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張張地一個月過去,總算該了的事都了了,該著手辦的事也著手辦了。谷凡長出了一口氣,心態(tài)上放松了不少。
忙里偷閑,谷凡磨著顏舒用玫瑰醬當餡料做點心。
顏舒有的時候真的拿谷凡沒辦法,耐不過去,只好答應了。
顏舒的手藝極好,那點心做出來,不說味道,光看著形狀就漂亮,小小巧巧的,各種花形擺滿了一盤子。谷凡數(shù)了數(shù),足有七種之多。
谷凡把點心拈在手里,看了半晌,都沒舍得下嘴。
“是你一直嚷著要吃,給你做好了,你又不動了。我不管,這盤子你都得吃下去,不然下次再也不給你做了?!鳖伿鏆夤墓牡匕驯P子往谷凡那里一推。
谷凡忙大口咬下去,一邊說:“我哪里是不吃,是不舍得吃,樣子怪好看的?!?br/>
顏舒這才笑了,“點心嘛,不光味道要好,也要漂亮。你看那些點心鋪子,哪家不是這樣?!?br/>
“那也不用這么多種吧,七八樣的花形,舒兒,你得費多少事??!”谷凡心疼了,這段日子舒兒這么累,好容易休息會兒,自己還瞎折騰。
顏舒撇了撇嘴,“有什么麻煩的,都有模子,做一樣和做幾樣也沒差。”
谷凡拿起一塊,送到顏舒的嘴邊,“舒兒也吃,嘗嘗這玫瑰餡料的,跟你從前吃的那些點心比起來如何?”
顏舒就著谷凡的手,咬了一口,細細一品,然后眼睛瞇了起來,“別說,還真的挺好吃的,只是這餡料未免貴了點?!?br/>
谷凡笑道:“那是現(xiàn)在,以后玫瑰多了,價錢自然降下來了?!?br/>
顏舒沉默了一會兒,啊嗚一口把剩下的半塊點心咬進嘴里,順帶著把谷凡的手指也咬住了。
谷凡呼痛,“舒兒,好舒兒,快松口,疼!”
顏舒恨恨地盯著谷凡看,見谷凡齜牙咧嘴的,嘴上松了松勁,谷凡把手指拿了回來。
谷凡活動了活動手指,看著上面淺淺的牙印,苦笑道:“舒兒,你還真咬??!這幾天雖然辛苦了點,可家里也沒斷了肉啊!”
顏舒把嘴里的點心咽下,哼了一聲,“我說你好端端的又折騰什么點心,怕那二百畝的玫瑰花賣不出去呢吧?!?br/>
谷凡嘿嘿一笑,“舒兒,你要這么說也未嘗不可。我這不是想著要想說動別人,自己總得先試試啊。咱們自己喜歡,才能讓別人也喜歡上不是?”
顏舒瞅了瞅點心,又瞅了瞅谷凡,伸手端過盤子,往顏父那里走,“我還是先給爹爹嘗嘗吧,以后你要是再做了這項生意,我們怕是連這點心也吃不到了,光給別人做了?!?br/>
谷凡呆愣愣地看著顏舒的背影,心說,我也沒有小氣成那樣吧,連塊點心也舍不得給自家人吃!
谷凡這邊心里嘀咕著,而且我也不光指著這一項啊,還有玫瑰茶和玫瑰酒。玫瑰酒是還得一段時間,可是玫瑰茶不是已經(jīng)喝上了嗎?都說不錯呢。這玫瑰根本就不發(fā)愁好不好?
谷凡還在琢磨,沒料到冬子竟然過來了。
冬子成親,谷凡給冬子放了十日的假,這才不過三天,冬子就晃悠過來了。
谷凡看看時辰,這半上午,不早不晚的,絕對不是來上工的樣子,因而說道:“你不在家里呆著,跑我這里做什么?!?br/>
冬子苦著臉說:“那家里我是沒法兒呆了?!?br/>
谷凡一驚,這冬子才成親,就鬧不和了?
“好好說,怎么回事?”谷凡問道。
冬子把這幾日發(fā)生的事情講了一通,谷凡哭笑不得,原來是冬子的街房鄰居們聽說谷凡這里要雇人,都跑到冬子那里討人情,冬子推無可推,躲不可躲,最后只能跑谷凡這里來了。
“他們想要那份活計,同武二姐去說,只要人靠得住,沒有什么不行的,煩你做什么?你這才成親,連幾天舒坦日子也不讓過。”谷凡雖覺得不愁雇人,但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里竟成了香餑餑。
冬子嘆氣,“我是這么跟他們說的,可是他們總不聽,都是鄰里街房,我還能怎么著?!?br/>
谷凡想了想,“不如你帶他們見見武二姐,武二姐看合適,用他們也可以,若是不是合適,他們也怨不到你頭上。剛成親,高興點,別愁眉苦臉的,我看著都不舒服,再讓你夫郎爹家看見,還以為怎么的了。”
冬子一聽就笑了,“你快別說讓我?guī)麄內(nèi)ヒ娢涠懔?,我跟你說個笑話,武二姐家里這兩天門檻都快被踏爛了。從前老斜眼看武姐夫的那些人,現(xiàn)在都上趕子來了,那一溜兒地好聽話,聽得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武姐夫說鋪子里有事,緊著跑了,武二姐想走,被堵在家里,連門都出不去?!?br/>
谷凡又是驚訝又是好笑,“如何到了這種地步?”
“還不是因為你!”冬子翻了個白眼。
谷凡雙手一攤,無辜地說:“與我何干?”
冬子說道:“這些日子,你不是忙著建宅子嗎,雖說那位張師傅也不是個張揚的人,但蔚縣就這么大,有點風吹草動,全縣都知道了,想瞞都瞞不住。人們一聽,喲,你這里生意好啊,瞧瞧,這才多久,宅子都要建了!你還偏偏在這時候要雇人,你說他們會怎么想?能不擠著要來嗎!”
谷凡尷尬地摸摸鼻子,這事鬧的,但建宅子是喜事,總不能讓她藏著拽著吧。
好一會兒,谷凡回過神來,“哎,那你到底是來干嘛的,聽你的話音里,也沒有要說情的意思???我本想著照顧照顧你的,反正用誰也是用,你的街房鄰居總比生人知近些?!?br/>
冬子笑道:“我就是來你這里躲清閑的啊。只不過你問我怎么回事,我就說給你聽罷了。反正這事也不是我管,我樂得撂開手?!?br/>
“你倒想得開?!惫确舱f道。
不得不說,冬子有的時候比旁人要豁達得多。
冬子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管,是沒辦法管。咱們能要多少人,那么多人找來,用誰不用誰?武二姐就不一樣了,這幾年給她冷臉看的,說風涼話的,都不用理。不是咱記仇,這樣的人咱用著能安心?”
冬子在谷凡這里耗了一天,傍晚才回去。當然手里一直也沒閑著,反正既然來了,那就順便做點活兒吧。
顏舒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說:“家里人多,領新夫出去走走就是了。就是為躲清靜,在咱們這里一呆一天,也有點過了。旁人瞅著,還以為她冷落夫郎呢?!?br/>
谷凡笑道:“冬子說是躲清靜,其實也是在跟我表態(tài)呢。先前我還沒回過味,后來才明白過來,這是怕我多心呢。以后武二姐那邊不管用不用這些人,同她都沒關系?!?br/>
顏舒怔了一下,才說:“冬子什么時候也學會這個了?”
“出去的多了,經(jīng)的事多了,見的人多了,慢慢就學會了?!惫确残睦镆舱f不清是個什么感覺,有些悵然,有些懷念,好在冬子待她的心一直沒變過,所以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
“谷凡!”顏舒喚道,“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同我說,你們這些心思,我真的不懂,我也不想費心去猜。”
谷凡感到顏舒有些不安,遂安慰道:“舒兒,你放心,我的心思你永遠不必猜,不管什么,我都會告訴你。好的、壞的,我們都一起面對?!?br/>
“嗯?!鳖伿纥c頭。
武二挑人很是仔細,也不著急,慢慢地一步一步來。谷凡也不催她,由著她的意思來。不過就是他們這些人,再忙一段時間罷了。日子拖得久了,圍在武二和冬子身邊的人自然也就散了。
顏舒有時去玫瑰小鋪,替換一下武二夫郎,自己就當休息了。
從興安府帶回來的衣料,也給蘇麗珍和孫巧菲送了去,縣令公子那兒,顏舒猶豫再三,還是挑了兩塊清新素雅的送了過去,好在沒有被送回來。
這日,顏舒在玫瑰小鋪里看鋪子,倒是碰到了許久未見的劉相公。
劉相公一見顏舒就笑了,“好長一段時日沒出來,想著到你這里看看,誰知道就碰到你了,可見咱們真是有緣。”
顏舒忙請劉相公坐下,看劉相公一團喜色,就知道這一年多來日子過得很是舒心。
“我那里雜事多,鋪子里也不常來??磩⑾喙珰馍?,想來一切都好!”顏舒端了杯茶,遞給劉相公。
劉相公點點頭,“反正我女兒好,我就一切都好!”小飲了一口茶水,又說,“如今她也一歲多了,我總算敢稍稍擱開手,出來透透氣。初八游仙宴的時候,車都走到了半路上了,又讓那個磨人精給磨回去了。罷了罷了,她就是個小冤家!”
顏舒笑道:“可是做爹爹的,總是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所有功夫都搭給她!”
劉相公嘆氣,“可不是嘛?!闭f完,又笑了。
劉相公好生將顏舒打量了一番,不住地點頭。
顏舒奇道:“你這是做什么?”
劉相公贊道:“果真如他們所言,你如今是越來越漂亮了,整個人都水水潤潤的,皮膚白得透亮!”
“你這是聽誰說的,哪有那么夸張!不過是許久未見,看著生罷了?!鳖伿婵刹话褎⑾喙墓ЬS話當真。
“你還別不信!”劉相公嗔道,“我都不只聽一個人說起過了,害得我后悔了好久,那日游仙宴真不該錯過去!還有你那珍珠抹額,多少人說起來又羨又妒的,我聽著也稀奇,那珍珠可是粉紅色的?竟從來沒有見過!”
顏舒笑笑,“是粉紅色的,谷凡帶回來的。你別笑我,我也沒有什么像樣的首飾,那日只好拿它去充場面了?!?br/>
“這場面可充得夠大了!”劉相公笑道,“聽說你們要建宅子了,等宅子建好了,可要請我去玩玩兒啊!”
“那是自然?!鳖伿娲饝?。
劉相公捧起茶杯,又飲了一口,問道:“你這杯里放的是什么,好似同以前的玫瑰醬的味道不大同,雖然也有股玫瑰的香味,不甜,反而很清冽?!?br/>
顏舒說:“是玫瑰茶。”
劉相公品了一口,“很香啊,你這里可有賣的,給我兩罐。那玫瑰醬雖好,喝多了,也會有點膩?!?br/>
顏舒搖搖頭,“總共也沒有多少,不過我們自己喝喝。”
劉相公斜過身子,不信地說:“別和我弄鬼,我才不信,這樣的好東西,你會不打算賣!”
顏舒無奈地說:“我騙你做什么,真沒有多少,有銀子我還不賺嗎?不過我也不瞞你,今年是不成了,看明年吧。”
劉相公眼睛一亮,拉住顏舒的手,“既然是茶,你知道的,我家是做茶葉生意的……”
顏舒哪里不明白劉相公的意思,推道:“這些事,我不管的,都是谷凡說了算?!?br/>
“那我讓我妻主同谷凡說?!眲⑾喙Φ?。
顏舒不吭聲,半晌道:“你這個人,你明知道的……”
劉相公捂嘴輕笑,“一碼歸一碼,既有好生意為什么不做呢?你們又要做這,又要做那,哪里做得過來,分些出來,咱們都得好處不是?”
顏舒知道劉家是專做茶葉生意的,要比他們懂行得多,其實交給他們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那個人是劉逢。谷凡心里能過得去嗎?只是他又分明欠著劉相公的人情,不好拒絕。
“別咱們倆在這里瞎想,誰知道你妻主同意不同意呢?”顏舒只好把劉逢推出來說事。
劉相公哼笑道:“我還不知道她!別人瞧著她斯斯文文,挺有文人氣的,可說到底她就是一個生意人。你讓她放著生意不做,比殺了她還難受?!?br/>
顏舒啞然。
劉相公拍拍顏舒的手,“好了,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妻主眼看著你們的生意越做越好,眼紅著呢。只不過這玫瑰上面她不知怎么伸手,才一直按捺著。這玫瑰茶一出來,就算我不說,你瞅著吧,明年她就能在四平山也包上地,開始種玫瑰。與其這樣,還不如咱們兩家聯(lián)手,各發(fā)揮所長,把生意盡快做起來?!?br/>
顏舒想了想,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肯定成,“那我同谷凡說說看吧?!?br/>
劉相公已經(jīng)很滿意了,“你慢慢說,不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