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公,屋內(nèi)無人?!痹谇镢迦A正屋和偏屋搜查無果的士兵出來稟告給那個太監(jiān)。
這太監(jiān)也拿著他那小眼睛四處看,尖嗓道:“趙修士,這事可不是小事。還希望您能知道深淺不要欺騙奴才。奴才這就回去復命了,告退?!?br/>
“公公慢走。”趙方拓陪著假笑直到看那太監(jiān)帶著一票士兵嘰嘰喳喳的離開了院子。這他才放下了警惕,手中秋沐華給他的信符上還寫著一排字。說是讓他必須想盡辦法將徐離困在逸南山,不能放他出來。
趙方拓從來不問他師尊做事的緣由,因為在他眼中師尊做的一切事都是正確的,毋庸置疑。
趙方拓走進秋沐華的屋子,屋子里東面的墻上黃符劍掛在上面,沒有黃符遮蓋住的地方黑黑的。劍周圍是秋沐華留下的凈化陣法,趙方拓拿起桌上的朱砂筆畫了一道符貼在黃符劍上。將劍從墻壁上拿下來,插進院子里的木板中間。
朱砂筆在他手下盡情的揮灑,很快的時間以黃符劍為中心,畫了一圈又一圈的看不懂的奇怪咒文。
“對不起啊,阿離。不是師兄難為你,但我和師尊為了你不能參與到皇室之爭只能這么做了。師兄這第一回寫的封界之咒就留給你了,你可不要怪師兄啊。”趙方拓蹲在劍前嘴里神神叨叨說了一堆。
兩指伸出抵在陣法上,厲聲喝道:“去!”
黃符劍先是劍身一震,眨眼之間飛入云中。無法用肉眼看清其速度,只得看見一道光影從空中閃過。
“嘩!”
徐離憑空出現(xiàn)在空中,他正下方就是逸南山中的那片大湖。他重重的從空中掉落,把湖面激起很大的浪花。
“哇!”徐離從湖底撲打著雙臂往湖面游去。
腦袋從水中探出頭時,湖邊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那么的熟悉。他經(jīng)常釣魚時坐著的巨石,就那樣立著;經(jīng)常偷懶藏身的大樹,已經(jīng)泛了黃葉。
徐離想起瞬移前趙方拓對他說的‘回家’,他……這是回到了逸南山了。忽然逸南山上的結界發(fā)生一聲巨響,一陣風將樹葉都吹得劇烈搖晃。
徐離抬頭看見這片湖正上方的結界上差了一把劍,從劍中傳出金色的氣流擴散到結界,似是又給加了一層結界鞏固了防御。外人進不來,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徐離就這樣漂浮在湖中,師兄最后和他說的話他還記得??沙倔显趺磿磁涯??游上岸后全身上下都濕漉漉的,徐離舉起手想要召回黃符劍??刹还芩绾巫?,黃符劍始終紋絲不動。
“可惡!”
“回稟陛下,徐修士不在旬塵閣。”太監(jiān)回宮后就去見了徐離巍,秋沐華也還在那兒。
“不在旬塵閣?怎么會呢?”徐離巍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對秋沐華說的。
“確實不在。”太監(jiān)回答道。
徐離巍揮手讓他退下,疑信參半的對秋沐華說道:“秋閣主,莫不是報了信吧?”
“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陛下您要抓人,臣怎么感欺瞞您?!鼻镢迦A望著棋局,他知道徐離巍至始至終都是在給他下一個死局。
“臣不明白,陛下您從頭到尾都不想四皇子有權利,當初您還要同意那樁婚事呢?”秋沐華像往常同徐離巍說話一樣問著他。
徐離巍坐回棋盤旁,右手將棋子打亂,分出白黑兩棋。執(zhí)一子道:“孤說話要算數(shù)的。”
“……不。在臣看來當四皇子有了將軍府做支持就成了陛下您牽制皇后一族的工具了。宸貴妃家族并不強大,不過區(qū)區(qū)永皓國首府的小族。陛下您當年不也是因為貴妃與我旬塵閣交好才會娶她的么?”秋沐華平靜的否決了徐離巍的話,手里收著棋盤上屬于自己的棋子。
“……”徐離巍打開茶杯的蓋子,將棋子放了進去。
棋子沉落在杯底之中顯得格外的突兀,靜了一會兒徐離巍才張口說,“其實秋閣主你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你那師兄如果當年也能看清怎么還會離開永皓國呢?離開就離開,可他的兒子偏偏為何要在這時回來呢?還叫徐離……呵呵呵……把我徐離皇室當做名字,也就只有他一人才敢?!?br/>
秋沐華將自己手中的白子也投進了徐離巍的茶杯中說道:“陛下逼著楚少將軍反叛,恐也是為了預防四皇子權利過大吧……說到底,是陛下您根本就不想選任何一位皇子成為太子。如若他們的羽翼豐滿,陛下您的皇位……也就保不住了?!?br/>
“哼。”徐離巍輕哼拿起裝著兩枚棋子的茶杯,倒撒在棋盤上
“棋局如命局,落子……可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可惡!”徐離敲打著圍住的結界,手中的符咒也用了不下百種,可還是沒有絲毫的變化。
太陽都快落山了,黃符劍依然挺立的插在結界上。阿團和阿圓靜靜地守在徐離旁邊,看著他在那捶胸頓足。阿團到湖邊,說是遲那是快從湖里拍出一條大鯉魚。鯉魚像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從水中飛到岸上噗嗤噗嗤的抖動。阿圓負責將魚叼起,拋到徐離腳邊。
徐離低下頭,那魚死瞪著眼珠直挺挺的看著自己。
“我不吃”
“咕嚕咕?!?br/>
說著不吃,肚子倒是很誠實的咕嚕咕嚕叫起來。
“師尊這是鐵了心把我鎖在逸南山,這要關我關到何時呀?”徐離坐在火堆旁,吃著烤熟的魚。時不時掰幾塊喂給阿團阿圓,雖然它們兩個不是很喜歡吃。
“我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啊……楚染笙反叛,殷安歌……一定會被抓起來的?!毙祀x吃到最后一塊魚肉,將魚刺扔到火堆中往外飛出一堆火星。
徐離躺在地上頭枕在阿團的肚皮上,他旁邊抱著阿圓在黑夜取暖。想起臉上的疤痕,又掏出藥膏摸了摸。
半空中的劍很亮就如同黑夜的太陽,幾乎照亮了整座逸南山。
“你從遇見我時都是在騙我,你什么都算的那么精確。連我會愛上你,你都算的明白。可到最后只有我一人當真了……”
“沒錯!你是神,我是魔。你生來便是善的,可我難道注定這一生都是惡的嗎!”
徐離從草地上坐起,他又做夢了,還是關于那個男人的夢。這回夢中他看見那個男人被一群穿著莊嚴肅穆的白衣盔甲的士兵,拿武器押跪在白色地面上。
正對面站著穿著很像天帝的中年男人,他旁邊跪著一個穿著深紫色的緞子衣袍和墨色的靴子的年輕男子。他撥開眼前的濃霧,眼里也看不真切。那紫衣男子的臉在自己眼中就是模糊糊的一片。
那男子似是在求天帝放過被押著的男人,但被無情的拒絕了。黑衣男人滿臉的失望、不解,看著手腕上紫色的鐲子他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
徐離捂著心房,他覺得他的心好痛。他好像感同身受一般。黑衣男人多絕望,他……就有多絕望。
“我一定要出去?!?br/>
“師尊……嗯……我……”趙方拓話不知如何出口,他師尊從宮中回來就沒吃過東西。
皇宮的士兵將旬塵閣圍的里三層外三層,甚至連一只鳥都不讓飛出去。
“師尊,阿離待在那兒真的不會被找到嗎?”
秋沐華不緊不慢的沏著徐離留下的最后一點白牡丹說道:“只要不是他自己下來,是沒有人能找到的?!?br/>
“但……弟子聽說木閣主接了陛下的命令出旬雨閣尋徐離去了。”趙方拓將最新聽到的小道消息告知了秋沐華,可秋沐華沒有什么過激的反應。
“陛下還是太小看師兄了。師兄連老閣主的搜查都能躲過,更何況是她木錦慈呢?!鼻镢迦A繼續(xù)說道,“只要這回阿離不在,他便不會出事。我也算對得起師兄他了……”
趙方拓往右看向窗外,想到阿離如此幸運,相比之下將軍府的那位就沒這樣幸運了。
殷安歌被綁在一張椅子上,身后還站著一個兵醫(yī)。
“說!楚染笙到底是何時叛變的?說!”牢里的獄兵惡狠狠的詢問著。
殷安歌嘴唇慘白,無力的搖頭說道:“他……沒有,沒有……”
“看來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上刑!”
站在她身后的兵醫(yī)手里拿著細長的銀針,直戳進她的手指頭中。手指被木板夾著根本無法動彈,而銀針卻一點一點的被兵醫(yī)插了進去。
“唔!”
她不能喊,他們沒有犯錯。她也不能承認,他們越是想屈打成招,她越是不能讓他們得逞。
只不過她低估了俞妙之對她的妒忌之心,她剛來這永皓國不過半年之久,竟然能煽動楚染笙身邊的親信騙他反叛。
她最不該的,就是將徐離拽到這件本不應該扯到他的事情中來。
“說不說!?。e裝死!”
牢里內(nèi)外都是這獄兵咆哮的聲音。俞妙之告訴他不管做什么都要讓殷安歌認罪,可這都用了不知道多少種私刑了。
“沒有,我說……沒……有?!币蟀哺栌弥詈笠唤z意識說道,說完就昏了過去。
“給我潑醒!”
剛下令,旁邊就湊來一個肥頭大耳的獄兵在他耳邊鳥悄地說,“二公主那兒來了命令,說讓我們下手輕一點。照你這么打,沒等陛下審她,她就得死在這兒?!?br/>
“那怎么辦?大皇妃那兒催得緊?!?br/>
肥頭大耳的獄兵敲了他的頭,苦口婆心的說道:“你傻?。∵@二公主怎么整都是我們永皓國的二公主。太子之位未定,這大皇妃算什么。”
“也對。那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