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男主人公是一名道廚,所謂道廚是當(dāng)時一個流行的說法,專門幫山上的道觀,制作素宴。
他生下來雙親便相繼亡故,被一個游方道士收養(yǎng),所以說是道廚,也可以說是道觀里的小道士!
但終不是方外之人,塵緣未盡!
有一天,他請求那個道士,想正式拜入道人的門下。
道人對他說:“你命不在我,下山游歷去吧!”
“五年之后,如果你想回來,就回來,到時候我會收你入門!
就這樣,小道廚下了山!
他從小在山上長大,秉性純樸,不通人情世故!
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下山!
……
“好繁華的地方??!”
“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多的人!”
第一次看到山下的化安小城,看著那城門口進出不停的人,道廚由衷的感嘆了一聲。
“以后,這里就是我的家了!”
他不想離山上太遠,因為他也不認識外面的路,更不想出去。
他只知道老道士讓他在外面游歷五年,那自己就在外面待五年,在哪兒不是待呢!
外面還不如在家門口呢!
只要熬過五年,自己就能正式拜入道人的門下,成為其弟子!
要知道,這是他從記事起就一直渴望的!
以前無論他怎么奢求,道士都始終不松口!
這次,好不容易有了次機會,道廚告訴自己,一定不能錯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打他下山的那一刻起,做的每一步選擇,都在朝一只無形的大手安排好的軌跡在進行!
這只大手叫“命運!”
老道士之所以不肯收他,也正是看他從未在紅塵世俗歷練過,心性不堅,遂讓他下山,于紅塵中煉心!
畢竟,五年時間,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中間可以發(fā)生太多事了!
而面對外面的花花世界,道廚究竟能不能一如既往,保持初心不忘呢?
誰也不敢保證!
這也是老道士為什么特意強調(diào):“如果你想回來,就回來!”
其實這就是一場心性的考核!
……
道廚在縣城里找了家偏僻的難民居住下,又去縣衙報備了下。
長夜漫漫,他卻無心睡眠,
他其實在想,自己究竟該怎么才能在這里生活五年呢?
是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
他開始思考自己會什么,有什么謀生手段。
忽然,他想到了!
對了,我會做菜??!
我做的菜連道士他們這等素來視外物如浮云的放在之人,都贊不絕口!
想來這里的人也會喜歡的!
然而,找工作,是一件無論在古代還是現(xiàn)代都不是太容易的事!
尤其在那時候,民風(fēng)相對古樸、封閉,連商戶都被人視為賤業(yè),廚子更是下九流!
一個廚子,想找個做菜的地方真的很不容易!
果不其然,一連十幾天,道廚都沒找到一份差事,只能整日在縣城里游蕩,
他從山上帶下來的盤纏,也陸陸續(xù)續(xù)用完了,而因為社會經(jīng)驗不足的原因,錢其實基本上都是被人騙去了!
迫于生存,他只能去撿些爛葉子、或客棧里清理的剩菜充饑!
時間長了,許多人都認識他了,把他當(dāng)做一個小乞丐,對他嫌棄,連乞丐都覺得他新來的,搶了自己飯碗,幾個人合伙欺負他!
……
夜晚,他一個人躺在墊著厚茅草的難民屋里,側(cè)過去的頭,淚水無聲淌下!
他自言自語:
“他們?yōu)槭裁匆@么對我?”
“師傅不是說人性本善嘛!”
“只要我對人好,別人也會對我好嘛!”
“可那些人,為什么會那么壞?”
他很不能理解,甚至有些質(zhì)疑,道士曾經(jīng)對他說的道理,是不是都是錯的?
但十?dāng)?shù)年的習(xí)慣,還是讓他瞬間熄滅了懷疑師傅的想法!
或許,只是我碰到的恰好是惡人!
這世上還是有很多好人的,只是我恰好沒遇見罷了!
師傅讓我下山歷練,所謂歷練,沒點波折又怎叫歷練?
嗯,這一定是老天爺給我的磨練!
……
然而,生活始終在繼續(xù),苦難也不會有一刻因為你心態(tài)好就會停歇!
時年正值豐收之年,家家戶戶也算是富足,以一名“乞丐”身份住在縣城的道廚,通過乞討,也勉勉強強活了下來,在乞丐這個行當(dāng),也算是站穩(wěn)了腳跟。
但因為性子憨,木訥內(nèi)向,他被很多同行戲稱為“大傻子!”
無論別人怎么欺負他,他都忍著,從不和別人起處突,因此,大家認為他好欺負,誰都不把他當(dāng)回事!
平時,吆三喝四吩咐辦事那是常有,偶爾打罵也是正常。
“喂,大傻子,給我把這個碗拿去洗了!”
“大傻子,老子讓你給我辦的事辦了嗎?”
“沒辦?”
“你說什么?你忘了?”
“誰讓你忘的?”
啪,
一巴掌,重重扇下!
每一次,道廚都捂著臉,強顏歡笑,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這都是老天爺給自己的歷練,不能生氣!”
“忍耐,忍過去就是雨后天晴!”
……
然而,忍耐并不是無限制的,
俗話說,人力有窮時,在惡劣的自然環(huán)境面前,人真的很脆弱!
而在那個生產(chǎn)力低下的年代,縱使是豐收之年,冬季也都是個難熬的光景!
縣城里,有家有業(yè),只是稍困的人家都開始縮減口糧了!
像道廚這樣的乞丐,已經(jīng)饑寒交迫,開始陸陸續(xù)續(xù)死人了!
每天,街上都能看到一具坐著坐著坐死的乞丐!
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不外如是!
……
天下著鵝毛大雪,寒風(fēng)凜冽,道廚被大乞丐們趕出去乞討!
他已經(jīng)三天沒進一粒米了,餓了,就吃雪水,冷了就鉆進厚茅草里!
雖然還是冷,還是餓,但起碼還可以讓自己的死亡,來的慢一點!
是的,在他的心里,自己已經(jīng)離死亡不遠了!
他在大雪中走著,走著,
路上都沒有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噠,
視線逐漸模糊,他便再也承受不住,倒在了大雪中!
那滿地銀裝素裹,或許,在現(xiàn)代人的視角里,自是難得的可賞之景!
但當(dāng)下之人,尤其是普通人,感受到的卻只有濃濃的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