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期合宿的第一天,因為從學(xué)校過來需要時間,上午只安排了兩節(jié)課。
第一節(jié)課是物理。
課程內(nèi)容沒有任何有趣的拓展,就是教科書上的內(nèi)容,有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來。
“桐野同學(xué),你睡著了嗎?”
“沒有!”
“那就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br/>
“是……”
盡管在中學(xué)時就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枯燥的夏期合宿,但桐野茜仍異想天開地覺得,到了高中會有所不同……
——確實有很大的不同,題目變難了。
“這個……”
她看著白板上的題目,視線在水平面、木塊、F1、F2等元素上來回看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好無聊啊?!?br/>
“……”
物理老師怔了一下,又搖搖頭。
“說什么傻話呢……吉川同學(xué),你來回答?!?br/>
紅子此時才回神,盯著白板看了一會兒,很快給出答桉。
“都坐下吧?!?br/>
蒙混過關(guān),桐野茜落座后先與紅子相視一笑,又沒來由地回頭看了一眼。
“……”
四目相對,宗谷挑挑眉,給了個眼神,讓她專心上課。
她微微一笑,忽然覺得課上的時間也沒那么枯燥了,接著便轉(zhuǎn)了回去。
而紅子回頭時,他手里轉(zhuǎn)著筆,兩眼專注地望著旁邊睡覺的朝霧鈴。
“……蘿莉控?!?br/>
她也沒多想,轉(zhuǎn)身繼續(xù)上課。
托著下巴,筆在手里又轉(zhuǎn)了一圈,宗谷只慶幸上面的物理老師沒有將視線投向這邊。
思路客
如此到第一節(jié)課下課,桐野茜和紅子過來,朝霧鈴短暫地醒了片刻。
“這個位置真不錯,離講臺遠(yuǎn),窗外的視野也好……”
桐野茜雙手按在他的桌上,撐著身體,“宗谷跟我換個座位吧。”
“想得美?!?br/>
“哼?!?br/>
集訓(xùn)所的教室座位不是固定的,只不過坐著上了一節(jié)課后,也很少有人會調(diào)整座位。
除非有特別的原因,否則就太刻意了。
桐野茜只是說說,而紅子真心實意地覺得遺憾。
“沒機(jī)會了……”
“紅子說什么?”
“沒什么?!?br/>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很快過去,預(yù)備鈴響起,兩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宗谷看了看旁邊的朝霧鈴。
“繼續(xù)睡嗎。”
她打著呵欠,搖了下頭。
“柴崎會嘮叨?!?br/>
第二節(jié)課是擔(dān)任教師執(zhí)教的數(shù)學(xué)。
只是她昨晚基本沒睡多少時間,倦意涌來難以抵擋,捱到課半時還是趴下了。
即便教室里的學(xué)生多了一倍,柴崎也很快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朝霧鈴。
看了看旁邊的宗谷,他意外地沒說什么。
宗谷也放下心來。
“真是靈活的擔(dān)任教師……”
上午第二節(jié)課結(jié)束,也到了吃飯的時間。
合宿期間沒法準(zhǔn)備便當(dāng),一日三餐都在集訓(xùn)所的食堂解決。拉上朝霧鈴,宗谷和紅子、桐野茜一起去排隊。
“好久沒有吃食堂了?!?br/>
“這句話由我來說才對。”
桐野茜回頭看著宗谷,“難道還是在兩年前?”
“當(dāng)然?!?br/>
“在學(xué)校嗎?”
“兒童福利院?!?br/>
他扶著身前的朝霧鈴,“要照顧那么多孩子,總不能單獨(dú)做飯吧。”
“啊,說得也是呢?!?br/>
食堂里窗口眾多,隊伍前進(jìn)得也很快,沒一會兒就輪到了他們。
接過飯菜,端起餐盤,宗谷轉(zhuǎn)身跟上桐野茜,目光掃掠著盤子里的菜品。
食堂里的飯菜自然不如自己做的便當(dāng)豐盛,兩份菜一碗湯,只能說差強(qiáng)人意……
“啊?!?br/>
領(lǐng)頭的紅子被人招呼,就在對方的餐桌坐下了,卻忘了數(shù)剩下的空位。
朝霧鈴坐了最后一個空位,而兩邊的餐桌都已經(jīng)坐滿了。
“你們在這邊吃吧?!?br/>
宗谷也不在意,端著餐盤繼續(xù)往前,伏見在另一邊對他招了招手。
“宗谷,來這邊——”
他走過去,同坐的還有A班B班的幾個男生。
“宗谷大師,點評一下這里的飯菜吧?!?br/>
“看著還行。”
宗谷端起味曾湯喝了一口,“嘗著也還行?!?br/>
“太溫柔的話可是沒辦法讓他們進(jìn)步的。”
“反正也就來這一回,進(jìn)步了我也趕不上……而且你們的要求太高了吧。”
“是宗谷要求太低了。”
“你們是沒‘餓’過?!?br/>
宗谷搖搖頭,也沒多說,繼續(xù)吃著覺得還行的飯菜。
“……”
另一邊,紅子收回視線,重新望向正在說話的女生。
“這樣啊,真厲害。”
“誒……我是說我要補(bǔ)考了……”
......
或許是因為吃了些食物,到下午上課時,朝霧鈴比早上精神了許多。
雖然呵欠不斷,也沒有接著睡覺。
“撐得住嗎,不要勉強(qiáng)?!?br/>
“沒問題?!?br/>
又看了她一會兒,宗谷繼續(xù)記起了筆記。
夏日炎炎,教室里沒有空調(diào),山里的涼快也只是相對的。悶熱的午后催人入眠,如果不做點什么,他也會犯困。
朝霧鈴在旁邊看著,也拿出筆記,用娟秀的字體記錄著白板上的內(nèi)容。
林間深綠,驕陽鳴蟬。
外面沒有一絲風(fēng),教室里的吊扇打著轉(zhuǎn)。
直到記筆記也難以打消睡意,宗谷又跟她聊了起來。
“祇園祭快結(jié)束了吧。”
“嗯,還剩下后天的夏越祭。”
“老師豈不是又要無事可做了。”
說著,他打了個呵欠。
她也被傳染,呵欠結(jié)束后又點了點頭。
“會離開京都嗎。”
“不知道。”
朝霧鈴手上記著筆記,“老師行蹤不定,一時興起,去哪里都有可能?!?br/>
“是嗎?!?br/>
宗谷必須保持對話,才能抵御睡眠的侵襲,想到什么便說什么,“現(xiàn)在還有老師在意的事情嗎?!?br/>
朝霧鈴沉默了兩秒。
“你。”
“……”
睡意消失大半,宗谷怔了一會兒才問道:“你說的是哪方面的在意?”
她低頭看著筆記。
“性格,能力,潛力,未來的可能性……各種各樣。”
“原來老師這樣看重我么?!?br/>
他深吸一口氣,提起精神,“是因為八雷神的事情?”
朝霧鈴點了下頭,“是,也不是?!?br/>
“老師之前就很看重你,后來……”
她停頓了一下,讓后來的事情在短暫的沉默里繼續(xù)緘默。
“明自己從黃泉逃出來之后,老師更覺得你潛力無窮,才會將那件事交托于你。”
“如果老師和鈴,早點告訴我你們的真實身份……”
宗谷心情有些復(fù)雜,又甩了甩腦袋,清空雜念和所剩無幾的睡意,“算了,都已經(jīng)過去了?!?br/>
“姑且就用這一百年,讓老師看看我的潛力吧?!?br/>
朝霧鈴抿著唇,兩眼看著他:“我也很看重你。”
宗谷笑了笑,“謝謝,鈴大人。”
“……”
她卻伸手過來,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會兒,捏著一小塊不肯放開。
宗谷吃痛,“鈴……”
朝霧鈴松開手,幽幽一嘆。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