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地方有多高啊……”胖子說著,打著手電看向上方,可怕的是他們上方卻像是一片黑暗。
他們所在的這個位置,像是在一個未鉆完的機井里,上方不知道還多高到達地面,下方就是井底。
或者換種更可怕的說法,打井就是為了從地下汲取水源,既然他們現(xiàn)在就在距離井底不遠的地方,那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豈不就是地下河?
那到底是不是冥河?如果不是冥河,為什么混沌獸會從里面埋伏著,如果是冥河,為什么哈克斯塔也在里面……
玄秘魔法所構(gòu)造的世界,是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
“唉……別管了,勝利不會這么容易就到手的,大家加油吧。”方霧寒說著,從胖子那里接過手電來,照了照前方泥土井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窟窿,剛才他們在幻境中所看到的那些星鼠大概就是從這些窟窿里鉆出來的蟲子了,現(xiàn)在如果這些洞里再往外鉆蟲子的話,那可真就麻煩了。
方霧寒連著照了很多個窟窿,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楊楓更是徹底,直接拿著弒神者伸進了洞里,將里面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
“蟲子是有,不過都燒死了。”楊楓說道。
“燒、燒死了我也害怕啊……那么大的蟲子……”胖子悻悻地說道。
的確,他們現(xiàn)在還能聞到空中飄浮著的一股詭異的燒焦味,這種味道介于燒烤的香氣和腐肉的臭氣之間,讓人聞起來很是難受。
“盡量別踩密集的地方,這些窟窿不一定結(jié)實,要是腳滑了很容易失去重心?!狈届F寒說著,一記側(cè)踢踢在了墻上的窟窿上,頓時將那個窟窿踢塌了一半。
“我包里不是還有登山鎬嘛……咱們用工具不就是了,徒手的話,萬一摸到那些蟲子,我估計我能把胳膊甩飛出去……”胖子說著,從身后找出來了那個大包袱,很快就從突兀的“乒乓”聲中找到了那一包登山鎬。
那個包里,還有他們一開始所用的那些安全帶,不過在現(xiàn)在這種地方應(yīng)該是用不到安全帶了。
“各位修整下吧,上面……我也不知道有多高,反正不管爬到什么位置,都一定要克制著自己不要低頭向下看,為什么要這樣做大家也都不是小孩子了,也都懂,可以慢點,可以找到合適的位置后休息一下,不要逞強,如果一不小心掉下去的話,可真就麻煩了。”方霧寒鄭重其事地說道。
“了解?!睏顥鼽c頭示意,表示“收到”。
方霧寒瞥了他一眼,“你不用了解,你掉下來也摔不死?!?br/>
楊楓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偌大的疑惑來,“你咋知道我摔不死的……要不我摔一個給你看?”
方霧寒瞪了他一眼,氣氛頓時又變得嚴肅起來。
“調(diào)整下狀態(tài)吧,不急?!狈届F寒說著,從飛行員大叔身后的包里拿出來一瓶功能飲料,一口氣吹了半瓶。
“越是這種大敵當前的時候,我就感覺越興奮!”胖子咬著牙說道,“大哥你放心,有我在,咱們隊伍里的士氣肯定就沒有低的時候!”
方霧寒本想再調(diào)侃一下他來活躍下氣氛,不過想到剛才在面對天機守護的時候他敢拿著治療符一個人沖出去的壯舉,立即又將那些調(diào)侃的話收了回去。
方霧寒微微一笑,“這次表現(xiàn)不錯,進步很大?!?br/>
胖子臉上頓時浮現(xiàn)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感覺可以嗎?”方霧寒走到蘇雅面前,指了指頭頂上的黑暗。
蘇雅噘著小嘴,抬頭看了看上面,輕輕點了點頭。
“后不后悔來這里?”方霧寒輕聲問道。
“有點吧……”蘇雅嘀咕道。
“現(xiàn)在如果有機會讓你回去,你會選擇回去嗎?”方霧寒接著問道。
“不會?!碧K雅的這兩個字里帶著一絲堅毅。
“為什么?”
“我要是現(xiàn)在回去,那算什么?等以后世界恢復(fù)正常了,跟他們講故事,說我去過幻天帝陵,受了各種苦難最后什么都沒拿到,然后灰溜溜地回去了?”蘇雅抬起頭,凝視著方霧寒的眼睛說道。
方霧寒一笑,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隨即轉(zhuǎn)身看向其他人,“大家有沒有后悔的!我這里的魔能馬上就要消失了,你們誰要是想回去,我立即開傳送門把你送回家!”
他的這番話在這個“機井”里回蕩久遠,像是縈繞不去的魔咒。
“絕不回去!就是死這里頭!我也得拉點怪物給我陪葬!我也要和神葬在一起!”胖子怒目圓睜地吼道。
“對啊,說什么呢霧寒,什么樣的生死咱都走過來了,怎么可能說回去就回去,這又不是打游戲,我們六個跟著你來到這里,就是抱著赴死的決心來的,我們之前都是普通人,都沒見過什么魔法,也沒什么本事,但是只要我們能幫上忙,我們就會盡力幫,幫不上忙的地方,也是你和楊楓照顧著我們,就憑這番情誼,我們哪能說走就走!”飛行員大叔嚴肅地說道。
“對,不會回去!”剩下的幸存者紛紛表態(tài)。
方霧寒的臉上再一次浮現(xiàn)出幸福的笑意,心說這伙人……終于又一次沒拆他的臺了……現(xiàn)在,他們可真是生死線上的兄弟了吧……
“那開始吧,誰累了就說,我們等你?!狈届F寒說著,從地上拿起一把登山鎬,第一個爬了上去。
其實這個機井壁的攀爬難度并不算高,因為那些蟲子們都已經(jīng)給他們打好了洞,要說難度,爬這么一面墻其實是跟游樂場里的兒童攀爬玩具沒什么區(qū)別的,但關(guān)鍵就是他們不知道這個地方有多深,還有就是不知道上面的洞里有沒有蟲子。
“哦對,少了一句,就算上面還有活著的蟲子,大家也不要害怕,這里的蟲子剛才我們也都看到了,幾乎沒有帶毒的,就算讓它們咬幾口也沒事,咱們這里的圣水還多著呢,幾秒鐘就能讓傷口恢復(fù)?!狈届F寒說道。
“好的大哥,我盡量克服!你要相信我們!”胖子說著,跟在方霧寒后面第二個爬了上去。
“記??!安全第一!咱們可沒有什么保護措施!”方霧寒叨叨完最后一句后,繼續(xù)向上爬去。
因為有登山鎬的緣故,他們并沒有感覺到有很大的難度,真的就像是小孩子們玩的攀爬架一樣。
方霧寒這一會的功夫,大約已經(jīng)爬上去了四五米,對他來說,恐怕爬個幾百米都沒事吧,楊楓這個隊伍里的“隱藏大神”也差不多,至于其他人嘛……只要不出現(xiàn)什么意外,應(yīng)該也能跟著他倆爬出去。
“楊楓,看著點,看到頂了就說,我夜盲,眼神不好?!狈届F寒閑聊似的跟楊楓說道。
楊楓苦笑一聲,“當初你在劍身房里跟我打架的時候可沒夜盲,在屋頂上毆打我的時候也沒夜盲?!?br/>
方霧寒頓時無言以對,借助手電筒的光芒,他從自己面前的一個洞里看到了一只正和自己“N目相對”的巨大蜘蛛,這只蜘蛛通身灰色,膚表長著一層很長的絨毛,剛看見這家伙的時候,方霧寒嚇得差點渾身一哆嗦摔下去。
他后背一陣發(fā)涼,心說要是剛才他把登山鎬鑿進了這個窟窿里,恐怕這會這東西就已經(jīng)順著登山鎬爬到他的胳膊上了吧……
這會如果有仲裁者的話,恐怕他的攀爬之路還會更輕松一些……
想著,他淡定的一只手拿著登山鎬穩(wěn)定重心,另一只手從腰間拔出神族雙鉤,將那蜘蛛一下子從洞里鉤了出來。
那蜘蛛全程似乎都沒什么敵意,就這樣被方霧寒扔了下去……
“大哥你剛往下邊丟了個啥?”下面?zhèn)鱽砼肿右苫蟮穆曇簟?br/>
“沒啥,一坨灰掉我頭上了。”方霧寒出口成章。
“啥?就你那點頭發(fā),還能接住那么大一團灰?”下面又傳來了胖子的聲音。
“那下次我再接住什么東西,就朝你丟,看看你那殺馬特發(fā)型能不能接住?!狈届F寒不懷好意地說道。
“嗚嗚……為什么我每次都懟不過你?不管是在天上還是在地下,不管身邊是誰、什么場合,在現(xiàn)實還是在魔法空間……你當初訓練忍術(shù)的時候,也學過如何懟人嗎?”胖子委屈地說道。
“對啊,技術(shù)不過關(guān),老師是不會讓你畢業(yè)的,當時我練懟人的時候,一懟四,我那四個師父讓我懟的啞口無言?!狈届F寒閑聊道。
“大哥好嘴!”胖子說完,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可就在這時,其他人都還沒出過什么特殊情況,方霧寒反而差點因為空了鎬子滑下去,他猛地一驚,身子本能地貼到了墻面上,眼睛死死地盯著上方那個形狀怪異的孔洞。
“怎么了霧寒,你可別嚇我們啊……”方霧寒下面的飛行員大叔輕聲說道。
方霧寒咽了口唾沫,“沒、沒事,這邊有個比較大的坑,登山鎬鉤不住,大家別走這邊了?!?br/>
他說著,慢慢換了個位置,繼續(xù)向上爬去。
也就是在他的身子跟那個大坑保持同一高度的時候,他心里那團恐懼頓時像是被引一爆了般傳遍全身,他恍然大悟,眼前這個形狀怪異的大坑,分明就是某個怪獸攀爬時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