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夜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降臨在象城,把蒸人的酷熱暫時清洗一空,也似乎暫時沖刷走了黑暗中的戾氣、陰謀和罪惡。
此刻,在象城神廟的一個側(cè)門前,有三四個人正冒著大雨在那里徘徊著。他們根本沒有地方躲雨,雖然也撐著竹布傘,但狂風仍然卷著雨點不斷潑撒到他們身上,讓他們顯得有些狼狽。
為首的正是“冥主之刃”團長劫瓦爾。他頭發(fā)略顯凌亂,衣襟上還滴著水,昂貴的巖羊皮靴上濺滿污泥,完全沒有了往昔黑道大鱷和一方富豪的氣派。
他手里還親自抱著一個黑沉沉的大盒子,就像抱著自己未來翻身的希望。
望著緊閉的神廟側(cè)門,劫瓦爾的眼中充滿了惶急和不安。他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很久了。
在之前,正在忘憂紫海里泡澡的他得到一個可怕的消息:“冥主之刃”全軍覆沒,六個戰(zhàn)隊幾乎全部被吃掉了。更可怕的是,戰(zhàn)死者中還有團隊不可動搖的柱石——迦星咒士和副團長奈落。
現(xiàn)在的劫瓦爾幾乎不敢多去想這個恐怖的消息。
神廟門前值哨的伏魔甲士望向他們的眼光已經(jīng)非常不耐煩了。像這種在神廟門前晃悠的家伙,他實在是見得太多了。如果不是看劫瓦爾似乎還像有點身份,甲士早就動手哄趕了。
大門忽然開了,一支車隊從里面迤邐出來。劫瓦爾連忙湊了上去:“這位大人,請問霞格利什副主祭大人現(xiàn)在在家嗎?我是神廟宣榮會副會長、冥主之刃團長劫瓦爾,有重要的事求見他……”
“不知道!讓開!”護衛(wèi)的軍士不耐煩地說。
“那么我找陀羅尼大人也行……”劫瓦爾的語氣已近乎祈求。
“讓開!讓開!”軍士的馬鞭迎面抽了過來,險些讓劫瓦爾臉上開花。身后幾名下屬連忙把劫瓦爾勸了下去。
“大人,雨太大了,要不咱們明天再來吧?”一名下屬勸道。
明天?我們還有明天嗎?劫瓦爾心里苦笑著。他呆呆地望著重新關(guān)閉的神廟側(cè)門,長嘆一聲,抱著黑盒子的手又緊了一點。雨水不斷打在他臉上,但他感覺不到?jīng)鲆?,因為他全身上下這時已經(jīng)比雨水更冷。
過去,他雖然不算是神廟的常客,但想進個側(cè)門總是不算太難的。今天這是怎么了?一仗打敗了,一切就都變了嗎?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有幾名騎士策馬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為首的騎士似乎認出了劫瓦爾,吁地一聲圈轉(zhuǎn)了高頭駿馬:“是劫瓦爾大人?”
“?。磕闶恰こ??你安全回來了?”劫瓦爾大喜過望,好像在漆黑的夜里抓到了一根火把,“太好了,我……我正想找你那!”
皮楚躍下馬來,緊蹙著眉頭,壓低聲音說:“大哥,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哎,搞成這個樣子,我也有很大的責任啊!要不咱們一起找陀羅尼大人商量商量,看看還不能補救?”
劫瓦爾連忙說:“好!好!那再好不過了!”
“不過他們幾位……”皮楚目光望向劫瓦爾的幾名下屬,露出為難的神色。劫瓦爾連忙吩咐下屬:“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和皮楚兄弟商量點事情就來!”
遇見了皮楚后,劫瓦爾稍微有了點底氣,胸脯也挺得高了一點。
皮楚在前引路,領(lǐng)著他進了側(cè)門。穿過幾條黢黑的小路后,劫瓦爾已經(jīng)完全認不清方向了,只知道跟著皮楚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夜里的神廟很靜,甚至靜得有些怕人,只有遠處幾間屋子透著神秘的燈火。夜雨之下,路邊一尊尊平時寶相莊嚴的羅摩神像忽然顯得猙獰了起來,看得劫瓦爾心里一陣陣發(fā)毛。
“大哥,你抱著的這個盒子是什么?”皮楚忽然問。
劫瓦爾臉色微變。這可是他今天發(fā)了狠拿出來的,準備獻給霞格利什或是陀羅尼咒士。他不敢對皮楚隱瞞什么,略一猶豫,仍如實說道:“這是我的家傳的圣器‘逆鱗’,也叫‘冥主之刃’。后來我創(chuàng)建夜行人團隊的名字就是從這件圣器上來的?!?br/>
這話里其實有不少水份。人人都知道劫瓦爾是沒落的健達縛種姓出身,少年時候在餐廳里刷碗倒潲水,哪里可能會有什么“家傳”的異寶,一定是暴發(fā)以后花錢搞到的;再者,他也談不上創(chuàng)建夜行人團隊,只能說是投資冥主之刃當金主。所謂的創(chuàng)建,必然是要像阿蘭達和谷比雪攜手創(chuàng)建紅蓮之火一樣,是要經(jīng)歷血與火的搏殺的。
但皮楚只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來到一個轉(zhuǎn)角處,皮楚說:“大哥,我去替你通報下。你在這里等著,不要到處走動,我回頭就來叫你。”
劫瓦爾連連道謝,抱著盒子,滿臉企盼地目送著皮楚等幾人離開,幾個轉(zhuǎn)彎就不見了。
一陣涼風吹來,劫瓦爾打了個哆嗦。“見鬼,現(xiàn)在還是暑季,怎么會這么冷?”他四下一看,發(fā)現(xiàn)旁邊有一座古舊的血紅色狩獵石照壁,幽暗的夜色下,隱約能看清上面用不知人骨還是獸骨拼成一行扭曲的文字:“魂獄”。
一陣陣蒼涼、肅殺的的濃郁氣息從照壁的背后傳出來。劫瓦爾想到后面去看看,但又不敢。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就是劫瓦爾?”
劫瓦爾回頭一看,幾個伏魔甲士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自己背后,盔上帶著醒目的彎角,黑夜里看不清楚面孔。
“正是!正是!我想求見陀羅尼大人!”
“這個是給陀羅尼大人的么?”一名甲士指著他手里的黑木箱問。
“這……是的。”
“給我?!奔资可斐隽耸?。
加瓦爾十分猶豫,又不敢拒絕,顫抖著把箱子遞到他手上。甲士雙手接過,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柄烏沉沉的彎刀。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勞煩大人帶我……”劫瓦爾正說著,然后就被甲士一個簡短的詞打斷了。
“殺!”
幾個甲士一擁而上,把劫瓦爾按倒在地,用皮索像捆豬一樣把他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提著他走到古照壁的背后。
這里竟然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中間聳立著一座金剛寶座式石塔,距離塔座較近的地方是鱗次櫛比的圓形鎮(zhèn)墓石,都已經(jīng)安放到位了。距離較遠的地方則是密密麻麻的一個個土坑,每個坑邊上都準備好了一塊備用的鎮(zhèn)墓石、一堆覆土以及鍬鎬等工具。
“喂,這是干什么?我不要,我不要啊……”劫瓦爾用力嘶吼著,眼中流露出恐怖至極的表情,奮力掙扎。但甲士毫不理會,把他隨意地投入了一個坑中,開始填土。
劫瓦爾仍在不甘心地掙扎。他在“天娑”的巨畫上把自己畫成傲立在戰(zhàn)象上的英雄,絕對想不到自己的結(jié)局是成為一枚神廟的棄子,被活埋在“魂獄”里。
“皮楚!陀羅尼!老子這輩子栽在你們手上,下世絕不會放過你們……”臨死前,劫瓦爾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把他當作棄子的人。隨著泥土一堆堆落下,他的詛咒也時斷時續(xù),最后甚至帶著哭聲。
不遠處的一個平臺上,皮楚靜靜地站著,看著魂獄里的這一幕。他的臉色很平靜。非常平靜。
“下世?”他嘴角浮現(xiàn)一絲淺笑,“你還真是天真呢。你哪里還有什么下世呢?埋進了魂獄,靈魂是永不會再有機會六道輪回的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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