微不適,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耗了心神沒放心上,如今卻是一想便通了。
嚴(yán)薈煒不是過來刷存在感的,是受命而來害他的。
他還想開口諷刺幾句,就覺得喉頭涌上一口腥甜,體內(nèi)五臟六腑都在翻涌澎湃,像是下一秒就要在他體內(nèi)爆炸。
什么樣的毒藥、竟然能潛伏如此之長的時間,卻猛然病發(fā)。
除非是寉親王身上帶了什么東西,引得他毒發(fā)且情況加重,居然防不勝防。
與此同時的芙蓉殿,楚玉惜本來正在賴床,忽然一陣心悸,慌神慌得厲害,立馬就想見到夜寒司。
本來理智告訴自己,不應(yīng)該這個時候打攪他,可是一陣比一陣厲害的心悸讓他承受不住,立馬洗漱迅速換了衣服往金鑾殿趕去。
金鑾殿中。
群臣肅然端正,夜寒司威嚴(yán)坐在大殿寶座上,袖中的雙手握捏成拳。
之前寉親王被陸泓及時叫走,他找時間吐了胸腔那口淤血,卻把江公公嚇得慌了神。
江公公連忙派人去芙蓉殿找楚貴嬪。
這時候不能叫太醫(yī),且不說新年第一天叫太醫(yī)晦氣,就說里面一屋子人精,叫誰見了心里不多點其他想法。
正慌著覺得今天要死在這里了,江公公急的差點原地蹦跶起來,皇上那樣百毒不侵的天神模樣忽然吐血、本身就叫人覺得慌神。
更別說之后還越來越慘白的臉色了。
好在夜寒司臘月二十六以后也沒有歇著,需要處理的政務(wù)不多,大典結(jié)束就可以走了。
哪知道有幾個大臣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非要往夜寒司那邊湊,要說什么事、上什么折子。
江公公眼看著覺得自己要氣短了,下一刻楚玉惜便從大殿偏門進來了,帶著一盅香氣濃郁的骨湯,他又覺得自己可以多活幾天。
楚玉惜看向夜寒司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又抬眼大方跟大臣們典雅笑著:“打擾諸位大臣了,妾身想趁著今日大年初一燉了福祿湯要趁熱給皇上喝,不知道能否先滿足妾身這個小小的心愿?”
寵冠六宮的人出現(xiàn)在這里雖然不合規(guī)矩,但是大家也都不能直接拒絕,尬笑著退下了。
夜寒司直接端起骨湯,香氣濃郁的骨湯入口只有甘苦,余味更澀。
是湯藥。
喝下去后渾身血液舒暢,好像是淤血全散了。
可夜寒司臉色并不好看:“你來干什么?”
“難道眼睜睜看著你出事?”楚玉惜目光毫不退縮,帶著點淚意,倔強的讓人心疼。
哪怕她知道,今天設(shè)的這局,是寉親王有意挑釁楚玉惜在朝堂的名聲。
從昨晚的宴會開始,到今天的上大殿,她看見寉親王那一瞬間都知道了對方的目的,但哪怕知道是圈套也不可能不管。
那是夜寒司啊,怎么無動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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