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高哲行接受了個媒體采訪。
面對記者犀利的提問,他態(tài)度誠懇一一作答,并承諾華陽集團對每一位傷者負責(zé)到底,坍塌的大樓將會推倒重建。
風(fēng)波雖未過,但網(wǎng)上討論的熱度降了下來,連日暴跌的華陽集團股票,也在高哲行采訪放出來后,停止了暴跌。
黎晉煒在馬來一別墅里看著高哲行的采訪畫面,同時,他收到一條信息——鐘嘉慧辭去華陽集團所有職務(wù),即日起前往澳洲養(yǎng)病。
黎晉煒看完,恨得牙癢癢的,拿起一旁的水果刀,直往電視屏幕扔過去。
他沒想到那個鐘嘉慧愚蠢至此,居然輕而易舉地讓高哲行扳回一局。
不過這次高哲行也不算毫發(fā)無損,坍塌的大樓重建就要損失幾十個億,他倒要看看高哲行怎么填這個窟窿。
黎晉煒等著看戲,同時唐安也憂心高哲行從哪里拿這筆錢出來重建大樓。
從港城回彭城的路上,唐安問起這個問題。
高哲行輕描淡寫,“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說呢?”
唐安想了下,問:“你是說這錢鐘嘉慧出?”
高哲行冷笑一聲,“當(dāng)然,不然我怎么能讓她離開彭城,她名下所有資產(chǎn)包括華陽集團的股票都要拿出來?!?br/>
要不是老太太保她,她的犯的那些事,他也會交出去。
唐安點頭,這確實是高哲行的作風(fēng),瑕疵必報。但也是鐘嘉慧不仁道在先,居然為了爭權(quán)奪利,跟黎晉煒合謀策劃一起這么大的事故。
唐安又說:“麥美欣被抓后,黎晉煒就回去馬來。黎晉煒這人太狡猾,除非你跟他玩陰的,否則很不好對付。”
高哲行面無表情望著前方車流,黎晉煒的確是他心里一根刺。
...
在東京的陳曦也看到了高哲行的采訪視頻,她懸了多天的心終于放下來一點。
同時也想起,曾經(jīng)mc公司亞太地區(qū)負責(zé)人被抓時,高哲行也被卷入他的事情中,當(dāng)時何家淇就跟她說過,跟高哲行交往,需要一顆強大的心臟,高處不勝寒,多少人盯著他那個位置。
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是佐藤和介的來電。
接通后,佐藤和介問她有沒有時間,卓承在醫(yī)院做檢查,想見一見她,于是陳曦去了圣路加國際醫(yī)院。
陳曦到的時候,卓承還在檢查室沒出來,她先跟佐藤和介聊上。
陳曦問佐藤和介,“你父親最近身體怎么樣?”
而佐藤和介的回答讓陳曦愣了好一會,他說:“他想起失憶前一些事情。”
陳曦很激動,忙問:“他想起了什么?記起我姨婆了沒?”
佐藤和介說:“你上次拿了一盒云片糕給他吃,他試過后,突然想到一點事情,之后看了好幾次醫(yī)生,想起的事情越來越多。你姨婆的事,他也想起了一點?!?br/>
不久卓承回來病房,跟陳曦打過招呼后,問陳曦,“我那個外甥李威是不是早前離世了?”
陳曦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你知道了?”
“我想起一些事后,就叫和介找人去彭城調(diào)查自己的過往?!弊砍姓f完,眼睛失焦了一瞬。
陳曦說:“那你應(yīng)該知道李威賭博的事吧?”
卓承點頭,說:“他嗜賭成性,不知悔改,出事是遲早的事,孩子,你受苦了?!?br/>
陳曦搖了搖頭,轉(zhuǎn)了話題,“那你跟我姨婆的事,你都記起來了嗎?”
“想起很多,我以前畫畫找不到靈感,她就做云片糕給我吃?!弊砍姓f著,對他的管家指了指病床邊的柜子。
管家從里面拿出一本筆記本,遞給卓承。
佐藤和介說:“這是我媽媽的日記,我在她的遺物中發(fā)現(xiàn),里面記錄了她跟父親認識的全部過程?!?br/>
卓承從里面拿出一張照片,是佐藤夫人跟卓承的合照,但其實這張照片是三個人的合照才對,顯然是佐藤夫人把任瑩那部分裁掉了。
只見卓承說:“三十多年前,我的老師要我接待從東京過來彭城旅游的美智子,我沒想到她會對我生出不一樣的心思,更沒想到之后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這么多年來,她告訴我這是我們第一次去彭城旅游照的照片,我不久前才記得,其實拍照那天,是我和任瑩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br/>
陳曦拿出手機,把他和任瑩那張合照調(diào)出來,遞給他看,說道:“這是我在你們老屋發(fā)現(xiàn)的照片?!?br/>
卓承顫抖著手,摸著屏幕里任瑩的臉,眼淚流了下來,“她真傻,居然等了我一輩子,我對不起她。”
陳曦的眼睛也濕潤了,誰又曾想到天意如此弄人!
一陣沉默過后,卓承對陳曦說:“孩子,這些年辛苦你了,我想下周回一趟彭城,你能陪我回去嗎?”
陳曦這邊的事情也處理得差不多,她也想回去見高哲行,她說:“好?!?br/>
晚上,陳曦給高哲行發(fā)信息,告訴他,她一周后回彭城,他一時沒回復(fù),陳曦就去洗澡。
沒想到她洗完澡出來,披著浴巾正涂著潤膚露時,高哲行打了視頻過來。
她調(diào)整了下角度,接通視頻,她打了個招呼。
但高哲行那邊只看到一個白色的天花板,沒看到人,他好奇問道:“你在干嘛?”
陳曦沒直接說,只道:“你等我一下?!?br/>
高哲行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明白過來,在穿衣服。
十幾秒后,陳曦出現(xiàn)在鏡頭前,高哲行看著她那張清水出芙蓉般的臉,笑了一聲,“剛剛洗完澡?”
陳曦嗯了一聲,擦著還流水的頭發(fā),掩飾臉上的不自然,又道:“你快下班了嗎?”
她看他身后的背景,應(yīng)該還在公司。
“快了?!备哒苄惺种改﹃齑?,長眸深邃,聲音暗啞,“知道自己在勾引我嗎?”
“......”陳曦的臉一下紅了,反駁道:“是你想多了!”
“你不想嗎?”他嗓音深醇曖昧,格外蠱惑人心。
陳曦被撩到,一股電流從身體中涌動過似的,從頭皮酥麻到腳尖。
“不想!”她是不會承認的,抿了下唇,又說,“我有正事跟說?!?br/>
高哲行笑了,“你看,你每次口不對心時,都會轉(zhuǎn)移話題?!?br/>
陳曦:“......”
這個男人真可惡,她想把視頻掛了!
高哲行笑了兩聲,見好就收,不逗她了,轉(zhuǎn)而問:“要跟我說什么正事?”
陳曦說:“我今天見了卓承,他已經(jīng)記起一些事情,想回去彭城看看?!?br/>
高哲行挑了下眉,“所以你提前回來,是因為卓承要回彭城,而不是因為我?”
陳曦眨了眨眼,“高先生,我發(fā)現(xiàn)你越來越會找茬!結(jié)果不是我提早回來就可以了嗎?”
高哲行眼睛微瞇了下,嘴角藏不住笑意,“但如果是為了我,那就更好!”
陳曦嗔道:“你的要求還真多!”
高哲行那邊還有點事,兩人又聊了幾句就結(jié)束通話。
一周后,陳曦帶著卓承回彭城,他的管家和佐藤和介隨行。
落地彭城那刻,卓承有掩飾不住的激動,“這里已經(jīng)從一個小漁村變成一個國際化的大都市。”
時光荏苒斗轉(zhuǎn)星移,三十多年的變遷,確實讓很多東西有質(zhì)的變化。
高哲行安排了兩輛車過來機場接他們,坐了五六個小時的飛機,卓承身體又不算好,陳曦本想帶他先去酒店休息,但上了車,卓承就說想回油畫村看看。
陳曦叫司機開去油畫村,她身上沒帶任瑩老屋的鑰匙,又打電話叫陳松明送過去。
他們回到油畫村時,陳松明已經(jīng)到了。
陳曦早幾天告訴陳松明她帶卓承回來,陳松明就請人搞了衛(wèi)生,房子雖沒什么人氣但干凈整潔。
陳松明在村口接上陳曦他們,陳曦簡單介紹了下雙方。
打過招呼,陳松明的目光一下被送他們來的車吸引住。他之前問陳曦,需不需要去機場接他們,但陳曦說朋友幫忙安排了車。
車是庫里南,陳松明又想到上次那盒價值斐然的班章金磚,一時對陳曦這個朋友很是好奇。
卓承看著變化巨大的油畫村,一陣陣復(fù)雜情緒涌上心頭,又迫不及待要回家看看。
如果說彭城或者整個油畫村,他現(xiàn)在是非常陌生,但踏入家門那刻,以往的熟悉感便撲面而來。
陳曦對卓承道:“姨婆在你失蹤后,一直沒重新裝修房子,包括家具,都是你們結(jié)婚時用的那些。”
“是,是...”卓承撫摸著用了幾十年的紅木太師椅,眼睛不由得濕潤了,“這是阿瑩的嫁妝?!?br/>
管家推著他的輪椅,他撫摸了一圈客廳的家具,而后在樓梯口的神臺下,看到任瑩遺像那刻,淚流滿臉,“阿瑩...阿瑩...我回來了?!?br/>
陳曦也看著任瑩的遺像,一頓感觸,心里道:姨婆,我把卓承帶回來見您了,您安息。
油畫村好幾個老人得知卓承回來了,都走過來看望一番,卓承對他們也有些許印象,故人再隔幾十年再見,自是有一番話要說。
陳曦在一旁看了會,沒看到佐藤和介,她走出房子,便見佐藤和介站在屋前的老榕樹下抽煙。
陳曦走過去,見佐藤和介望著榕樹發(fā)呆,她說:“這棵樹已經(jīng)有一百多年的歲了?!?br/>
佐藤和介聽到她的聲音回神,點了點頭,說道:“爸爸前些天說,他記得以前自己經(jīng)常在家門口的樹底下作畫,應(yīng)該就是這棵樹?!?br/>
陳曦見他臉上有些憂傷,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他母親佐藤美智子是個偏執(zhí)的女人,搞得別人夫妻分離幾十年,把別人的老公占為己有,佐藤和介能從理性的角度分析這事是她母親的過錯,還試圖幫助父親回國??陀^來說,佐藤和介是個大度的人。
頓了下,陳曦說:“謝謝你。”
佐藤和介低頭看她,她雖然沒說為何道謝,但能從她眼睛里讀出因為什么。
他說:“我做的一切是為媽媽曾經(jīng)的過錯贖罪,也是希望爸爸能選擇他想過的生活。”
在油畫村逗留了兩個小時,卓承明顯體力不支,陳曦送他們?nèi)ゾ频晷菹ⅰ?br/>
他們下榻后,陳曦跟陳松明回家。
路上,陳松明把憋了幾個小時的問題,問了出來,“曦曦,今天去機場接你們的是你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