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正弄得這一出動靜不算小,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聽到父女倆的對話,一開始還以為只是父親來找逃家的小女兒,聽到后來才知道原來這女孩子還是逃婚出來的。這個時代對女人還保留著一點唐朝的開放風(fēng)氣,但是對逃婚這種行為眾人還是不贊成的居多。
但是人群中卻有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龐昱這個名字,不由地跟身邊的人竊竊私語起來。不得不說,龐昱也算得上是這個時代的名人了。雖然他一般只在開封府范圍內(nèi)活動,但是畢竟河南府距離開封府并不遠(yuǎn)。而且自從龐太師的女兒被皇帝立為貴妃之后,龐昱的行事就更加囂張了起來。加上兩地行商的人的宣傳,龐昱的紈绔之名已經(jīng)傳遍了半個大宋了。
經(jīng)過知情人的解釋,眾人的感情紛紛偏向了柳晗月。暗暗指責(zé)柳明正的狠心,竟然將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往火坑里推,實在是太不應(yīng)該了。
柳明正也是會些武功的,這導(dǎo)致他的耳力比平常人靈敏了不少,雖然圍觀的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很小的,卻仍然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中。聽到那些人的話,柳明正瞬間黑了臉。雖然這些人說的都是事實,他就是用女兒換取榮華富貴。但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別人這樣赤裸裸地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柳晗月的武功比柳明正高的多,自然聽得更加清楚。她倒是沒想到龐昱的惡名竟然已經(jīng)傳播的這么廣泛了,可是父親卻一心逼著她嫁給那樣一個惡棍,心里的委屈禁不住不停地擴(kuò)大,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柳晗月平時的作風(fēng)刁蠻嬌媚,此時哭起來卻又添了一份柔弱,端的是十分惹人憐愛。但是柳明正的心已經(jīng)完全被權(quán)力侵蝕了,早在很多年前他就不知道親情是什么了。女兒在他的眼里不過是用來聯(lián)姻為家族增添勢力的工具罷了,就算是兒子,在他的眼里也只是用來延續(xù)家族的繁榮的工具。這樣的人,自然不會為柳晗月的眼淚所動。
周圍的人越來越肆無忌憚的議論讓柳明正有些心浮氣躁,他恨不得將這些多管閑事的人都抓進(jìn)大牢,但是要掩蓋女兒離家出走的事就不能把今天的事情鬧大。這樣畏首畏尾,讓柳明正感覺十分憋屈。
他不耐煩地對身邊的護(hù)衛(wèi)揮了揮手,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扶小姐上轎。”柳明正知道柳晗月這些年在純陽門學(xué)了不少的本事,這次出來帶的都是家族里武功最高的侍衛(wèi),就算單打獨斗不是柳晗月的對手,數(shù)人一起上也定能擒住她。
護(hù)衛(wèi)們聽了他的話,立刻向柳晗月圍了上去。他們在開封自然比河南府這些道聽途說的百姓更加了解龐昱的為人,對于大小姐要嫁給這種人,他們也是不忍的??墒撬麄冎皇橇业匚坏拖碌淖o(hù)衛(wèi),只有衷心家主才能生存下去。
“大小姐,我們不想為難您,您還是乖乖地跟老爺回去吧?!弊o(hù)衛(wèi)們不想和柳晗月動手,只能開口勸道。
柳晗月胡亂地用袖子擦干臉上的淚水,冷冷地看著不斷向自己逼近的護(hù)衛(wèi)們道:“如果柳晗月回到柳家,那時的柳晗月必定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不過一具沒用的尸體,到時父親大人恐怕連看一眼都不愿的吧。”說到后面一句,柳晗月的語氣里滿是尖銳的諷刺。
看到侍衛(wèi)們因為自己的話動搖的神色,柳晗月卻輕輕一笑道:“你們不需留手,我知道你們這么做也不過是奉命而為,實屬無奈。無論是什么結(jié)果,我都不會怪到你們的身上?!边@三個月來,柳晗月成長了很多,明白的道理遠(yuǎn)遠(yuǎn)地超過了過去十幾年。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憤恨地指責(zé)這些侍衛(wèi)助紂為虐,可是現(xiàn)在她卻已經(jīng)能夠理解他們只不過是為形勢所迫,不會再天真的認(rèn)為這些人將她放走仍然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下去。她不想嫁給龐昱,卻也不愿因為自己的事情而讓這些無辜的人受難。
“小月兒,你總是這般心軟,可讓少爺我怎么放心。真是恨不得天天將你這丫頭放在眼皮底下看著才能安心,少爺我不過是離開這么一會兒你竟然就差點把自己給賣了?!闭谑绦l(wèi)們因為柳晗月的話感動為難的時候,二樓卻忽然傳來一把懶洋洋的聲音。
那聲音清朗中帶著一股慵懶,竟意外的惑人心神,眾人不由自主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白衣華服的少年懶懶地倚在二樓的欄桿上,笑瞇瞇地俯視著樓下。少年的臉上還帶著為睡醒的困倦,眾人卻覺得少年的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清華高貴的氣質(zhì)。柳明正看著少年的眼睛掃向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與少年對視。
柳明正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么了,就算是見到朝堂上只手遮天的龐太師他也能應(yīng)付自如,從來沒有如此窘迫過。不,他也曾經(jīng)有過這種感覺。但是那時他面對的是皇上,是整個天下的主人,這少年怎能與皇上相提并論。想到皇上,柳明正不知為何腦海里會忽然閃現(xiàn)出少年的臉。他不由地細(xì)細(xì)地品味了一番,得出的結(jié)論卻讓自己不由地一驚。這少年長得竟然和年輕時的皇上有七分相似!
可是這少年卻又絕對不是皇子,皇上至今只有三位皇子,大皇子一驚夭折,如今還剩下二皇子和三皇子,但是都比少年要小一些,而且身體都不是很健康??墒侨绻@少年真的和皇上沒有關(guān)系的話,又怎么會長得這么相像。柳明正少年之時曾經(jīng)做過皇上伴讀,對皇上的那時的容貌記憶猶新。
柳明正在心里不停地猜測著,卻沒看到自家女兒看向少年那熾熱的目光。
“臭流氓,你怎么出來了?”柳晗月看著莫問有些疑惑又有些興奮地問道。自從莫問受傷后似乎就特別嗜睡,柳晗月曾經(jīng)見到過一次小二不小心將莫問吵醒的情況,要不是流云及時趕到,你小二可能已經(jīng)沒命了。后來才知道莫問是失血過多造成的貧血導(dǎo)致起床氣特別大。今天莫問又是經(jīng)過兩天不眠不休的忙碌剛剛睡下,柳晗月還以為就算天塌了他也不會從床上起來呢。
莫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斜睨了柳晗月一眼道:“我再不出來,難道等著給你收尸啊?!?br/>
莫問才剛睡下不到一個時辰,自然是不會自己醒過來的。流云此時正在廚房盯著給莫問準(zhǔn)備的雞湯,自然也不知道前面的情況。但是別忘了還有一個秦斌啊,在他眼里柳晗月那已經(jīng)是少夫人了?,F(xiàn)在忽然有一個自稱少夫人的父親的老頭出現(xiàn)要把少夫人帶走,而且還要把少夫人嫁給別的男人。秦斌怎么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這種事情發(fā)生,要是少夫人就這么被帶走的話,秦斌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場。
可是秦斌也知道自己的斤兩,那些護(hù)衛(wèi)行走間自有一番章程,一看就是高手,就算單打獨斗他都不是對手,更何況這里還有一大群。
于是秦斌果斷地做了一個既明智又愚蠢的決定,他跑去了莫問的房間將他叫醒了。起床氣非常嚴(yán)重的莫問毫不客氣地給了他兩拳,幸好莫問已經(jīng)對秦斌的氣息比較熟悉,否則在他神智迷糊的時候很可能直接將秦斌的脖子擰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