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半個多小時以后穿過了整個市區(qū),來到了高速公路的收費口,汽車正在排隊緩行,陶紫的手機又響了,她拿起來一看,竟然是呂蓉打來的,這讓她有些意外:
“怎么阿蓉,你有事?”
“嗯?!眳稳氐穆曇麸@得有些凝重:“我想來想去,還是打算跟你去宜城?!?br/>
“噢?”陶紫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她怎么出爾反爾呀?
“阿蓉,你要去你不早說?我已經(jīng)到高速收費口了,你不會讓我轉回去再接你吧?”
“不用,我已經(jīng)在路上了,就在你的車后面。”
陶紫聽了這話,立刻坐直了身子,轉過頭去看向后車窗,只見車子后面一臺超炫的銀色賓利,正緊緊的跟著她,還向她這里打著雙閃。
陶紫忍不住笑了:“你跟我來是什么目的?不會是心里還有朱源吧?”
“當然不是。”呂蓉說:“我是想監(jiān)視你,別對朱家人下手太狠了,畢竟你和他們又沒有什么血海深仇?!?br/>
“對不起,阿蓉,那個套路我早就做好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碧兆险Z氣平緩的說:“你去宜城,也只能去當一位幸災樂禍的觀眾?!?br/>
兩臺車依次通過了收費口,都在漸漸的加速,車窗外的風景也由錯落有致的樓宇,慢慢變成了雜亂無章的山體丘陵。
陶紫原以為呂蓉已經(jīng)掛掉了電話,她正想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沒想到,呂蓉又問了一句:“阿紫,那你能告訴我,朱家最壞的結果是什么?”
猶豫了片刻,陶紫閉上了眼睛,淡淡的說了八個字:“傾家蕩產(chǎn),負債累累?!?br/>
“阿紫,你這么做,你能得到什么好處?”
“好處,應該不多。不過,我至少能讓朱大山和朱源,看清楚周欣然的本來面目!”
“就為了這個?”
“怎么?這還不夠嗎?”
“陶紫,你這么做,太過份了!你和他們沒有什么血海深仇,那個朱大山當初又待你不薄,你何必把他們逼上絕境呢?”
“是,我承認,他待我不薄,可他待你太涼薄了?!?br/>
“我用你管了?”
呂蓉說話的語氣變得越來越生硬:“陶紫,你這么做,就是在作孽!”
“你聽我說,我這么做,全都是為了你……”
“對不起,我不需要,我也不會領情!”
因為手機里的聲音太刺耳,陶紫只好把手機移得遠一點,等呂蓉的脾氣發(fā)得差不多了,她這才淡淡的笑了:
“阿蓉,你放心吧,我不會像你想的那么十惡不赦,更不可能對朱家趕盡殺絕?!?br/>
“那你想要怎么做?”
“其實,這只是一場演習,如果朱家能耐得住這一個月的谷底,馬上還會恢復元氣?!?br/>
“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br/>
陶紫淡然一笑:“但如果,他們的承受能力有限,真要是想不開跳樓自殺,那可就怪不著我了?!?br/>
“陶紫,你
不會是在騙我吧?”
“反正我現(xiàn)在說什么,你也不會相信?!碧兆习岩暰€又轉向窗外:“一個月的時間又不長,如果跟我說的不一樣,你在跟我算總賬唄?!?br/>
……
到了宜城,丁唐唐那邊已經(jīng)在天府大酒店定了個包間,擺下盛宴迎接陶總回來。
兩臺豪車停在了酒店門口,有門童走過來,殷勤的替他們打開了車門。
陶紫和呂蓉幾乎同時下了車,閨蜜二人的目光交接在一起,時間竟然像在這一刻瞬間停頓了。
直到呂蓉展顏一笑,主動走過來牽住了陶紫的手,這一切才算漸漸化解。
“阿紫,你的情義太重,我真怕我承擔不起?!眳稳刈哌M酒店的轉門,小聲在陶紫耳邊說。
“你還是盡量承擔吧?!碧兆弦残χ÷曊f:“我又沒想要什么回報,做為姐妹,我這么做義不容辭?!?br/>
呂蓉眉頭皺了一下,和陶紫的手攥得更緊了。
服務生把她們倆連同身后跟隨的沙大倫,領到了三層的小宴會廳。沒等服務生走過去把門推開,丁唐唐就那兒探頭探腦的向外張望。
“陶紫,呂蓉,你們倆可算來了?!?br/>
丁唐唐一見二人,立刻張開雙臂,親親熱熱的每人給了一個熊抱。
等丁唐唐把陶紫和丁唐唐連同沙大倫一起領進了那個小宴會廳,那張大桌子四周坐著的人,全都一塊站了起來。
站起來那幾個人,除了劉紅娜,史超群,劉軍以外,還有兩個生面孔,一個是四十多歲白白胖胖的中年女人,另一個是形象干練的三十多歲的大帥哥。
陶紫先是看見丁唐唐定這么一個大包間,就非常不滿意。沒怎么著呢,就先抖上了,不就她和呂蓉回來了嗎?用得著這么鋪張浪費嗎?
再一看那兩個陌生面孔,陶紫的心情就更不爽了。
現(xiàn)在可是關鍵時期,處處都是千鈞一發(fā),連她都如履薄冰。他們竟然把陌生人帶進這個內(nèi)部群落里來,難道不怕機密外泄嗎?
劉軍等人見陶紫進來時板著臉,以為她還在為中途撤資的事生氣。等把陶紫三人讓進了座位,劉軍馬上非常嚴肅的說:
“陶總,我作為公司的總裁,我有必要為公司的生死存亡著想。
“之前陶總的路線和決策都沒錯,那我都不敢相信,投資散股會有這么大的收益。
“可我覺得現(xiàn)在根本就是在賭博,正榮股已經(jīng)拔高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他們股價在一個月內(nèi)翻了整整三倍多,難道你不覺得這是泡沫的前兆嗎?”
劉軍痛心疾首的說:“陶總,別太貪心了,是該收手的時候了,別等著股價直線下滑,我們被套牢了,想收手也來不及了?!?br/>
陶紫喝著擺在面前的飲料,也不看苦苦進諫的劉軍,只是用眼角余光看著那個中年女人,和那個三十多歲的帥哥。
她見那二人也把視線關注在她的臉上,認真的看
著她的表情變化。
總算劉軍白話完了,陶紫這才撩起長長的睫毛,問依然佇立在身邊的劉軍:“這么說,你沒聽我的,沒把撤出來的再投進去了?”
劉軍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遲疑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沒有,我是公司的總裁,我得為公司的利益著想,我不能讓公司冒這么大的風險,哪怕你明天把我給撤了,我今天也要守住最后這道防線!”
陶紫又轉回頭,看向丁唐唐:“你也是這個想法?”
丁唐唐呵呵地笑了,卻在?;^,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陶紫又把目光轉向了史超群:“董事長,你說呢?”
此時的史超群早已經(jīng)不是當司機的那個史超群了,穿著一身合體的名牌西裝,搭配著色澤明艷的領帶,再加上他那迷死人不償命的精致五官,整個就是一個極品高富帥,看著的確挺養(yǎng)眼的。
“陶總,這件事是我們通過董事會一再研究決定的。劉總說的沒錯,真的不能再賭了,一旦泡沫碎了,整個公司也就徹底垮掉了。”
史超群說這話時,做足了董事長的派頭,巋然不動地坐在那里,就像在給下屬派發(fā)任務,盡管語氣很認真,態(tài)度很誠懇。
陶紫對他點了點頭,看得出來,這個史超群成長的倒是蠻快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如何表現(xiàn)自己的身份了。
只是他裝得時間久了,在陶紫面前都忘記了要卸下偽裝。
過了好一會兒,在宴會廳里所有人的注視下,陶紫終于打破了沉默,像是漫不經(jīng)心的問:
“既然是董事會的決定,那作為公司最大的股東,好像我有一票否決權吧?”
沒等陶紫說完,劉紅娜又忍不住插嘴道:“陶紫,算我求你了,你別再瘋了好嗎?我們是都得聽你的,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眼前的泡沫已經(jīng)漲到這么大了,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破碎,你知道嗎?
“我叔也是為了公司著想,僅僅撤掉了三分之一。如果泡沫碎了,現(xiàn)在有這三分之一,我們可能勉強渡過難關。
“可一旦全都投進去了,等著泡沫碎的那一天,恐怕咱們大伙兒都得跟著你去跳樓了!”
陶紫看向這個從中學一直好的現(xiàn)在的閨蜜,見她滿臉的焦灼,又如此的苦口婆心,她再怎么心堅似鐵,也差點被她給軟化了。
要不就少賺一點?
放朱大山一馬?
可看著對面坐著的那兩個陌生面孔,再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呂蓉,陶紫那顆心又漸漸硬了,她那張臉也沉了下來。
陶紫猛的把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毯上,那杯子碎裂的聲音不小,嚇得整個桌子上的人全都坐直了身子,表情驚惶的看著她。
“這個項目是我投資的吧?這個公司也是我的吧?為什么到現(xiàn)在,我說話都不算了?”陶紫拍著桌子質問在座眾人。
呂蓉有些看不
下去了,悄悄地用桌子底下的腳踢她,可她偏不吃這一套,反倒踢了回去,對呂蓉瞪著眼睛說:“你別管我!”
呂蓉見陶紫像座火山在爆發(fā),根本就捂不住,她也不敢造次了,只好低著頭擺弄著碟子里的調羹,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們懷疑我的決策,認為我是在賭博?”
陶紫大聲道:“我想問問你們,我在河山大好當副總裁的時候,一個月給朱大山的公司增長幾千萬利潤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你,丁唐唐,你還在擺卦攤裝大師,騙人錢財呢。
“劉叔,你呢,不過是藍海集團一個部門的副經(jīng)理,整天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還有你,史超群,你和劉紅娜當時都在做什么,用不著我再給你們倆個重新掰扯一遍吧?
“你們質疑我,懷疑我?你們配嗎?
“告訴你們,不想跟姐混的,都給我滾蛋!我還不養(yǎng)你們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