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哪兒去啊?你說的倒是輕松,我老婆孩子都在這兒,你叫我回哪兒去?”陳方忠聲音略大,引得過路人紛紛朝這邊張望。
“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咋來的咋回去!”陳音兒擲地有聲,“這些事不是你自己做慣了嗎?還要我教你?”
“我不走,”陳方忠壯起膽子,“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你就算不想承認,你身上也流著老陳家的血,你要是真想撇清關系,就割下一塊肉來還給我!”
“你不走是吧?”陳音兒自然不搭理他,沉下臉,“正好我們去趟公安局,把事情掰扯清楚,看看這事兒到底有理沒理!”
一說到要去公安局,那陳方忠的氣焰立刻慫了起來,“去啥公安局啊,你這孩子,這都是家事兒,鬧到那種地方干啥去……”
陳音兒瞟見門口有人影一閃而過,她認出了對方,眼珠一轉,已經有了主意,只大步走出門,大聲道:“軟泥團子也不能這么欺負啊,這都找上門來了,要我說,干脆豁出去了,一次性說個清楚,這公安局那邊咱們也是老熟人了,又占著理,沒啥不好辦的!”話鋒一轉,她對著那個背影冷笑道,“二伯,您說事情是不是這個理兒?”
那背影一抖,陳方財顯然沒想到自己被對方瞅見,臉色一下子就尷尬起來,轉過身,訕訕笑道:“音兒,我剛才還想著,會不會在鎮(zhèn)上碰著你呢……”
“當然會碰到,”陳音兒可沒給對方狡辯的機會,“不是二伯特意把人送來我家店子里,找我們的不痛快的嗎?”
“音兒你說啥呢?”陳方財只做糊涂,“我都聽不懂,我就是偶然路過你這門口,碰巧撞見了?!?br/>
“別把別人都當傻子糊弄,”陳音兒哪里是那么好蒙的,當即一點念頭也沒給人留,直截了當道,“我確實是收留了大郎在屋子里,但我也沒囚他,他吃我的住我的,每天出去做工,錢都是自己留著,我自認對得起你們了,倒是你,你不就是想打著我爸的幌子,想刮點油水回去么?咋了?敢做不敢認啊,不過我告訴你二伯,這主意你就打錯了,我既然說了斷絕關系,這人再咋樣我也不會管了,再說了,現在都是法治社會,你們要是再來鬧事兒,我就拉著人去公安局,二伯你現在不是在村支部混的還不賴么,聽說這老村長快要退位了,我就不知道,這要是又鬧進去公安局,會不會有啥影響啊……”
陳方財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一陣青一陣白的,他自然是巴著那個村長的位子的,眼下被陳音兒這樣一說,額頭上驚出了一腦門兒汗,“音兒……音兒……你看咱們以前算是一家人,我對你也不算差,不然這事兒就……”
陳音兒倒是也十分痛快,當即道:“我也不是那樣得理不饒人的,現在都這樣了,我想要的其實也就只是平靜的生活,只要二伯能夠管住我爸,你們老陳家的人再也不在我面前出現,我可以啥都不管,過去的一切,我也能不追究了?!?br/>
陳音兒知道,要是自己出手,難免要落人話柄,到時候說啥的人都有,眼下馬上就要高考了,那個人還在等著她,實在是不想因為別的事再費心。
“行,行……”陳方財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當即一口答應,灰溜溜走上去,“四弟,咱們回家吧?!?br/>
“二哥,不是你說要帶我來找她們娘倆的嘛……”陳方忠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事兒還沒完呢,咋突然就說要走了?”
陳音兒抱肘瞧著他們,嘴角的冷笑越發(fā)濃,陳方財被她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忙拉著他兄弟朝外走,不住催促道:“別說了,快走吧,再不走真要鬧到公安局去了?!?br/>
陳方忠原本還有些不樂意,聽到公安局自然也不敢多說什么,一縮脖子,“不至于吧,我到底是她親爸啊,咋都說不至于為這事兒把我關進去吧?”
“她是啥性子你不曉得啊,心狠手辣的,她連自己奶和堂姐都能關進去,更別提你這個爸了?!标惙截斶B哄帶喝,他清楚的知道對方的命門,果然,陳方忠一聽到這里,三魂頓時嚇掉了兩魂半,說實話,普通人哪有幾個不怕公安的,當時哪還敢說什么,立馬拄著拐子灰溜溜跟著走,從此再也沒再鎮(zhèn)上出現過,這是后話。
陳雪兒百般不情愿,這邊胡先進盯得死緊,午飯剛放碗,就催著他們小倆口出門。
“來來來,帶著這個,人家見了也有面子些……”陳美芬拎著兩個禮盒出來。
“媽,帶著這個干啥?。俊标愌﹥呵浦蔷赂邫n的包裝,心里一陣肉疼,自己嫁過來這么久,陳美芬也沒舍得拿出來給自己吃過一次,現在卻突然要拿去給那陳音兒,叫她心里咋舒坦,“她就是個小丫頭,給她這么重的禮做啥啊,留著你們自己吃吧?!?br/>
“傻孩子,你這是說的啥話啊,這年頭上門求人,咋能空著手去?再說了,要是事情真的能辦好,這兩個禮盒算啥啊,”陳美芬不以為意,“她要是肯放咱們一碼,家里看上啥拿了啥去,我都不心疼!”
這話倒是說的真的,陳美芬為著自己丈夫兒子的事兒,這段時間沒少哭,她總覺得老胡家最近犯了太歲,處處倒霉,胡先進在那個位子上平平穩(wěn)穩(wěn)的干了一輩子,這時候被人趕下來,叫他咋能咽得下這口氣?
原本一個利索干練的人,現在整天在家里酗酒抽煙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陳美芬心里著急,但她也沒啥門路關系,別的也啥法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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