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從養(yǎng)豬場的拍賣會回來以后,就帶著他新組建的車隊拉著新鮮蔬菜浩浩蕩蕩的奔赴杭州,由于是自己的車,成本降低了很多,所以利潤相對較好,這讓父親非常開心。但是羊狗用極低的價格收購豬場地皮的事情讓他感到質(zhì)疑,所以錙銖必較的父親在未來不久就會親自調(diào)查一下這個事情。
現(xiàn)在,我想繼續(xù)說我的大姐羊大花的事情,自從大姐在羊狗的公司風(fēng)生水起之后,我大伯一家的條件也發(fā)生了質(zhì)的變化,原來低矮的泥墻草房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漂亮的樓房,很是氣派,比我家建的房子還要高出半米。大伯由此也走向了人生巔峰,他不再下地干活,而是將土地承包給了我們村的種糧大戶王尼瑪,然后整日的在村里喝茶閑逛,村民們都羨慕大伯生了個好閨女,這更讓大伯得意的眉開眼笑。大媽也不去草場工作了,而是兼職做起了媒婆,說起來也奇怪,大媽介紹的男女結(jié)婚率很高,所以經(jīng)常有未婚男女到大媽這里來求偶,這也讓大媽忙的不亦樂乎。再看我那其他的三個姐姐和一個小哥哥,也都過上了相對優(yōu)渥的生活,只是學(xué)習(xí)成績不太好,和大姐相比差的太多。
大姐回家的次數(shù)也變得越來越少,主要是因為工作太忙。但是她每次回家都是羊狗陪著,大伯感覺有點不合適,畢竟羊狗已經(jīng)35歲了,而大姐才16歲,更重要的是羊狗已有妻室,他們總是接觸得這么親密會讓人看笑話,畢竟大姐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之后總要嫁人的。但是羊狗每次來都會帶很多的東西,大伯看在眼里,心里也偷著樂,長久的貧困讓他習(xí)慣性的占有一切物品,所以他也不在意那么多了,難得生活過的好就萬事大吉了。
那天,我在大伯門口玩耍,和我的幾個發(fā)小一起,這個時候我們都不再玩比賽撒尿那種低端的游戲了,而是在地上劃出幾個方格,然后把每個方格都標(biāo)明角色,然后我們就在遠(yuǎn)處用石塊往方格里面丟,丟到哪個格子就扮演那個格子的角色,所以大家玩的不亦樂乎。我們正玩著,我看到遠(yuǎn)處羊狗騎著摩托車來了,而且后座還帶著大姐,這讓我特別不開心然后我就把手里的石塊丟向羊狗的車子,剛好把車燈打碎了。
羊狗把車子停了下來,大姐先下了車。今天大姐穿了一條粉紅色的裙子,扎著一條麻花辮,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涼鞋,蹦蹦跳跳的像一個小姑娘,和之前穿職業(yè)裝的樣子有很大變化,她手里拎著兩盒酒,朝我這邊走了過來。羊狗也下了車,他直接大吼:“你個狗日的的羊門口,把老子的車燈打碎了,回來我就跟你爹算賬!”
羊狗說完話,大姐就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頭發(fā),帶點生氣的樣子說:“小門口,你這是干嘛?下次不許這樣了啊,要不我就打你屁股?!比缓笏龔陌锬贸鰞砂蟀淄媒o我,我接了過來,然后分給了小伙伴們,他們拿了糖一哄而散,就剩我自己在那杵著,我沒有在意大姐做了什么,反倒被羊狗的話給激怒了,我走向羊狗,抬著頭仰望他,然后用很低沉的語氣對著羊狗說:“我一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除了好事之外什么都敢做?!?br/>
羊狗又被我刺激到了,但是他不好發(fā)作,他滿臉通紅,汗珠像豆粒一樣從汗毛孔往外流,油光閃閃的,像我們村死去的屠戶一樣,面色紅里透黑,這樣的造型兇神惡煞,但是我不怕他。
大伯和大媽聽到聲音從院子里走了出來,看到羊狗怒氣沖沖的瞪著我,大媽趕忙把我的手牽住,然后笑著跟羊狗說話:“大兄弟,你來了!”
羊狗拿出紙巾擦了一下臉,然后恢復(fù)了笑臉,沖著大媽點了點頭。
大媽看了羊狗已經(jīng)破了的車燈,就問羊狗:“怎么了這是?車燈怎么還碎了呢?”
羊狗只是笑沒說話,大媽看了一下我,就已經(jīng)意識到是怎么回事了,然后就就沒再問。
大伯趕緊招攬羊狗進到家里,大姐順手把兩瓶酒遞給了大伯,大伯一看,瞬間喜笑顏開:“這還是茅臺??!閨女,你怎么對你老爹這么舍得花錢啊?哈哈!”
大姐說:“爹,這是狗叔專門在貴州買回來的,就是想讓您嘗嘗,聽說還是國酒呢,當(dāng)年毛主席和周總理都很愛喝來!”
羊狗站在大姐旁邊也跟著附和:“是啊,大哥,待會兒您就嘗嘗,好喝的話咱就常買,不差這一點兩點兒?!?br/>
大伯聽了這話,就問了一下:“那這么好的酒怎么也得十幾塊錢一瓶吧?”
大姐和羊狗相視一笑,然后就和大伯一起進了屋。
大媽領(lǐng)著我到村里的王老五飯店去炒了幾個菜,那個王老五還是個多面手,同時經(jīng)營著飯店和理發(fā)店,整日忙的飛起,連找女人結(jié)婚這事都耽擱了,我和大媽去他那炒菜的時候,他還正幫人理發(fā)。
看到大媽來了,他直接就把剃刀放下,很熱情的和大媽打招呼:“大嫂子,你又來炒菜了,這回炒幾個?”
大媽沒好氣的說:“你這不還剃著頭呢,趕緊幫人弄完再炒!”
王老五沒回話,直接進了廚房,開始沖刷炒鍋:”沒事大嫂,先緊著您,我找媳婦兒的事還得多拜托您呢!”
大媽笑了笑:“行,哪天我專門給你物色,你小子可不能小氣啊,再把人家姑娘嚇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老五滿口應(yīng)承著,然后開始炒菜。
過了一會兒菜炒好了,大媽就領(lǐng)著我把菜提了回來,這時大伯和羊狗正坐著聊天呢,大姐還在一旁擺弄她的麻花辮,一會兒綁上一會兒松開,看得羊狗一臉迷醉。
開始吃飯,羊狗把酒給我大伯倒?jié)M,這酒真香?。∥也粫染贫寄苈劦揭还纱枷愕奈兜缽浡?,大伯更是還沒開始喝就已顯醉意。羊狗又給自己倒上,大媽也跟著喝了一點兒,我也特別想喝,但是羊狗的東西讓我感到厭惡。
一杯酒下肚,大伯開始說話了:“我這閨女啊,當(dāng)年我沒讓她上學(xué),然后跟著你做活,沒成想現(xiàn)在做的風(fēng)生水起,得虧了她狗叔你的提拔??!”說著端起酒杯,要敬羊狗一杯。
羊狗見狀,趕忙幫大伯把酒杯端起,自己拿著杯子一飲而盡。這是第二杯下肚,羊狗也開始有點飄了。他說:“大哥,你這說的就不合適了,我還得多謝你給我送來這么一個幫手呢,要不是大花幫著我打理公司,我現(xiàn)在哪能有這么大的場面??!”
大伯聽了這話,也開始流露了真性情:“你這么說也有道理,我這閨女單從長相上來說,就已經(jīng)氣死電影明星了,再說事業(yè),別看年齡小,心眼兒可足著呢,要說李改革這小子為了我閨女搞了一屁股債走了,他可一點都不虧,那句話怎么說來著?成王敗寇!你羊狗這樣的人,都讓我閨女幫著場面了起來,你說李改革要是娶了我閨女那還了得,指不定現(xiàn)在最牛的是他呢!
羊狗沒說話,點了點頭。
大伯繼續(xù)說:“不過大花今年也十六七了,是該找個婆家了,女大不中留??!”
大姐正吃著飯,聽了這話直接起身說:“爹你干嘛啊,我這事不用你操心,然后捂著臉跑出去了!”
看到大姐捂著臉跑出門,羊狗顧不上喝酒也跟了出去。大伯倒也淡定,他的臉變成了青黑色,就像是抹了黑色的鍋底灰,比我后來在大學(xué)見到的非洲同學(xué)還要黑的厲害,我想他可能是喝醉了吧。
大媽見狀趕緊領(lǐng)著我也跑了出去,出了院子我就聽到了大姐撕心裂肺的哭聲,她正蹲在羊狗的摩托車下面,眼睛腫的像鈴鐺似的,羊狗站在大姐旁邊并沒有說話,大媽想試著把大姐拉起來,但是被她掙扎著躲開了。大媽有點生氣,就指著大姐說:“你哭什么,你爹也是為你好,早嫁人早穩(wěn)定,我們女人家不就是圖個嫁對個好人嗎?”
大姐聽了這話,起身就跟大媽理論:“我再也不聽你們話了,你們想讓我退學(xué)就退學(xué),想讓我嫁人就嫁人,有沒有想過閨女自己的想法啊,我也是個人啊,就不能有自己的追求嗎?家里現(xiàn)在的花銷我給你們包了,以后的路就讓我自己選行嗎?”
大媽聽了大姐的話,然后把她攬入懷中,大姐的哭聲就更大了,好像把多年的委屈都宣泄出來了。大伯從院子里面也出來了,他走起路來已經(jīng)開始搖晃了,踉踉蹌蹌得走到了我們面前,看著大媽摟著大姐,就問道:“怎么了,大花?”
大姐接續(xù)哭,并沒有回答,這時候大伯有點發(fā)怒了:“怎么,我讓你嫁人還鬧什么情緒,反了你了!”
羊狗這時候上前扶了一下大伯,又拿了紙巾給大伯擦了臉,笑盈盈地說:“我說大哥啊,你這就不對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新時代了,國家都在改革,我們的老思想是不是也得改一改了,大花現(xiàn)在還小,二十多歲再討論婚事也不晚!”
大伯沒有看羊狗,然后頓了一下說:“是啊,國家在改革,我們也不能落后啊,但是只怕大花被哪個壞人勾搭了去,可就不好了,還是應(yīng)該早嫁人,早穩(wěn)定?!?br/>
羊狗的臉色極不自然,一腳沒注意踩到了我打碎的車燈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大姐這個時候也不哭了,她瞪著大伯說道:“我就跟您直說吧,我喜歡羊狗叔,我們在一起挺好的,我也不想嫁人了,就跟著他,我們做大事業(yè)!”
大伯瞬間被大姐的話刺激到了,剛才還醉的厲害的他直接恢復(fù)了清醒,他說:“我早就看出你們不正常了,閨女,你是傻了嗎?羊狗都快四十歲的人了,還有媳婦兒,論輩分你也得叫他叔叔,你們怎么能在一起呢,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沒用,我就認(rèn)定狗叔了,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回家了!“
“翅膀硬了啊,行!我羊高中從此沒有你這個閨女,你別回來了!”
羊狗一看這個情況,想上前勸一勸大伯,沒想到還沒張嘴說話,大伯就已經(jīng)進了院子把門拴上了,還不忘對著羊狗破口大罵。大媽蹲在墻角也不說話了,我看到大媽的眼淚也流了下來,我很難過。
然后羊狗就騎著車子帶著大姐走了。
先生,在我的印象中,大姐從此以后真的沒有進過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