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地拉了琬兒一把,催她跟上,“娘娘情緒不好,尚宮大人仔細些……”
劉大富知曉琬兒對呂后的意義,琬兒總是能讓煩躁的呂后重又開心起來,可是這一次的呂后似乎傷心得有些嚴重,他不得不為蘇琬兒捏一把汗。
進得殿內(nèi),融融燭火下呂后獨坐案幾前發(fā)呆,看見琬兒沖她行禮,連眼皮也不抬,只將手指抬了抬示意琬兒坐下。
“肇兒又拉著你說話了?”
蘇琬兒心中咯噔一聲,皇后認定自己對太子來說是不一般的人,這頂帽子怕是摘不脫了。她吞了一口唾沫,平復了心情,不管怎樣,替肇說點好話,安撫一下呂后是必須的,于是琬兒輕言細語地回道,
“皇后娘娘勿憂,太子殿下是因為太過敬愛你,覺得自己讓您失望了,才會這樣。娘娘對殿下多點耐心,奴婢相信殿下一定會重振旗鼓的?!?br/>
燈下的呂后難得的有些頹廢,“肇兒還說了什么?”
“殿下害怕被您拋棄,娘娘,殿下其實是很依賴您的,他說他害怕被您拋棄,所以在您主動拋棄他之前,他自請廢黜或許會好過一點……”蘇琬兒放柔了聲線,傾身湊向呂后。
蘇琬兒主動揭開了呂后心底里隱藏的那只幼獸,再將肇放在弱勢,只為極力喚起呂后的母愛,此時頹然的呂后對李肇還是憐惜的,琬兒要她一直保留這種憐惜,哪怕到以后淪為憐憫都是好的。不管怎么說,呂后晚一天升起殺死肇的心思,自己就能多一天的機會。
“肇兒……他同你說這些?”呂后頹然地抬起頭望向下首的蘇琬兒,眼中濃濃的憂思。
“琬兒,你怎么了?”呂后只定定地看著蘇琬兒的臉,滿眼探究。
呂后陡然的話題轉(zhuǎn)換讓蘇琬兒猝不及防,“嗯?娘娘說什么?”
呂后卻不再說話了,她仔細地探究了一番蘇琬兒的頭臉后又恢復了開始的萎頓狀態(tài),“本宮的兒子寧愿同你說這些話,也不愿與本宮多吐露一個字……”
“娘娘……殿下他只是不想讓他的母親看見他的無措……”
“無措?堂堂太子就應(yīng)該抖擻精神,勇往直前,成日里傷春悲秋的那是小娘們!”呂后提高了嗓門,滿臉的鄙夷。
“吉海和吉山就不會這樣,他們兄弟倆在徙河呆了六個年頭,本宮看他們依然那么龍精虎猛的,精神頭十足!這才是男人應(yīng)該有的樣子!”
“娘娘說的是,員外郎與中郎將兩位大人確實是呂家的驕傲,兩位大人都器宇軒昂,一表人材!”蘇琬兒知道,此時的呂吉海與呂吉山是呂后的希望,正是百樣好的時候,自己恰到好處的奉承是必須的,但——蘇琬兒玩弄人心也是一把好手:
“二位大人再好,怎比得過娘娘親生的兒子!娘娘便同奴家小時候見過的那些夫人們一般,成日里都只夸贊別人家的孩子,對自己的孩子則棄若敝履般的說話,殊不知其實最是好強,巴不得自己的兒子把口里的別人家的好兒子統(tǒng)統(tǒng)都比了下去!”
“哧!小蹄子沒大沒??!還擠兌起本宮了?”呂后噗嗤一聲陡然展顏,伸出纖纖玉指直直杵上蘇琬兒的額?!靶√阕釉購埧?,仔細你的皮!”
“娘娘大人有大量,才不會因為此種小事與琬兒一般見識呢……”蘇琬兒笑靨如花,眉間的紅艷愈發(fā)嬌艷欲滴,“琬兒替娘娘梳洗,可好?娘娘也該歇息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