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機會?”
短發(fā)方臉,外貌樸實的中校一愣,眼睛漸漸瞇起,打量著這位中尉,道:“什么好機會?”
中尉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用手在脖子底下一劃。
中校神色立變,怒喝道:“大膽!放肆!你想叛國嗎?”
說著,就低頭在身上亂摸,尋找配槍。
“中校,您先息怒,屬下還有話說?!敝形旧晕⑻崃颂嵴Z調(diào)。
憤怒的中校動作稍停,冷視著中尉,哼聲道:“說。”
中尉啪地立正,敬個軍禮,凜然道:“中校,請恕屬下直言。您與我們大多數(shù)士兵雖然不是卡卡族,但也為帝國披肝瀝膽征戰(zhàn)沙場,我們對帝國對皇室的忠誠青天可鑒,為此,我們不惜犧牲,情愿灑盡身上最后一滴血??赏心嵘闲?,他仗著自己是卡卡族,靠著出賣自己的親妹妹攀上了多尼上將那條大船。在基地肆意妄為。
自從他擔任基地主官這半年多來,已經(jīng)有多少兄弟被他以莫須有的罪名槍殺?中校您知道這多可悲嗎?他們沒有死在戰(zhàn)場上,沒有死在聯(lián)盟軍的手里,卻毫無價值的被自己人謀害。很多兄弟怨聲載道,卻礙于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
中校,再繼續(xù)這么下去,士兵們的怒火總有彈壓不住的那一天。一旦爆發(fā),到時您、我都脫不了干系,后果不堪設(shè)想……”
說到這里,中尉稍微頓了一下,似在斟酌措辭,其實是在觀察中校的反應(yīng)。
“你繼續(xù)?!敝行C鏌o表情,板著臉,但眼神迅疾閃過一絲晦光。
中尉心中暗自一喜,接著道:“近期,帝國第三方面軍將調(diào)派三個裝甲師增援諾瓦河谷地區(qū)。加上原來的六個師,我軍在諾瓦河谷地區(qū)的總兵力將達到十個整編裝甲師,人數(shù)超過二十萬人。而聯(lián)盟軍方面,只有一個機械化師和一個流動重炮團。我方兵力數(shù)倍于敵人。一旦總攻發(fā)起,敵方防線將會一觸即潰,相信占領(lǐng)諾瓦河谷地區(qū)只是時間問題。
等諾瓦河谷地區(qū)落入我軍掌控之后,那么戰(zhàn)略縱深就能達到近十萬平方公里。而左橋堡基地是這方圓十萬平方公里唯一的補給基地。中校您也是位優(yōu)秀的將領(lǐng),基地的重要性也不需要我一個中尉參謀多言。
在這個重要檔口,我們都需要一位真正有能力的長官領(lǐng)導(dǎo)。只要您能上位,成為基地的最高長官,我相信基地的所有士兵都會擁護您。您日后加官進爵不在話下。我今天放膽諫言,不為別的,只為了自己和基地的這些弟兄們今后不會枉死在托尼上校的槍下。中校,屬下的話說完了,就算您現(xiàn)在殺了屬下,屬下也毫無怨言?!?br/>
中尉挺拔的身軀站得筆直,目光坦誠而無畏。
面無表情的中校在那張年輕的臉龐上看了半天,緊繃的神色忽然一松,微笑道:“放松些中尉,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湯米,中校。屬下的名字叫湯米。”
“好的湯米中尉……哦,不,現(xiàn)在我應(yīng)該叫你湯米上尉。那么上尉先生,我想我們必須盡快找到托尼上校??珊薜穆?lián)盟傘兵,他們居然殺害了英勇的托尼上校。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要先找到托尼上校的尸體……是尸體!明白嗎?”
新晉上尉準確地捕捉到了中校語氣當中那一縷加重的尾音兒!立正敬禮,朗聲道:“明白了長官?!?br/>
“很好上尉,這件事情你親自負責。我會調(diào)派三連協(xié)助你?!?br/>
上尉表情微僵,敬禮的手也停在耳旁,疑惑道:“可是三連正在頓河……”
中校抬手截住他的話頭,不容置疑地道:“他們正在返回的路上,你去接應(yīng)他們。順便讓他們做下見證。明白嗎?”
嚼著中校話中的深意,上尉很快反應(yīng)過來,道:“明白了,中校,我即刻出發(fā)。”
背手望著年輕人匆匆離開的背影,貌相樸實的中校臉上瞬間滑過一絲陰森的表情,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嘴里喃喃低語,“……年輕人膽識不錯,但……還是不能留你。有些事情還是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好?!?br/>
走出僻靜的陰影處,看著基地亂哄哄的士兵,中校募地發(fā)出一聲大吼,“亂什么亂,現(xiàn)在聽我命令……”
貌相樸實的中校開始擄取指揮權(quán),正式施行上位者的權(quán)力了。
……
在剛剛兩人談話附近的一間倉庫房頂上,胖子靜靜地趴伏在那里。
嘴里嘖嘖出聲,越是貌相憨厚,長得一副老實人模樣的家伙越是陰險啊!古人誠不欺我也……
剛剛兩人的談話,胖子聽得真真兒的。一句沒落。
原本想居高觀察一下基地的情況,沒想到窺破了這么一段機密。
看似看清形勢,想博上位的大膽中尉,到頭來成了一只要被烹掉的倒霉走狗。
老謀深算的樸實中校,內(nèi)藏奸詐,做事陰狠,不留余地。
不過,這事跟他沒關(guān)系。他們愛怎么掐就怎么掐,而且這幫笨蛋根本就想不到,這座基地已經(jīng)開始走向毀滅的倒計時了。
計劃沒有變化快。再詳細周密的計劃,也會隨著事情的進展產(chǎn)生相應(yīng)的意想不到的變化。
胖子原本的打算是,潛入存放動力設(shè)備的倉庫,在單兵裝甲的配套/動力設(shè)備上動手腳。使之在系統(tǒng)自檢的時候引起誤判,從而自爆。原理跟機甲差不多。就是自爆威力小了些。
可現(xiàn)在時間上來不及了,他也等不到那些回援的單兵裝甲更換動力設(shè)備。
現(xiàn)在距離起爆時間還有不到十八分鐘。他必須得加快行動速度才行。
之前連續(xù)找了好幾個倉庫,也沒發(fā)現(xiàn)備用的單兵裝甲。
如果找不到可以代步的單兵裝甲,他就只能搶車。
否則的話,就得跟基地一起被炸上天。
此時,基地的電力系統(tǒng)已經(jīng)恢復(fù),騷亂的秩序也有了些控制。各個火控點的自動炮口來回梭巡。
基地正門大開,一輛輛裝甲車轟隆隆駛出去。全副武裝的士兵排著整齊隊列跟在車后。
出了基地大門后,開始散開,以基地為中心,向四周圍輻射搜索。
找到托尼上校為當前第一要務(wù),可很多人都奇怪。托尼上校穿著簡單,只拿了把古董獵槍出去,按理說不應(yīng)該走遠才對,怎么就沒影了呢?
也有很多人恨不得他就死在外面,永遠找不到才好。
想是這么想,該找還是得找。該盡力的時候還得盡力。
最高指揮官失蹤,在沒見到尸體的情況下,基地所有人都脫不了干系。尤其是那位上校的身份還不一般。失蹤原因如果不盡快查明,一旦上峰派人下來調(diào)查,為了平息某個大人物身邊嬌妾的憤怒,又得有不少人被牽累冤死。
這些士兵一邊心里懷著滿腔憤懣,一邊盡力搜尋。
暫時獲得基地控制大權(quán)的中校在他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深邃的目光頻頻望向窗外。
駕駛一輛越野車在野地里狂奔的年輕上尉也是心焦如火。發(fā)動了很多人手在尋找,可目前仍舊沒發(fā)現(xiàn)托尼上校的蹤影,連點可疑的痕跡都沒有。好像人間蒸發(fā)了。
蒸發(fā)了最好,省得麻煩。但不行。托尼上校的“尸體”必須找到,否則后面的事情不好辦。
前方,依稀看見十幾臺帝國多足單兵裝甲的身影。
上尉一腳頂住油門迎上去。轟鳴的越野車越過一道土壟,四輪騰空而起,前沖十多米重重落在地上,后輪卷起大片泥土。
……
皮特、瘦子等人帶著隊伍趴在野草地里,目睹河邊的那些單兵裝甲離開。各個神情激動。
成了!
那十幾臺單兵裝甲離開,唯一的阻礙消失。
皮特大手一揮,激動道:“全體都有,過河!”
武裝泅渡對這些參加過三個月集訓的新兵來說,不算什么。況且,這段河面只有二三百米寬,就算有人力有不逮,在旁邊戰(zhàn)友的幫助下,也能安全渡過去。
隊伍撲通撲通下河,所有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恨不得一下子就能游到對岸。
皮特和瘦子體質(zhì)弱,以前胖子在的時候,總是幫他們。
現(xiàn)在胖子不在了,不少人主動過來幫他倆。
當他們提心吊膽的安全渡過頓河以后,不少人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他們是過來了,但估計對岸還有落單失散的戰(zhàn)友。為自己這些人感到慶幸的同時,又不免為那些失散的戰(zhàn)友擔心。
說是新兵,其實絕大部分都沒超過二十歲。還是大孩子。就皮特成熟些,但也激動地難以自已。
瘦子累成了一灘爛泥,渾身濕漉漉的仰面朝天躺在灘涂上,一動也不想動。
好半天,才算是把氣喘勻乎了,“皮……皮特參謀,你說……胖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皮特也累得胸膛里仿佛有團火在燒,嗓子干澀,就勢躺在瘦子旁邊,聲音虛弱地道:“吉人天相……”
這一句話包含了很多。
“是啊,希望胖子吉人天相?!?br/>
瘦子也知道,希望很渺茫。正如他自己所言,朋友不多,雖然跟胖子認識時間尚短,但內(nèi)心已經(jīng)把胖子當成朋友了。
何止是他,這里的所有人都把胖子當成了朋友,戰(zhàn)友,兄弟。
希望兄弟吉人天相!
突然,有人指著遠處的天邊,大聲道:“看,那里有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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