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劇組的作息時間,不正常才叫正常。
入夜后,演員們玩牌、打麻將,折騰到天蒙蒙亮,再頂著黑眼圈去上工。
在余導的劇組,決不允許發(fā)生這種事。
十一點后,誰還亮著燈,就會迎來余導的暴風驟雨。
大家學了乖,都不去捋虎須。
這天,月黑風高。
江流摸進了胡姝的房門。
她正鋪床,嚇得一激靈:“你干嘛?”
“跟我來!”江流抓住她向外拖。
胡姝掙扎:“我可警告你,拐賣人口是犯法的?!?br/>
“不錯啊,會開玩笑了!”江流笑得賤兮兮,“來吧寶貝兒,法不責眾。”
胡姝跟著她走,一頭霧水。
“不是,你到底要干嘛?”
“我哥不是殺青了嗎?我叫了些人,熱鬧一下?!?br/>
“你不要命了?”她不可思議,“導演會殺了你的!”
江流搖頭晃腦:“嘿嘿,山人自有妙計?!?br/>
胡姝考慮了兩秒。
宋青書、周芷若在六角廣場的戲份已經結束,明天拍張無忌、趙敏、明教諸人。
放松一下,也不是不行。
兩人躡手躡腳地穿過一排房屋。
江流的房間黑漆漆的,沒有異狀。
見她迷茫,江流眨了眨眼:“來吧,里面可是別有洞天呢?!?br/>
門一打開,胡姝驚呆了。
屋內燈火通明。
窗戶被兩條棉被罩了起來,封得嚴嚴實實。
七個人圍坐在床上。
分別是:江泓、助理小楊、劇務小錢、劇務小趙、梳化小李、梳化小張、燈光小宋。
角落里放著一只電磁爐,架著一口鍋。
“咕嚕咕?!敝蟮脷g暢,散發(fā)出羊肉的香氣。
太夸張了吧。
她說:“燉羊肉?”
“我哥的手藝?!苯鞯靡庋笱?,“他怕你們沒夜宵會餓,貼心吧?”
她向小楊示意:“女主角都來了,這么沒有眼力見兒呢?”
小楊笑得不懷好意,向右一挪,將江泓身邊的位置空了出來。
她只得坐下,訕訕地打招呼:“嗨。”
他不許她叫“江前輩”,她又不敢直呼其名。
只得“嗨”來“嗨”去。
很是尷尬。
江流說:“不好意思,你還得再往那邊一點兒,我要和我的女人坐在一起?!?br/>
“她什么時候成了你的女人?”江泓說。
江流說:“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你有本事在這個點兒把她請出來嗎?會被當成采花賊吧?”
眾人哄堂大笑。
“哦,我忘了,你已經演過采花賊了……輕車熟路嘛?!?br/>
他警告地叫了一聲:“江流?!?br/>
“好兇,我好害怕喲!”
江流裝腔作勢,捂住心口。
“囡囡,他平時就是這么兇我的!”
這姑娘的演技還是那么浮夸啊。
胡姝望向江泓。
他抬起眼,襯衣領口松開了一個扣,露出一片光滑緊致的肌膚。
男色誤人、藍顏禍水啊。
她急忙移開目光。
江流問:“小李,紙條寫好了沒?”
“寫好了。”
她瀏覽了一遍,點頭。
“不錯!讓我們擼起袖子,大殺四方吧!”
胡姝問:“要玩什么?”
“殺人游戲?!?br/>
哦。
她放心了。
她不太社交,會玩的游戲自然也不多。
這個游戲流行度廣泛,她還是會的。
殺人游戲,也叫狼人殺。是一個角色扮演類游戲,十分燒腦,一般由6到15名玩家參與。
以9人為例,抽牌決定身份。1名法官、2名殺手、2名警察、5名平民。
殺手可以殺人,警察可以殺死殺手。
警察或殺手全部死亡,則游戲結束。
“開始吧!”
胡姝看了看手中的牌,平民。
可以安心吃瓜了。
小宋抽中了“法官”牌。
她發(fā)出指令:“天黑請閉眼?!?br/>
所有人閉上眼睛。
小宋說:“殺手請睜眼?!?br/>
短暫的停頓后,她說:“殺手請殺人?!?br/>
“好,殺手請閉眼?!?br/>
“警察請睜眼?!?br/>
“警察請指認殺手?!?br/>
“好,天亮了。”
所有人睜開了眼睛。
小宋說:“昨天晚上,胡小姐被殺了。警察沒能指認出兇手。”
“啊,我嗎?”
胡姝指著自己。
小宋點頭:“沒錯,你有什么遺言?”
她想了想,說:“我是一個小平民,平時低調慣了,不應該一上來就成了靶子啊……我覺得是我親近的人下的手,比如阿流。”
江流叫屈:“怎么可能是我?囡囡,我對你一片真心,你竟然……”
“江小姐,要按順序發(fā)言。”小宋說。
“哦?!苯鞑徽f話了。
小宋說:“那就……從江先生開始吧?!?br/>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江泓。
他說:“我投阿流一票,理由有三個……”
“你胡說八道!”江流又跳腳了。
他不理她,繼續(xù)說:“……理由有三個:一是胡姝說得有道理,殺手在第一回合就選擇了她,應該是她親近的人;二是殺人那段時間太短了,可見一位殺手是在瞬間作出了決定;三是阿流被質疑時,反應太大。綜上所述,我認為殺手是她。”
江流忍了半天,終于輪到發(fā)言了:“你胡說八道!我對囡囡情深義重,我下得去這個手嗎?我投你一票!囡囡說是‘親近的人’,確實有道理,一定是你下的毒手!”
眾人陸續(xù)發(fā)言。
統(tǒng)計結果:江流四票、江泓兩票、小張一票。
“那么……江小姐被處決?!毙∷握f,“我很遺憾,她是平民。”
江流激動極了:“看吧!你們不信我,信我哥這個衣冠禽獸!他是殺手,快處決他啊!”
第二輪游戲進行。
小宋說:“昨晚,小錢被殺了,身份是警察;剩下那名警察指認江先生是兇手,江先生被逮捕了——”
江流痛心疾首:“怎么樣?我就說他是殺手吧!”
小宋說:“還剩下一名警察,一名殺手,游戲繼續(xù)。”
“等一等。”江泓說,“不發(fā)表遺言嗎?”
“哦……對。江先生,請你發(fā)表遺言。”
“我有一句話要對我的同伴說——”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小趙是警察,殺了他?!?br/>
小趙目瞪口呆。
下一輪游戲進行。
小宋說:“昨晚,小趙被殺了,身份是警察。警察全部死亡,游戲結束?!?br/>
江流擼起袖子:“誰?誰是我哥的幫兇?給我出來!”
小張顫巍巍地舉起手。
“原來是你!你這個兩面三刀的!我以后再也不給你分零食了!”
胡姝好奇,低聲問:“你怎么知道小趙是警察的?”
他也壓低了聲音:“想知道?”
“嗯?!彼c頭。
他說:“不告訴你?!?br/>
幼稚鬼!
胡姝鼓起臉頰。
然而,所有人都對這個問題很好奇。
江流大呼小叫:“你怎么知道小趙是警察?偷看了吧?這事兒有黑哨!我要求重賽一場!”
他說:“小錢被宣布‘死亡’的時候,他表情不對,一看就知道了?!?br/>
“嘖嘖,老奸巨猾?!?br/>
江流嘟囔。
第二局開始了。
這一次,江泓的身份是警察。
游戲以殺手全部死亡而告終。
“你!不許玩了!”江流指著他,“去看看羊肉好了沒!”
他聳了聳肩,聽話地下了床。
“天黑請閉眼。”
所有人閉上了眼睛。
“殺手請睜眼?!?br/>
“殺手請殺人。”
“好,殺手請閉眼?!?br/>
“警察請睜眼?!?br/>
“警察請指認?!?br/>
“天亮了?!?br/>
胡姝睜開眼睛。
咦?
她面前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湯水很清,是撈過油花的,飄著蔥花和香菜。
江流大叫起來:“哥,你太偏心了吧!這么多人,就給囡囡舀了一碗!”
他沒回頭:“急什么,我這不正在舀嗎?”
“嗚嗚。”江流如喪考妣,“我哥愛上了我的女人,嗚——”
最后一個“u”音還沒發(fā)出來,被胡姝狠狠掐了一把。
“喔——”眾人心照不宣,都是一臉壞笑。
江泓視若無睹,給每個人盛了一碗湯。
胡姝喝了一勺。
很鮮美。
一勺下去,腹中饞蟲大作,她將一碗湯喝得涓滴不剩。
好手藝。
江流湊了過來:“不錯吧!這是我哥的獨門密技,輕易不示人?!?br/>
她一邊狂點頭,一邊看著空蕩蕩的碗發(fā)愁。
好想再來一碗啊。
但是又怕胖。
江流笑得賤兮兮:“彈藥補充過了?我們再戰(zhàn)!”
殺人游戲結束時,已經半夜兩點了。
小楊很緊張,不住囑咐。
“回去的時候小心啊,要是驚動了余導,橫豎就是一個死字!”
眾人點頭,鬼鬼祟祟地溜出門。
屋里只剩下江泓、江流和胡姝。
江泓說:“我送你回去?!?br/>
“欸?不用了吧,就十幾步路……”
他說:“那也不行,不安全?!?br/>
胡姝回頭望江流,江流抬頭望天。
“那……好吧?!彼c頭,“謝謝你?!?br/>
兩人摸黑走到胡姝房門口。
胡姝說:“謝謝你,我進去了?!?br/>
他說:“我明天就走了,你就不打算跟我說點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