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悅永遠記得,那天,她其實剛一被林慕年扶著出來,透了口涼氣,她就清新了。
三兩秒回憶了下剛才做的事情,頓時覺得自己還不如就此裝暈過去。
可是林慕年就在身邊,她又害怕自己裝得不像,反而多此一舉。
兩人打了輛車,一路上,林慕年一直試圖叫醒陳悅,但都沒有辦法。
陳悅只想著如果這樣醒過來,剛才的事情怎么解釋?
她很少喝酒,哪里知道自己喝醉了酒,竟然會發(fā)這樣的瘋?
腦子一熱,就把什么都說了。
也不知道當時是哪里來的沖動。
眼下只有他們兩個人,不像大家在一起玩耍的時候,還可以打打馬虎眼,就這么過去了。
但現(xiàn)下不同,如果醒過來,恐怕必須完全地解釋個清楚才行。
陳悅剛才已經(jīng)把自己所有的膽量都用光了,現(xiàn)在可是再沒有膽量告白了,難道就說沒錯,她喜歡他,而且喜歡了好多年了,只是一直不敢告白而已?
想想還是算了,于是,一路上陳悅都十分努力地裝暈。
因為那個時候,林慕年已經(jīng)開始在外面實習了,為了調(diào)劑好時間,便在學校外面租了房子。
房子倒是很大,三室一廳,別說陳悅住不住得下,就算再來兩個陳悅,也是能夠完全住下的。
陳悅裝暈地栽倒在床上,腦子里卻是飛速運轉(zhuǎn)——
雖然房間很多,林慕年住下也完全沒有問題,而且還是人家好心收留她一晚,本不應該有那么多的顧慮。
但是眼下是在特殊時刻,實在不怪陳悅多想,她現(xiàn)在的心態(tài)就是,哪怕和林慕年稍微挨得近一點點,她也會緊張得不行。
如果真是那樣,她估計得一晚上都睡不著。
但還好林慕年是匆匆地幫她洗了一下臉,就離開了。
就在陳悅聽到外面的門輕輕關上的時候的,她猛地坐起身,深吸一口氣——
總算是沒人了。
剛才林慕年幫她洗臉的時候,動作是要多輕,就有多輕,就像是在撓癢癢,陳悅幾乎就要裝不下去了。
于是,她還假裝耍小脾氣,不讓林慕年洗。
偏偏林慕年的脾氣好得不行,還有功夫跟她這個“醉鬼”好好說話——
“乖一點,不洗臉,睡得不舒服,馬上就洗完了,然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就這樣,林慕年硬是把她安撫了下來。
直到林慕年離開。
陳悅才是終于送了一口氣。
這里本來是林慕年的家,明明那么多個房間,還硬是把人家逼走了。
陳悅想著長嘆一口氣,又躺回床上,現(xiàn)在只想睡上一覺,然后永遠也不要醒來。
她實在是想不好怎么面對林慕年!
……
就這樣一直糾結著,陳悅硬是睡到了第二天很晚才醒來,眼前的一切還是睡著前的樣子。
看來一切都不是夢……
陳悅捂著臉,只覺更加絕望了,這下還是在林慕年的家里,一會兒又該怎么解釋昨晚的事情?
她實在是不敢想。
下床,打開臥室的門,屋里還是一片安靜,她現(xiàn)在才有功夫好好打量屋里的一切。
就是一種簡潔而有致的感覺,就像林慕年本人,陳悅伸了個懶腰,其實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按理來說她應該早點收拾東西。
但她思來想去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所以便想著,能拖延一會兒,就是一會兒。
于是,她正百無聊賴地在屋子里轉(zhuǎn)悠,隨即看到主臥的位置,沒有關門,能看到里面的也很整齊,整體都是灰黑色的裝修,這應該就是林慕年主要休息的地方了吧。
她想著,站在門口張望了兩眼,正準備走開,突然身后響起聲音——
“這是我平時休息的臥室,有興趣的話可以進去看看?!?br/>
陳悅嚇得心臟都漏了一拍,猛地回過頭,林慕年什么時候已經(jīng)來了?
為什么沒有人告訴她一聲?
陳悅看著眼前的一幕,簡直要崩潰——
只見林慕年正挽起襯衫的袖子,站在餐桌前擺弄著什么,應該是從外面買了早餐。
此時,外面晨光微熹,清晨的光亮透過窗戶傾撒進來,打在林慕年的身上。
像是為他鍍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陳悅心里想的是自己才剛起床,又是一副什么樣的不修邊幅的樣子,看著眼前的一切,她簡直要抓狂。
林慕年一臉的平常,一邊不停手上動作,一邊看著陳悅看向他,卻又不說話的樣子,主動解釋道:
“今天早上路過樓下的時候,看到蟹黃包正很新鮮,所以買了點,但是一到家,就涼了,蟹黃本來就是涼性的,吃涼的更不好,所以我現(xiàn)在稍微熱一下。
你去稍微洗把臉,收拾一下吧,馬上就可以吃了?!?br/>
陳悅看著眼前的一幕,還是有些被驚訝到。
“……你,你是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不叫我一下……”
不會很早就來了吧,然后還聽到她睡覺打呼嚕?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打呼嚕的習慣,只是眼下的一切實在太過尷尬,讓她不得不多想。
林慕年笑容是一如既往地隨和:
“剛來,你昨天晚上醉得有點嚴重,所以就想著讓你多睡一會兒?!?br/>
不知道是不是陳悅的錯覺,聽到林慕年說她昨晚醉得嚴重,就像是主要在說昨天那件事……
不過,林慕年好歹也算是那件事的主角,他就算是要問清楚,也無可厚非,陳悅更是沒有什么阻攔的道理。
所以,陳悅遲疑了兩下,還是撂下一句“我去洗漱”,然后就飛快跑開了。
只留下林慕年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眉眼含笑——
他還很少見到陳悅這么呆萌的樣子。
平時的陳悅,或者說他印象中的陳悅都是一副清冷疏離的樣子,對待誰都是那樣,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么軟萌可愛的一面。
林慕年想著,唇角不自主地勾起。
今天他可是買了好多種早餐,因為有些話,總得要吃飽了才能鼓足力氣說……
……
陳悅躲進衛(wèi)生間,已經(jīng)是緊張到不行。
但洗漱完,有多耽誤了一會兒,還是不得不出去。
林慕年已經(jīng)擺好了餐具,連蟹黃包都是特地擺好了盤的。
陳悅剛一坐下,就聽見林慕年笑著道:
“還好,我聽室友說,有一種不準確的時間是,等女朋友化妝的時間……
還好,我記著,所以特地慢慢加熱了一下,蟹黃包,等你出來到是正好……”
聽著林慕年的調(diào)笑,陳悅真是恨不得把腦袋塞進桌子里,面上卻還是只能乖乖道: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自己這么不能喝酒,昨天,還有今天的早餐,都是麻煩你了?!?br/>
不過,顯然林慕年不愿意這么輕易地答應,就是不正面回答陳悅的話,而是各種東西都好好地擺在陳悅面前:
“快嘗嘗,昨天晚上就見你沒吃什么東西,后來就喝醉了,也沒機會吃了。獨自空了這么久,先喝點粥墊一墊。
還有這里是蜂蜜水,有解酒的作用……”
話還沒說完,陳悅就忍不住小聲反駁:
“我沒喝醉……”
林慕年輕笑一聲:
“是,本來昨晚就應該準備的,但是你當時醉得厲害,恐怕也喝不進去,又害怕你當時喝進去了,半夜難受得要吐,到時候我不在身邊,免得有危險。
所以沒關系,現(xiàn)在喝也是一樣的?!?br/>
陳悅只得接過,小小地抿了一口,水溫正好合適,喝了一口,確實很潤嗓子。
正當她決定好好吃早餐的時候,林慕年又突然開口,像是不經(jīng)意地發(fā)問道:
“昨天,看你好像醉得很厲害,我沒辦法只能自作主張地把你帶回來了,還記得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嗎?”
能說不記得嗎?
陳悅在心里默念,但看著林慕年饒有興致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怕是躲不過了,只能硬著頭皮道:
“對不起……昨天是真的喝醉了……”
“對不起什么?”林慕年可不打算輕易放過。
陳悅深吸一口氣,簡直要背過去了:
“你故意的……”
林慕年終于繃不住了,笑出聲來:
“所以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當眾表白這種事情,應該讓男生來做……”
“?。浚 ?br/>
聽著林慕年的這句話,陳悅好半天都有點緩不過神來:
“你說……說什么?”
林慕年放下水杯,一瞬不瞬地望著陳悅。
直到陳悅突然想起方才,林慕年一開始就說了——“聽室友說,最不確定的時間,就是等女朋友化妝的時間”……
……
于是就這樣,有些稀里糊涂地,兩個人就這么在一起了。
后面的不算短的一段時間里,陳悅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后來又覺得有點不開心,一切,就好像順水推舟。
林慕年這才好好解釋了一番,原來林慕年也是早就喜歡陳悅。
而且當初他是主動告訴老師自己要考哪一所學校的。
最開始,他還真的有點不太確定,雖然他媽媽曾經(jīng)確實是就讀于長華,但這不一定就代表著他也要上呀。
所以后來陳悅第一次問他的時候,他還真的有點不太確定,所以也沒敢亂說,反而是十分謹慎地問陳悅。
當時的他哪里知道,陳悅的目標竟然就是他。
后來林慕年不知道從哪里知道陳悅一直說喜歡滬市,所以林慕年才主動和老師說想考長華。
當時和老師聊天的而時候,他還主動提起陳悅,因為兩人的成績是班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
所以老師也經(jīng)常拿他們一起說,果不其然,林慕年一說了自己想考的學校,老師轉(zhuǎn)頭就告訴了陳悅。
后來林慕年又去特地打聽,原來陳悅也考的長華。
后來在大學看到陳悅的時候,林慕年雖然只是簡簡單單地說了句“好巧”——
其實心里已經(jīng)開心得不行了。
那個時候,他就想著以后,又可以距離陳悅近一點了,但是陳悅就像是還在高中一樣,兩耳不玩窗外事。
身邊不斷有人冒出來,說喜歡陳悅,最開始林慕年都悄悄打發(fā)了。
后來他才發(fā)現(xiàn),就算沒有起作用,陳悅自己也能應付。
因為陳悅就像是完全不在意這些事情。
就是因為林慕年總是擋陳悅的“桃花”,所以才不斷有人猜測他們倆是不是情侶之類,哪想到陳悅趕緊就澄清了,一點也不給別人誤會的機會。
而且更令林慕年“絕望”的是,陳悅竟然幫別人來跟他告白?
這簡直不能忍啊,不喜歡也就不喜歡吧,這又是什么意思?簡直有被“羞辱”到!
林慕年當時是真的氣得不行,但是陳悅還是無所察覺,該做什么,依然是按部就班地做著什么。
最終被氣到的還是只有林慕年一個人,于是,后來,他也就只能好好安慰自己。
但還好陳悅近期好像都沒有交男朋友的打算,這也算是讓林慕年多少有了點安慰。
但讓他絕對沒有想到的是,陳悅喜歡的人,竟然是他?
當時,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聽到陳悅直接的告白,他當時都呆住了。
于是只能帶著陳悅出來,但陳悅當時好像醉酒得厲害,什么也說不了,不然林慕年非要陳悅說個明白——
這是什么意思?
所以說,他們倆人本來就是互相喜歡的,只是從來沒有互相表露過,就這么任由對方猜測著?
想到這兒,林慕年真是覺得又氣憤,又好笑。
后來,聽著林慕年的話,陳悅也是很驚訝,因為喜歡林慕年很正常,他那么優(yōu)秀,甚至可能沒有人不喜歡他,可是她呢?
在她自己看來,好像永遠是那么的平平無奇,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喜歡的地方。
只是誰都沒想到,原來他們都是彼此的青春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
司予聽著陳悅講著她的故事,不禁被吸引進去。
陳悅回憶著,也是忍不住發(fā)笑:
“真是不知道我們兩個人都這么沉默的人,是怎么吸引到對方的——
不過現(xiàn)在看來,好像就是這樣,兩個人都沉默著,但又恰恰都懂對方的意思?!?br/>
“你們這樣可真好?!?br/>
司予由衷地夸贊道。
陳悅笑著點點頭,小聲道:“我也覺得挺好的……”隨即她又挑挑眉毛,“但是,你就不好奇,我為什么突然給你講這些嗎?”
司予還真的有點疑惑,雖然她自己知道最近最煩心的莫過于和周近嶼的事情,但又沒告訴陳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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