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您已觸發(fā)防盜庇護。她捂著肚子,說:“好餓啊?!?br/>
段明過一時之間想不出更好的餐廳,帶著她去孔松的酒吧,找里頭的大廚給她現(xiàn)場烹制,用料都是新鮮的,最重要是方便照顧到她的胃口。
喬顏一連吃了許多,把旁邊的孔松看得一愣一愣,詰難:“不是說好女明星都是只喝水就飽的嗎,你是從哪兒跑來的餓死鬼?”
喬顏看著他笑,倒把人弄得暈暈乎乎,孔松搭著她肩膀眼神迷離:“好看,漂亮,怪不得那么多人要惦記,我心里都癢癢?!?br/>
一邊有漂亮女孩來跟段明過耳語,兩個人談得熱火朝天,熱烈氣氛在彼此間流淌,最后他們居然手挽手一道站起身來。
轉(zhuǎn)過來的時候,段明過看到一桌的狼藉,不由睨了喬顏一眼,臉露嫌棄。臨走的時候,卻又不動聲色拿開了孔松的手。
“我一會兒過來。”段明過走出幾步才后悔,跟誰報備呢?
那女孩是孔松店里新請的琴師,負責(zé)給大家彈琴解悶,小女孩兒嘴甜會來事兒,幾乎沒有客人不喜歡她的。
她方才邀請段明過來個四手聯(lián)彈,恰好少爺今晚心情好,就沒有拂了她的面子,欣欣然允諾。
雙雙坐到鋼琴前時,段明過卻掌握回了自己的局面,女孩報的幾個經(jīng)典曲目他都不滿意,兀自搖頭說:“你坐著就好,我來,我來。”
夜幕初上,酒吧里已經(jīng)擠入了夜歸的人。英俊的人彈琴也更好聽一些,大家紛紛放下手里的酒杯,往鋼琴這邊看來。
當(dāng)緩緩的音樂自段明過手下一旦流淌,整個酒吧就像罩進致密的玻璃器皿,居然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舒緩的樂聲里,他往前傾身湊到話筒邊,頗為搞怪的故意清了清嗓子,說:“心臟不好的,可能要提前退場了?!?br/>
大家這才笑起來,掌聲稀稀拉拉的響起??姿珊苁桥鯃龅卮灯鹂谏冢擦俗矄填伡绨?,說:“難得他這么高興!”
喬顏放下手里的叉子,碾過一張面紙擦了擦下唇,他們之間隔了很長一段距離,在她的角度只堪堪看到他側(cè)面。
平日里刀刻般的輪廓,今晚昏黃的光線里居然柔化了邊緣,等到他一張口,她更加驚訝,那聲音如山澗泉水般潺潺而來,如此清澈如此甘洌。
……
acrosstheoceans,
acrosstheseas,
overforestsofblackenedtrees,
throughvalleyssostilledarenotbreathe,
tobebyyourside
……
寒門之子,從小跟柴米油鹽打轉(zhuǎn),喬顏沒有學(xué)過音律知識,不知道貝多芬跟莫扎特各自好在哪,英文也是一早還給了高中老師,平時只念得過abc。
可孔松在旁問歌名的時候,喬顏卻能答上來,她說這是呂克貝松導(dǎo)演紀錄片《鳥的遷徙》的主題曲《tobebyyourside》。
紀錄片登錄國內(nèi)院線的時候,她跟段明過一道看過——其實嚴格來說,是她,段明過,還有段明澤,總是如此。
那段時間,她媽媽的病情來的兇險,很多跡象表明,這個被病魔摧殘得不成人形的女人終于快要等到了被解救的這一天。
然而身為兒女,哪怕血溶于水,還是無法做最后的割舍,小小的喬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找一直以來向她展現(xiàn)最大善意的段家。
只是第一次的貿(mào)然打擾并未成功,喬顏抱著書包興沖沖跑到段明過面前時,他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淡然的眼神看著她。
他一字一頓,用極挑釁的語氣說養(yǎng)條狗也要天天來搖尾巴才有感情,你人間蒸發(fā)這么久,忽然某天跳出來就是開口要幫忙,說得過去嗎?
喬顏羞愧之極,屈辱之極,以至于自那之后的每一次見面,她都要不停詢問自己,我是不是搖夠尾巴了,他是不是足夠滿意了。
現(xiàn)在開口說話的話,是會被當(dāng)成逆耳的造次還是順耳的忠言。
那日車里他說你有什么要幫忙的,來找我就是了。
她雖然醉得離譜,卻未必沒有聽進心里。同一時間甚至喟嘆,曾被用力打開的手記得疼痛的力量,誘惑再大,也知道要時刻縮在袖子里。
至于今晚的膽大,也已經(jīng)做過破釜沉舟的準備。
段明過這個人,總是不夠好,也不夠壞。
前一秒會沖她發(fā)脾氣,后一秒也會放下身段來哄她。兩人鬧不愉快的當(dāng)天下午,他給她回電話,口氣頗大地責(zé)怪她不告而別。
他少爺氣十足地下達命令:“晚上我去接你看電影。”
“段先生,我還有作業(yè)?!?br/>
“那等你考過試再跟我談你媽媽的問題?”
她抓著手機,出了一手心的冷汗,上課鈴正遠遠響起,她終于答應(yīng):“你告訴我地址,我會準時到的?!?br/>
晚上校門口停著輛扎眼的豪車,一看便是段家的手筆,喬顏自無數(shù)雙眼睛里埋頭走過去,敲了敲后車窗。
里頭出現(xiàn)的卻是段明澤的一張臉。
他帶她去電影院,說很高興你也喜歡看紀錄片,明過還說你有點小麻煩,一會兒進場的時候,你可以跟我慢慢說。
喬顏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該在什么時候說什么話,她等待著時機,然后咬牙將苦水一一倒出。
很順利的,大屏幕上剛剛播出影片前貼片廣告,媽媽已經(jīng)被換進了最好的病房,等待外地趕來的名醫(yī)會診。
喬顏心中感激,段明澤只是做了個“噓”的動作,說:“片子要開始了,這種好片需要用心體會。”
那時的段明澤,在喬顏眼里說是鍍上金光也不為過,她很柔順地聽從他的意見,很柔順地努力觀看電影,很柔順地拼命集中注意……
最后很柔順地不讓旁人看出自己打瞌睡的蠢樣。
只是人算總是敵不過天算,喬顏醒來的時候片子進入尾聲,黃色的大燈照得人兩眼發(fā)脹,一歪頭,將肩膀借給她許久的段明過朝她不懷好意的笑。
出來的時候,仍舊沉浸在紀錄片里的段明澤詢問喬顏對之的看法。
喬顏智商降至三歲,搜腸刮肚,說:“我挺喜歡那首主題曲的?!?br/>
段明澤笑著搖頭,段明過從兩人之間穿過,玩世不恭地拿拇指擦了擦眉角:“英雄所見略同,其實,我也挺喜歡那主題曲的?!?br/>
一曲唱完,滿座皆驚。酒吧的氣氛高漲,幾乎所有人都起身為段明過鼓掌,攛掇著要他再來一首。
他含蓄揮手,把長夜讓給大家,起身的時候,卻又夸張地謝幕,單手壓在胸前,紳士地向眾人轉(zhuǎn)上一圈。
孔松又再次感慨:“段三回來大半年了,我還頭一次看他這么高興?!?br/>
喬顏借口去衛(wèi)生間補妝,跟著段明過出了前廳。
地上分明鋪了厚厚的地毯,按理說走起路來足夠悄無聲息,他卻好像背后長了一雙眼睛般,忽地向后伸手將她抓住,然后用力一帶,將她整個按在門板之上。
后來想起,總覺得是這一晚的燈光太美,酒意微醺,一男一女如同天然相吸的磁鐵,于是不費什么力氣的就粘合在一起。
誰先吻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開始就再沒回轉(zhuǎn)的余地。
段明過像是把一生的耐心都耗盡在這個吻上,緩慢停下的時候,只覺得整個人都骨酥神迷,要被溺死在這溫柔鄉(xiāng)里。
說話的時候,嘴唇都不曾離開對方,他一邊細密的親吻,一邊含糊地詢問:“你最后一道吃的什么?”
“布丁啊?!?br/>
“哦?!?br/>
“軟嗎?”
“嗯。”
“甜嗎?”
也“嗯?!?br/>
他們沒有跟孔松道別就匆匆離開了菲比,坐上車的時候,段明過已經(jīng)松開了她禮裙上側(cè)邊的拉鏈。
手如靈蛇,滑入那團柔軟時,兩個人都止不住的發(fā)顫。
段明過只來得及向司機說一句“老地方”,就將頭埋進了她烏發(fā)蓬飛的脖頸,一邊順著她動脈流動的痕跡,一邊感受她血液搏動的溫?zé)帷?br/>
這個時候,終于懂至親至密的兩個人,為什么要吃干抹凈,為什么要分拆入腹。
半夜時分,喬顏被手機鈴聲吵醒,她怕吵到段明過,匆忙之中迅速接聽,馬娘娘聲音高亢地問:“這么晚還不回來,你上哪鬼混去了?”
喬顏立馬緊張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確定他沒有受到打攪,這才捂著肚子赤`身站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床邊。
喬顏極小聲的,說:“對不起,忘了跟你說今晚我不能回去了?!?br/>
馬盼聽出她聲音中過分綺麗的音調(diào),一時間大腦迅速運轉(zhuǎn),問題跟倒豆子似的蹦出來:“你在哪,和誰在一起,做什么呢?你這丫頭一直挺老實的,今天干嘛這么鬼鬼祟祟,你還夜不歸宿!”
馬盼忽然一個恍然,說:“你是不是和誰在一起呢,段先生?他今晚真跑去那節(jié)目了,你們倆是不是**了?”
喬顏清咳,聲音怎么也壓不住馬盼的欣喜,只好聽他在另一邊不停胡言亂語:“這下好了,不用坐自行車后面笑,可以躺寶馬車里哭了。還不止寶馬呢!你是不是終于能火了,我要成金牌經(jīng)紀人了,以后帶著你出門見那群小妖精也能直起腰了:哼,我們家喬安娜雖然演技差,可她命好啊,有人玩命砸錢玩命捧呢!”
越說越來勁,喬顏一連將話機挪開幾寸才不用受他的轟炸廝磨耳膜,一邊安撫著:“是啊,你不是喜歡鉑金包嗎,以后買一打咯?!?br/>
掛過電話,耳朵都微微發(fā)燙,她將手機設(shè)了靜音,暗夜中如蛇般又爬回綿軟的床上。映著月色,他臉白得發(fā)青,長長的睫毛蓋起過分聰明的眼睛,整個人都沉了下來。
喬顏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懸在他臉上,一寸一寸細致入微的描繪,是飽滿的額頭,筆直的鼻梁——眼珠此時轉(zhuǎn)了轉(zhuǎn),他忽的睜開眼睛,說:“還不睡啊,精神這么好,是不是想再來一次?”
喬恒把她小動作都看在眼里,冷冷哼一聲,說:“騙小孩呢,你弟弟可不是三歲的人了,我能看得出你倆之間是友情還是奸`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