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梅筱央跟著雨花回到世伽大酒店。
她看了一眼埋伏在樓梯口的唐千玉,然后又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雨花,最后輕輕扣響819號房門。
房門過了很久才打開,站在門口的小桐穿著一件性感的紫色蕾絲睡裙,裸露出來的肌膚白嫩如香玉,她一臉冷漠地盯著梅筱央,仿佛是她打擾了她的好事。
梅筱央頭皮忽然一熱,這這這……
她朝房間里面望去,只見那個男人裸著上半身靠在床壁上,一臉戲謔地瞅著她。
梅筱央心底只覺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還是身旁的雨花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帶了進去。
床上的男人已經(jīng)點了一支煙抽起來,吞云吐霧之間挑眉看向她,“嗯……這個時間點來,實在是太不禮貌了?!?br/>
男人瞥了一眼對面墻上的鐘,凌晨五點,天空還未破曉。
梅筱央支吾一下,她一晚上沒睡,又是安慰唐千玉,又是和唐家的人打交道,腦子里也沒個時間,看到天際遠遠有幾絲光線就馬不停蹄地坐唐家人的車來到酒店。
好像確實是有點不禮貌……梅筱央眨眨眼,冷然道,“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你就快點起來吧。”
男人冷冷哼了一聲,彈了幾下煙頭,氣呼呼道,“你還管起我來了!狗撒野也得看地盤!”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有起床氣,總之不像當初給她斯文冷靜印象的人。
“你罵誰呢!馬路邊的叫花子都開始一天的乞討了,你這么大的個人,像豬一樣睡著,連人家都比不過!”
“艸!你以為天下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打了雞血趕著去投胎啊!你給我滾滾滾……”
男人極其不耐煩地擺手,然后一把拉住棉被捂住腦袋。
忽然腦海中叮鈴一聲,他又猛的翻坐起來,神色怪異地盯著梅筱央。
梅筱央氣不過,他奶奶的,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病?。?!以為她想到這里來?四海之內(nèi)非皆你媽,老子今天不收拾你……
梅筱央從背后掏出一張符箓,眼中明滅不定,正要狠狠砸過去的時候那男人忽然一把掀開棉被,身赤裸的男人身手矯健地滑下床。
梅筱央瞳孔極速收縮,尖叫一聲急忙背過身體,嘴里罵道,“流氓!”
男人動作流暢地穿起衣服,然后倒坐到一旁的軟沙發(fā)上,打了個響指示意小桐給他倒杯水,然后抄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看著一旁臉色通紅梅筱央,好整以暇道,“這個詞不該是我說地嗎?”
梅筱央憤怒轉(zhuǎn)身,眼里冒火地盯著他,惡狠狠道,“你這個流氓!死豬!垃圾敗類!我不想跟你廢話!我姐姐在哪里?!快把我姐姐放了!”
“別急嘛,你姐姐睡在隔壁房間,只要你把我需要的東西給我,我自然會讓你如愿以償?!?br/>
男人恢復到了初次見面時那種斯文溫雅的樣子,可這卻讓梅筱央感到十分虛偽惡心。
可是梅筱央也不傻,她已經(jīng)恢復了冷靜,站在一旁不說話,倒是站在她身后的雨花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對男人道,“心臟已經(jīng)到手,就是這個?!庇昊▍脖澈筇统鲆粋€盒子,盒子里面散發(fā)著血腥味。
男人眉目一挑,呡了口水,淡淡道,“拿過來我看。”
雨花聞言慢慢走上前去,待距離男人不到半米時,緩緩伸出雙手……
她的右手猛的一翻,從盒底掏出一把銀匕首直直刺向男人,男人眼疾手快一把鉗制住她的手腕,帶著她整個人一翻,雨花立即磕在桌子上,整只手都以一百八十度翻反轉(zhuǎn)了。
“嘖嘖……你們這是學荊軻刺秦王么?可還知道結(jié)局?”
梅筱央重重呸了一聲,她總感覺,從遇到這個人開始,她就變得暴躁易怒,什么罵人的話都開始講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少說廢話,算你命大!”
男人不理她,自顧自用另一只空閑的手把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張沾了血的符箓。
頓時,他的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我要的東西呢?”
梅筱央抱臂冷笑,譏諷道,“你要的東西自然是在我手上,我把它放到另外的地方去了,就看你敢不敢跟我去?!?br/>
男人也反唇相譏,“到死的螞蚱還蹦兩下,你覺得我會相信你么?”
梅筱央也不惱,伸手燃起一張幻影符箓,隨著幽藍色火焰跳躍,火焰中央出現(xiàn)了一顆人類的心臟,并且,散發(fā)著唐可體內(nèi)虛血的味道。
男人瞇起了眼睛,露出了豺狼虎豹般的眼神,他死死盯住梅筱央,戾氣滿滿道“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可以滅了你們梅家?!?br/>
梅筱央也是見過世面的人,面子上不動聲色,譏諷道,“少在那里說大話了,心臟在哪里只有我知道,你,敢來嗎?”
男人審視她的面容,然后輕輕一笑,放開已經(jīng)神智進入休眠的雨花,淡淡道,“當然,就像你說的,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呸。少學我,人家那是英雄,名垂千史,你算什么?禍害?遺臭萬年!”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帶些稚氣,他滿不在乎地道,“那又怎樣?還是可以被所有人記住。”
梅筱央冷冷一哼,懶得再跟他廢話,心里腹誹著他,一路上暗自思索待會兒該如何辦。
而隱藏在世伽酒店樓梯間的唐千玉,也在他們離開酒店后,開始行動了。
梅筱央一路沉默地引著男人來到A城瀾河旁的小樹林里,那里平常很少有人經(jīng)過。
樹林里數(shù)木繁多,就算在冬季也是茂密成蔭。晨曦的薄光線從樹縫射下,在濕漉漉的泥地上映起光斑。
四周安靜,沒有任何風吹草動,梅筱央的心提在嗓子眼,她并不知道唐家人在這里是如何安排的,她怕與他們對不上,但事到如今,別無他法。
“東西呢?”男人環(huán)視四周靜靜道。
梅筱央也環(huán)顧周圍,忽然,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然后面無表情地對男人說,“東西我就埋在那棵樹下了,你讓我過去挖。”
男人沉吟一下,然后抬腳一腳踹上她屁股,硬是把她踹到了那棵樹下。
“快點?!崩淅涞孛睢?br/>
我日你姥姥……梅筱央差點暴走,她憤怒地盯著男人,臉上表情簡直是目眥欲裂,她咬緊了牙齒,待一會兒,一會兒就好,她一定要打到他親娘都認不出來!
她緩緩蹲下身體,就在她蹲下身的那一刻,幾把砍刀飛了過來!
銀涔涔的光線一閃,咔咔咔!幾把砍刀齊刷刷砍到了樹干上,那約兩人合抱粗的樹咔吱倒了……
男人心有余悸地站到一旁,蹙眉看向周圍,只見周圍一下子跳出來五六個黑衣蒙面人,個個手持菜刀,氣勢洶洶。
梅筱央早已經(jīng)乘機跑到一旁了,她看到目前情形也是無奈,這……古代的黑衣人都被唐家弄出來了……
她還在扶額,身旁忽然一個聲音道,“咋樣?央姐,他們都是我唐家的高階侍衛(wèi)。”
喊她央姐的除了唐無缺也沒誰了,果然,只見她轉(zhuǎn)頭,唐無缺正一臉得意洋洋地看著前方。
他不說話還好,他一說,梅筱央心底就發(fā)怵了,侍衛(wèi)?只是侍衛(wèi)?她還以為唐家可以找來什么武功大俠,這幾個瘦不拉幾的侍衛(wèi)敵得過那個男人嗎?
梅筱央果然沒有猜錯,那幾個黑衣人根本碰都碰不到那個男人,那個男人身手矯健,非一般普通人,兩下子就把那群人放倒在地上了。
男人看了一眼周圍,然后伏身抓起一個侍衛(wèi)的衣領(lǐng),低沉地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梅筱央怕再次殃及到唐家,只能站出來,高聲道,“自然是我!”
男人看了過來,看見是梅筱央微微有些詫異,冷笑道“你居然沒跑?也是有種?!?br/>
“跑那是懦夫的行為,我要和你堂堂正正決一死戰(zhàn)!”
梅筱央說的那是一個大義凜然,跑路什么的完不符合她的性格,成王敗寇,你死我活,一較高低才叫爽。
男人聞言贊許地點點頭,欣然道,“很好。有骨氣,我喜歡你?!?br/>
梅筱央差點腳下一滑,裝作沒有受到歧義影響的樣子,冷冷道,“少說廢話,看招!”
幾道幽藍色的火符唰唰朝男人射過去,男人飛快躲避著,突然嘴里念動著什么,右手憑空出現(xiàn)了一把猩紅的鋸齒長鞭,他一甩鞭子,鋒利的鋼齒來勢洶洶地朝梅筱央掃去。
梅筱央咬牙跳躍躲避,她沒有武器,因為她還沒有專屬于自己的靈仆,梅家的人世代接手各種任務(wù),常常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他們每一代出任務(wù)的人都會選擇飼養(yǎng)一只靈類生命來幫助自己,就梅筱央這一代,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有這個資格收服靈仆。
所以,可憐的她只能徒手打白狼了。
男人似乎就是欺負她沒有武器,甩著長鞭不亦樂乎,看著梅筱央在他鞭子下跑來跳去,他越發(fā)覺得自己是在訓練馬戲團的猴子。
“嘖。乖女兒,要不然你就跪下來求饒,說,‘爸爸求求你放了我’我就考慮放過你怎么樣?”
男人勾起邪笑,一張斯文的臉上表情扭曲。
梅筱央喘著氣,不時被鋸齒鞭劃過皮膚,她死死咬住牙齒才不至于叫喊出來,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對男人豎起了中指,這已經(jīng)足夠表達她的意思了。
男人怒極反笑,忽然收起了長鞭,抱臂像梅筱央走去,嬉笑道,“夠骨氣,是個狠人。但是,這不是強弩之末嗎,天下形勢,浩浩蕩蕩,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怎么還不懂呢?”
他拍了拍梅筱央的臉,此刻的梅筱央已經(jīng)身體虛弱地坐倒在地上,一臉怒怨地盯著他。
“別這樣看著我。誰叫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呢?現(xiàn)在告訴我,心臟在哪里,我就考慮放了你,否則,我就先殺了你,再殺了你姐姐,最后滅你梅家滿門。”
男人面色柔和,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泛著寒至骨髓的冷。
梅筱央朝他呸了一把口水,尖牙利齒道,“妄想!你算哪根蔥!連給我們梅家人提鞋都不配!拿把鞭子了不起啦!是個男人也沒種!”
這仿佛是梅筱央第二次罵他沒種。
上一次還是在唐家梅園,他搖著駝鈴,梅筱央那具有穿透力的聲音直直進入他的耳朵。
“我沒種?你有種?那這樣吧,我們互相脫光衣服看看,到底誰有種怎么樣?”
說著,男人就開始對她上下其手,梅筱央心中驚恐,大聲叫喊……
然而,一瞬間,情況又有了新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