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猗。最近幫村里做了不少好事??!”梁立人見到梁猗猗,樂呵呵地打招呼。
梁猗猗也打了個招呼,委婉地說了想要開發(fā)那塊荒地的事。令她高興的是,梁立人很嚴(yán)肅對待這件事,他安安靜靜地聽梁猗猗把話說完,鄭重地說:“你這個想法很好。但,現(xiàn)在的村民思想已經(jīng)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大家想得簡單,如今都知道有地才有錢。要是不給辦的話,手續(xù)能夠卡死你。你自己又不是財雄勢大的,要講究方法才行啊?!?br/>
梁猗猗聽到有戲,連忙放低姿態(tài)虛心求教:“我想問的就是這個。”
“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呢。”梁立人笑著,指了指坐在梁猗猗身邊的顧久,“小久就能夠幫你很多忙啊?!?br/>
梁猗猗和顧久一起指著顧久鼻尖,異口同聲:“我\他?!”
一模一樣的驚詫語氣,逗得梁立人笑起來,笑得兩個人成了大紅臉。梁立人笑完才說:“顧久是扶貧干部,你可以和他合作,把這兒搞成一個扶貧基地,縣里、鎮(zhèn)上走走一趟,掛個牌。那么梁敬就不好說什么了。他再能,也不可能把村里的扶貧定點項目給奪了?。 ?br/>
梁猗猗一想,果然是個好辦法。
這幾年國家扶貧工作如火如荼,事實上,梁猗猗這個地方搞起來,確實也能夠起到帶動經(jīng)濟和就業(yè)的作用。客觀上可以起扶貧作用。
梁立人又說:“到時候材料就寫顧久拉回來的投資,到銀行那邊貸款。那么對顧久的仕途也有幫助。顧久,你要謝謝猗猗啊?!?br/>
顧久漠然,沒反應(yīng)。
梁猗猗說:“我才不需要他感謝呢。我其實還沒想好做什么,也許先把場地給清理了,做個物流中轉(zhuǎn)站之類的。之前城里那個和我合作的養(yǎng)生會所老板說很喜歡我們這兒的山貨。我想跟他再談?wù)??!?br/>
顧久噗嗤笑出聲來,“你沒毛病吧?物流中轉(zhuǎn)站首要條件就得交通便利。就憑剛才那地方,叫交通便利?”
梁猗猗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個地方,從梁村出去是交通不方便。但,我看了地形,正好挨著瀝村。如果走瀝村那邊出去,離國道只有不到兩公里。而且,往后走一公里,瀝村村口還有碼頭!梁村的人看這塊地不方便,是從他們村口大榕樹出發(fā)不方便。其實這兒的交通,非常的方便!我爺爺當(dāng)年一定是考慮同時方便兩條村的孩子來上學(xué),才選了這么個地方的?!?br/>
一邊說,一邊調(diào)出地圖來給顧久和梁立人看。
真是一葉障目,在村委會那些陳舊地圖上也好,實地看也好,只能看到一部分的地方,所以覺得這塊地很偏僻不方便。但,在百度地圖上放大了一看,果然如同梁猗猗所說,這兒離國道其實很近,很方便!
梁立人贊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br/>
“嗯?!绷衡⑩⒄f,“我工作這幾年有一些積蓄,我準(zhǔn)備下次把剩余的年假都休了,回來著手做這件事?!?br/>
就好像迷航的船只一下找到航標(biāo)燈,被失戀加職場失意打擊完的梁猗猗,找到了新的奮斗目標(biāo),充滿力量和希望。
梁立人若有所思:“也許,你們還可以想到更多……”
他的目光投向顧久。
顧久搔搔鼻尖,不解。
梁立人只是神秘一笑。
顧久明白了,他說:“沒錯,還有更多的便利。例如說……扶貧的扶持。”
聰明人對聰明人,說話不必全部說透,梁猗猗也明白了。
顧久是扶貧干部,他的職責(zé)就是建立村里和上頭各個單位的扶貧工作連接。雖然梁村不算極度貧困的村莊,但,還是會有一些對口的支持政策可以加以利用。
正如木頭船安裝了風(fēng)帆,借著精準(zhǔn)扶貧的東風(fēng),這艘創(chuàng)業(yè)小船將會揚帆起航,乘風(fēng)破浪,更加有力地駛向遠(yuǎn)方。
“那,顧久……”
顧久點點頭:“不用多說,需要什么手續(xù)、資料、政策,我都會了解清楚然后去申請。這些就交給我了。師姐你需要做的是出錢,更重要的,是出腦子?!?br/>
“對!”梁立人深有同感,梁猗猗稍微動動腦子就可以把幾乎爛在地里的豐收花生合理合法的賣出十倍價錢,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你們應(yīng)該各自發(fā)揮自己長處才好?!?br/>
他笑了笑,渾濁的眼內(nèi)點燃起希望:“這樣我們梁村,才真正有希望!”
三個人不便多談,恐引人注意。定下目標(biāo)之后就匆匆分頭行動了。
按照慣例,顧久送猗猗回去。
路上,猗猗問出不解:“為什么你和梁書記似乎都忌憚著什么似的?”
這個問題盤旋在她心頭很長時間了。
顧久沉吟半晌,說:“山高皇帝遠(yuǎn),在這兒做事要是碰到某些人蛋糕的話,十分不好辦。書記人很好,可惜在基層,組織軟弱渙散,這種環(huán)境下也難以施展拳腳。”
話,只能說到這里,再往深里說就不方便了。
梁猗猗忽然之間有些害怕,她主動要回那塊地,好像一只腳踏入某種漩渦之中。
顧久察言觀色,勾唇微笑:“師姐莫非是害怕了?”
“怕……怕什么怕!我手續(xù)齊全,正當(dāng)回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我為什么要害怕?”梁猗猗挺了挺脊梁,她自己給自己鼓勁,“還沒試水就退縮,不是我的作風(fēng)?!?br/>
“嗯嗯。的確,敢一個人背著老爺子骨灰回鄉(xiāng)的師姐,膽子怎么也不至于那么兩毛毛大?!鳖櫨蒙钣型?。
梁猗猗窘迫道:“顧久,原來你還記掛著那件事嘛!”
“可不,給我留下成噸重的陰影??!”顧久張開雙臂,比比劃劃著。
他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背了一段骨灰壇的。
梁猗猗飛腳踹:“看你留下陰影!”
“哎喲,師姐動粗啦!”
月亮東升,如水地溫柔傾瀉在寧靜山村里,笑聲在月色中四散橫溢,傳得很遠(yuǎn)。
……
次日,梁猗猗打點包袱,回省城。
她又跑了一趟徐老伯的院子,把一些學(xué)習(xí)資料送給徐竹君,殷殷叮嚀:“高考是改變命運的絕好機會,千萬別糊涂了事,以后一輩子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