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軍將烺月送至魔道崖的外側(cè),并未交談過多,只是簡單地叮囑他當(dāng)心暗中的人,便又立刻躍入了崖底。
烺月輕聲應(yīng)和著,沒有特意將視線瞥向四周,以免打草驚蛇。他將竹劍佩于腰間,隨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褲,擺著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朝魔道崖內(nèi)部走去。
這冬季的魔道崖親眼所見確實宏偉驚悚。在漫天蒼白的雪花中,這里如同是一座由白石磚瓦砌成的城堡,而這些落雪又仿佛禮花一般散落,好像特意為烺月的到來而準(zhǔn)備揮灑。身旁百丈之高的巨林莊嚴(yán)聳立著,猶如一個個身穿銀白盔甲的守衛(wèi),不辭辛勞地守護著這座歷史性的寶藏。
不知是因為冬季的緣故,還是烺月本身的強化,一路走過,竟沒有察覺到一絲殺意。對于低等級的魔獸,他們沒有足夠的實力去隱藏自己的氣息,難道是烺月的實力讓這些魔獸望風(fēng)而逃了,這倒使得他有點沾沾自喜了。
但在一剎那,他隱約地察覺到身旁右側(cè)的不遠處傳來了一絲神力。這神力很弱小,是使用者故意壓低了自己神力的釋放,而以防引起旁人的注意。烺月無法感知出神力的屬性,因為只有一剎那,而且這一點外放的神力極為純凈,掌控的范圍和力度也極為精準(zhǔn),想必是個難纏的對手。
烺月隱蔽了自己的氣息,憑借著最初的直覺急速趕了過去。
一路的雪面上,樹干旁,都依稀殘留著還未冷卻的血跡,這必定是不久前剛剛留下,還未被大雪覆蓋。而且一眼便知這是魔獸的鮮血,因為四周散發(fā)的惡臭真是令人難以忍耐。
烺月特意提起自己的衣領(lǐng),將嘴鼻遮藏得嚴(yán)嚴(yán)實實,并將長袍自帶的帽子扣住自己的頭發(fā),深怕被敵人記住了樣貌。
他開始懷疑是否是暗中跟隨自己的那個人現(xiàn)了身,或者是另有他人在這魔道崖狩獵。但無論怎樣,首先不暴露自己的外貌這是最基礎(chǔ)的常識。
動靜越來越大,烺月放緩了步子,半蹲地躲在樹樁之后,用余光看向了事發(fā)地點。
驚愕的一幕發(fā)生了,一個身披灰熊皮毛的人處在紫紋龍豹的尸體之前。這龍豹是地階九品,狩獵者起碼在破玄境之上,才可無聲的將其殺害。而且仔細(xì)一看,此人全身的衣著皆為魔獸的皮毛,地階七品剛烈熊的外皮大衣,地階八品鎖音狐的毛皮圍巾,地階九品劍虎所制得的皮帽。
他將外貌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F(xiàn)在唯一知道的一點,那便是此人的實力非同一般。
“出來吧,躲在樹后的家伙。”狩獵者明明背對著樹樁的方向,竟能察覺到隱匿氣息的烺月。
無可奈何之下,烺月只能正面迎擊,但畢竟素未謀面,還是先以禮相待為好。
“我只是察覺到一絲異樣,才特意趕過來,并沒有他意。”烺月拱手相待,表現(xiàn)得很恭敬。
“哦?!贬鳙C者轉(zhuǎn)過了身,一看烺月的著裝和那把不知名的配劍,似乎產(chǎn)生了好奇。他雙瞳微張,一副看到新獵物一般的喜悅。只見他二話不說,立刻調(diào)整好氣息,朝烺月奔去。
“你這是為何,如果我有所冒犯,我現(xiàn)在便可離開?!睙R月并不想交手,對于眼前突如其來的攻擊只是一個勁地閃躲。
但狩獵者并沒有回應(yīng)烺月任何話,甚至連一點神情都沒有改變,眼神中依舊充斥著好奇與喜悅。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烺月轉(zhuǎn)眼定住下半身,對于狩獵者的一拳一掌通通還擊了回去。并在攻擊的同時,無聲地使用了鏡花水月和縛神鏈域。
狩獵者仿佛知曉烺月神力的流動一般,立刻往身后的那個還未成型的幻象一掌打去,瞬間破了這鏡花水月。而他腳下的縛神鏈域還未完全伸出鐵鏈,他竟一個蹬地,踏碎了烺月的所有伎倆。
狩獵者往身后彈跳了幾步之遠,得意洋洋地說道:“就這點本事么?應(yīng)該不止吧。”
烺月驚愕地愣在原地,完全猜不透敵方的實力到底有多么深不可測。仿佛他可以看穿自己的內(nèi)心活動,無論再出什么險招估計都是徒勞。
既然如此,那就打得簡單粗暴一點。烺月喚出封魂和御魄,打算以劍決定高下,雖不得使用戾靈星辰,但基本的劍步與架勢還是值得一試的。
面對烺月展開的攻勢,狩獵者并未退縮絲毫,甚至更加喜笑顏開,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狩獵者終于動用了自己的神脈,血紅的脈絡(luò)從手背慢慢綻放起紅光,當(dāng)手部燃起那一團烈火之時,這光芒竟慢慢地朝手臂蔓延開來,而那手掌中的火焰也逐漸變化了形態(tài)。右手為劍虎的利爪,左手為剛熊的鐵壁,這一攻一守,真是相得益彰。
“火魂脈?”烺月小聲嘀咕著,突然回想起了某個人,但此刻無暇顧及他人,先解決了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家伙再說。
兩人打得不得開交,完全比拼著個人的耐力與反應(yīng)能力。劍與利爪的廝殺,盾與鐵壁的相撞,每一擊都有嘈雜刺耳的摩擦。兩人沒有挪過任何一步,完全處在相距不到兩米的雪地間比拼著手腳功夫。
但兩人的較量也漸漸出現(xiàn)了明顯的差距,狩獵者如同獸性一般的攻擊雖為猛烈剛勁,但終究出于魔獸的本能,毫無章法與理性,只是單憑自己的知覺做出動作。相較于烺月修得半年的基礎(chǔ)劍法,只要稍加思考,不過十招便可亂了狩獵者的步調(diào),只要他稍一松懈退縮,那這一戰(zhàn)已是勝負(fù)知曉。
果不其然,狩獵者的氣息越來越亂,似乎是發(fā)生了意料之外的事,讓他有點力不從心。還未等烺月動手將他擊倒,他便自己與烺月保持了一段距離。
“不打了,不打了?!贬鳙C者揮了揮手,散去了自己手中的神力,表現(xiàn)得一臉沮喪。
“這可由不得你說了算。”現(xiàn)在倒是烺月興頭上了,見對手打了退堂鼓,硬是追根到底。
烺月將封魂置于狩獵者的脖子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奉勸道:“你為何攻擊我,是不是誰派你來的?”
“我勸你把劍放下,不然......”狩獵者邪魅的一笑,突然從手掌中凝聚出一顆金閃閃的光球,”這是你的神脈本源,只要我輕輕一捏,別說你這把劍,就連你整個人我都不敢保證能否活著。“
“你以為這種鬼話有人信么?”烺月鄙夷地看著他,將手中的劍更加逼近了脖頸的血脈,已經(jīng)漸漸出現(xiàn)了血跡的印痕。
“那就去死吧!烺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