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給我們的秧苗是市價還是高價?”
易茗雪:“市價?!?br/>
“那每年的收購價格,是市價還是低價?”
易茗雪:“市價?!?br/>
這下,就連老劉都有些坐不住了。
“可這收購價格,由誰來定?”
易茗雪一口熱茶下肚,頓時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自然是由我來定,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我易茗雪絕不是會肆意剝削底層佃戶的那種人。我說了是市價收購,就是市價?!?br/>
分明就是個十幾歲的姑娘模樣,說起話做起事來,卻是成年人都為之汗顏的冷靜沉著。
易茗雪不徐不疾,緩緩開口道,“過往與我合作的,都是雙贏,諸位叔伯自然也不例外?!?br/>
其實這些村長根本沒得選。
如果沒有易茗雪的秧苗,他們一年種到頭肚子都填不飽。
若是今日換個人,既收他們的秧苗錢又要他們五成利。
這些村長最后還是會同意。
但易茗雪最終還是將他們擺在了一個平等互贏的局面上進行商談。
一來她清楚底層人民的生存艱難。
二來也是為了自己更長遠的路。
農(nóng)耕時代,耕地和農(nóng)業(yè)就是國本。
她要想在那場大變故中占得一席之地。
就必須提前給自己備好上談判桌的資格。
村長們不知道易茗雪心中所想。
只覺得這等好事兒都叫他們給碰上了,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放。
老劉也很心動,但他們村的良田最多,佃戶也最多。
許多事他必須提前問清楚。
“那中途可有增戶和減戶的可能?”
“只要答應這些條件,增戶不難。至于減戶嘛……”易茗雪想了想,很平靜的說出一個炸雷一般的規(guī)則。
“若有一戶違背我們的協(xié)議,那該戶所在的村子,全村終止合作?!?br/>
村長們聞言,全都默默吸了一口氣。
原以為這丫頭是個好商量的,沒想到狠起來也是真的狠。
不過誠如易茗雪所說,這的確是雙贏。
他們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雙方達成共識后,易茗雪并未急著和這些村長們簽約。
此事干系重大,需得所有參與其中的佃戶們親自畫押才能作數(shù)。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易茗雪便與眾人商議著。
待到年后,她親自挨個村子跑一趟。
順便也對各村的農(nóng)田和耕地摸個底。
眾位村長此行收獲頗豐。
幾人又約著去大河村的稻田里再逛逛。
提前感受一下豐收的喜悅。
后頭的事,易茗雪就交給李聰去辦了。
反正馬車借給了他,送村長們回去也挺方便。
送走了村長團。
易茗雪這才回到屋內(nèi)。
卻見楚豫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堆稀罕玩意兒,早已經(jīng)和幾個蘿卜丁打成了一片。
尤其那易天磊和易寶兒。
一個扒拉著楚豫的鋒利長劍,一個黏在他身上根本舍不得下來。
見易茗雪終于處理完正事兒。
易輕輕和易長樂趕緊起身鉆進廚房。
將早已經(jīng)熱好的飯菜端上桌。
易寶兒開心的拍拍手,“哦,太好了!終于可以吃飯咯?!?br/>
“早知是這樣,就不該去大伯家吃什么飯。那清湯寡水的,一盆番薯也蒸出來也沒滋沒味兒?!?br/>
易長樂忍不住吐槽道。
“沒錯,還是自己家里好!”易天磊嘿嘿笑著,伸手就要去抓盤子里的油炸酥肉。
被易茗雪一個眼刀制住。
“吃飯之前先去洗手!”
幾個蘿卜丁得了令,齊刷刷跑進廚房里。
易輕輕從灶臺上的頂罐里舀了一瓢熱水出來,讓幾人依次洗過了手后,又擦干。
這才開始吃這頓遲來的午飯。
楚豫是個自來熟,雖然沒和幾個蘿卜丁同坐一桌過。
但這一個鍋里的飯,他可是吃了不少。
席間,易茗雪不禁又好奇問道。
“你怎么來了?”
楚豫往嘴里送了一塊酥肉,鮮油的烹香令他眼尾一虛。
宮里御廚做的菜他也吃過不少。
但這農(nóng)家小院兒的一盆炸酥肉,卻有種不一樣的味道。
“不是你送西瓜給我,暗示我來尋你的嗎?”說著,他又往嘴里送了一小條泡蘿卜。
甜脆的蘿卜咯嘣響。
易茗雪差點被氣笑了,“我給你送了個瓜不假,但我何曾暗示過要你來尋我了?”
楚豫停下動作,撐手歪頭看向她。
眼神里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若不是想見我,依你的性子,又怎會白送我那么大那么甜的一個瓜?!?br/>
易茗雪:“……”
她是真的不喜歡跟癩皮狗說話。
你說一個字,他能自己順桿爬出一篇完整的文章來。
見易茗雪不再搭理自己,楚豫笑得更歡了。
“虧得是我今天來得及時,不然你怕是還不好收場。方才聽咱三妹說,你差點被逼著嫁給一個放牛的跛子呀?”
“胡說八道,什么放牛的跛子。”而且她看起來像是被逼迫到了的樣子嗎?
不對!
“什么咱三妹?那是我三妹,什么時候成你三妹了?”
楚豫:“咱倆不是定了娃娃親嗎,那你三妹可不就是我三妹嗎?!?br/>
易茗雪無語,“那不過是我為了拒絕麻煩找的托詞,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嘖,你們看看你們大姐。居然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始亂終棄……”
“停停停!吃飯吧,食不言寢不語?!?br/>
幾個蘿卜丁聽二人順口溜似的斗了老半天嘴。
最后居然是他們大姐先認輸。
這可真是個稀奇事兒。
也不知道這大哥哥是何許人也,居然敢如此和他們大姐叫板。
易家小院兒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另一邊,大河村的村口處。
劉氏和黃明蘭執(zhí)意要走。
但這天寒地凍的,走路去風云鎮(zhèn)可真是要了命。
尤其他們還帶著黃大壯和黃仲,這對自小嬌生慣養(yǎng)的兄妹。
易老三拿妻兒沒有辦法。
“要不,我去找茗雪。她就是做這個生意的,只要出錢定能租借到?!?br/>
可黃明蘭不干。
“不許去!我就算是打死,也不坐她的車?!?br/>
易老三頭痛不已,只得低聲下氣的說軟話。
“那今晚就還是在村里住一晚,明天我再去鎮(zhèn)上想辦法?!?br/>
那黃大壯也不想走路,便搖著她娘的手臂撒嬌道。
“娘呀,都這個時辰了,那山路又難走。你也不怕把我和哥哥摔著?要不就聽爹爹的,咱們明天也去鎮(zhèn)上買一輛馬車。不就是輛車嗎,又不是只有她易茗雪能買得起。”
這話倒是事實。
黃家又不是買不起,只是沒必要。
想到此處,黃明蘭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