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市區(qū)很小,春節(jié)前的一周,我在街上買本雜志,看見6吉慶帶著他那滿臉黑氣的老婆走在路上。6吉慶去買了個包子,遞給他老婆吃。他老婆要推給他,他在那里不知道說了什么,他老婆默默的吃起了包子來。這一幕既溫馨又何其的讓人覺得心酸?
他是開除的,而且是借著嚴重違反勞動紀律開除的,在康鑫的法務(wù)部的幫忙下一分都沒有賠付。這也算得上合理合法,但是也讓我覺得有些不合情。
在春節(jié)出游之前,我想了再三,找到了6吉慶所在的街道。康鑫真的是土皇帝,地頭蛇。在n市地面上很是吃香,人家街道主任見了我,熱情如同冬天里那一把熊熊燃燒的火。我有些擋不住??!我取了五萬塊錢,請街道以大病補助的名義給6吉慶。聽說他兒子才大二,我實在不希望他兒子為了這么件事情而讀書受到影響,他兒子對于他們一家來說應(yīng)該是改變困境的唯一希望了。辦完這事,我覺得心里舒暢多了!
水上飛機起飛,即便是戴上耳塞也抵不住轟鳴的引擎聲直透耳鼓膜,我再一次在反思中懊悔,好好一個春節(jié),我來這里做什么?而且是和秦家來。
由秦宜做主,每年一起出游一次,這是高秦兩家十幾年不變的習(xí)慣。今年誰都知道變了,但成為世交是誰愿意說破這個變呢?世交的意思就是世代交好,為了兒女之間的那點小摩擦,而放棄世交的美好愿望,秦伯伯不希望看到。我爸爸肯定在地底下也未必愿意看到。所以順應(yīng)著他們的愿望,沒有人提出今年不過來,反而比往年人更齊整,一個不落地來了。
這個水上的明珠,這個印度洋上的島國,這個被人譽為蜜月圣地的地方。迎接來我們一行,比如秦宜夫婦,那是來的應(yīng)當(dāng)應(yīng)分。比如秦伯父秦伯母,算的可真勉強,秦宜不久前跟我說了秦伯母對她說的一句話:“要真為了那點事兒離婚,我和秦春生離婚何止百次了,適當(dāng)?shù)亟袃纱?,讓他明白并非事事順心即可!”聽了這些話我覺得秦伯母堪為豪門貴婦的典范。
余下的,我媽一個孀居的寡婦。我和秦浩,前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這次出游實在是不論不類。
我這么想,也就找了個時機跟秦宜抱怨道:“你怎么想來這里?去歐洲掃個貨,也比來這里好啊!”
“我爸決定的,我們是不能有歧義,你之前為什么不提出來?你好歹不姓秦!”秦宜跟我努努嘴,看著走在前面的秦伯伯和伯母。
我一時氣結(jié),的確媽媽跟我說好歹咱不能因為爸爸沒了,就斷了和秦家的來往。我就說隨便去哪里,安排就行了。之后就一句話都沒問。
秦宜挑挑眉說:“真是用心良苦??!”秦宜家的東東跟著秦浩拖著他那個藍色多啦a夢旅行箱,走的比他爸爸都有范兒。
“還沒死心啊!”秦伯伯還打著將我收編入戶的主意?
秦宜低聲地笑了兩聲貼著我的耳朵道:“做房產(chǎn)的誰沒見過固執(zhí)的拆遷戶,十年上訪路啊!相較于他們,你們兩人分手的這么幾個月算什么?這6個晚上可以發(fā)生很多事情。我和你姐夫就是在這里有的東東!”
我瞪了她一眼道:“亂說!”說完,我就走到前面去挽住媽媽的手臂。
拿了鑰匙進房間,長途飛行累死人了,我直接撲在了床上,我媽倒是還有精力,跟我提秦浩如今是個守身如玉的柳下惠,足見他已經(jīng)改了,建議我也許能不計前嫌的接受他。在她的絮叨聲中,我兩眼皮子開始打架,撐不下去,只得閉上了事。
直到太陽落下,才被房間的電話給叫醒。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的休整,每個人的精神都好了很多,東東更是蹦蹦跳跳覺得哪里都好玩。一會兒叫他小舅舅抱,一會兒跟我一起吃棒棒糖。
玻璃地板之下,燈光照耀著海水,魚兒在水中游來游去。等我取了食物過來,原本的位子已經(jīng)不再,身邊是秦浩。對面的秦伯母依舊笑得溫柔,但是在溫暖的印度洋夜風(fēng)吹拂之下,我居然沒感覺溫柔背后的溫暖。而秦宜眼中可能更是帶有那么點**裸地看戲的表情。我媽則是附耳過來說:“妮妮,別犟!”天知道,我媽居然和秦伯父一起榮登最希望秦浩和我在一起的冠亞軍。我無奈地笑了笑,龍蝦非常大個兒,可惜即便是如此奢華的酒店,這水平還是一如既往的差,依舊是那么老。對于他們的烹飪實在不能抱有太大的期望。
嘴里的腥味,配上甘冽的白葡萄酒可以湊合湊合。我覺得這次來游玩,這錢花的實在是冤枉至極。這里的情調(diào)適合情侶,或者新婚夫妻。酒店里還有專門為蜜月旅行的夫妻準備的特別禮物。而我?算了,權(quán)當(dāng)來吃海鮮,雖然這里的海鮮往往煎地很柴。
燒烤的東西如我媽和秦伯母他們吃不下許多,一會兒他們就要離開回去。而東東更是坐不住,要跑出去玩。就這樣秦宜夫婦,也表示吃飽了。就剩下我和秦浩,大眼瞪小眼,我還怎么吃得下,只能站起來離開。秦浩也不在意,繼續(xù)用叉子往嘴里塞東西,頭也不抬。
和平時打扮地人模狗樣不同,他這一身休閑,頭發(fā)也沒有梳地有型,稍長的發(fā)絲被海風(fēng)吹凌亂,我居然從他目前的狀態(tài)看出了頹廢。一直出于激情戰(zhàn)斗中的秦浩,開始沉悶了,頹廢了?難得啊!
夜色覆蓋下的海島,總是份外的迷人!一間間的海上水屋蜿蜒成串,昏暗的燈光靜謐之中透著柔美將每座屋子的輪廓用它特殊的筆描繪出一股別有風(fēng)情的味道。藍色的泳池,粼粼的波光。海灘酒吧的燈火就顯得有些絢爛,在夜色中算的上之獨秀一枝了。
唯獨此時,我覺得離開那些煩擾的事情,一個人獨步在這樣浪漫的小島上,是個不錯的選擇。身邊偶爾經(jīng)過一兩對新婚夫妻或者情侶。我時不時地撩起自己的頭發(fā),免得視線被影響。我不能免俗地穿著吊帶長裙,最近瘦了些,穿這種裙子居然有點良好的自我感覺。好歹路過的男士多半都會看上我一兩眼之后,換來女伴的一個白眼。剛剛路過那個野蠻女友就使勁的掐她的另一半,傳出那男人輕聲呼痛,接著兩人就開始互相追逐。如此直率而張揚地表達著他們的幸福。
一圈兜下來,我轉(zhuǎn)到酒吧,那紅綠的燈光吸引了我,看見秦浩在室外喝著酒。我走了過去,站在他面前。他瞧見我過來,他的笑里帶著苦澀邀請我坐下。我靠在椅子里,尋了個舒適的位置,要了一杯不含酒精的酒。有一口沒一口喝著飲料,看著他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酒店服務(wù)員端來兩杯香檳說是給蜜月新婚夫妻的禮物,我真是錯愕于他的眼光奇特,就我和秦浩目前的狀態(tài),勉強能夠看出即將分手的情侶還差不多。是什么讓他居然有這種感覺?秦浩居然拿出他在商場上,有便宜一定要占盡,所謂利潤最大化的原則,已經(jīng)將一杯香檳一口氣都不續(xù)地灌了下去。我偏頭對服務(wù)員說:“我們是兄妹,卻互相喜歡彼此,我們國家的道德倫理不允許,我們互相喜歡,所以我們來到這里尋找寬容的世界!”
那個服務(wù)員明顯被我的話給鬧的有些腦子卡殼,或許他的英文理解稍微慢了些,等他轉(zhuǎn)過彎來之后,他說:“祝你們幸福!”
真不知道他聽懂了還是沒聽懂,顯然秦浩是聽懂了。他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將我前面的酒也拿了過去,繼續(xù)一飲而盡。說:“妮妮!你成熟了,都能這樣調(diào)侃別人了!和誰在一起看來真的很重要!”
我對他最后一句提及的充耳不聞,只說:“世事催人老,與其說成熟,不如說成了俗人。溫室里的小花,移栽到外,要么適應(yīng),要么死亡。適應(yīng)的過程挺艱難,但是為了能夠不死,我正在努力!”我不會承認我在窮折騰,也不會說最近公司的近況雖然不錯,卻也讓人時時心生退念。
“成熟未必是好事!”他繼續(xù)點起了一支煙,兇猛地抽了起來,好在室外的風(fēng)比較大,將煙味吹了個干凈。
“幼稚而有錢的女人最后的結(jié)果只能是被人剝皮拆骨,如同跳進大海,最戶連骨頭都不剩!謝謝你讓我成長!”我的回答開始爭鋒相對。
秦浩笑了一聲道:“能這樣想也不算錯,但是至始至終我都沒有想拆你的皮肉。只認為讓你無憂無慮地過日子,何嘗不是我的一種幸福。我原本不信緣分,可當(dāng)真出現(xiàn)了,我覺得……”
到底是酒喝多了,換做平時他怎么可能跟我說這些,他居然沒有攻擊梁曉,開始跟我說起了周茜的事。我郁悶,為何要承認自己成熟?承認了我便沒有理由跟瓊瑤劇的女主那樣,捂住耳朵說我不聽我不聽。我特么還要克制自己心里翻滾,裝作悠然地喝著已經(jīng)無有什么滋味的飲料。
真特么扯淡,扯淡到了極致,我從來不知道他那些文藝的形容詞會比我這個在留學(xué)的寂寞空擋里整日搜尋那些言情的人還多??傊椭苘绲南嘤觯菚r空之間的因緣際會,是天雷與地火之間的滾滾雷火??傊?,他們兩個完全契合。我胸臆里的也火光閃現(xiàn),我知道他們兩個有事情,但是并不代表,我需要他將這些和別人的激情通通收下。去你祖母的,什么讓我無憂無慮,連分手了還要讓我無法平靜。
當(dāng)他說到與周茜被迫分手的時候,他轉(zhuǎn)過了頭,手撫上了臉。這是要擦眼淚了?我低聲而惱怒道:“你既然如此愛周小姐,這次何必答應(yīng)過來?”
“這世界上不光就那么點親親我我,我還有其他想要的!”他放下杯子說。
我皺著眉頭,冷淡而嘲諷地說:“不就是錢嗎?看看只要資金足夠,你那深重的感情也是可以買的?!?br/>
這話一出,他怒了起來,站起來說我:“胡說!我答應(yīng)她,三年以后一定會在一起!”
這里的純凈水不便宜,但是我依舊浪費了一杯,潑在他臉上。這個電視里常見的情節(jié),我照著做起來,心里覺得如大熱天喝下一杯冰水一般地爽。我說:“什么讓我無憂無慮,這才是實情,你不過是將我做一塊跳板而已!秦浩,你的深情還真不值錢!”
“高佳妮,我今天既然跟你說了!我就是不再對于我們倆的事情感任何興趣!”他挑起笑容,看著我。有意思嗎?想看我什么?
我耐著性子,他感不感興趣與我何關(guān)?可惜一口氣抽在半截,換不過來。我穩(wěn)了穩(wěn)氣息道:“既然如此,何不立刻打電話給她,跟她說你立刻飛回去與他團圓?”
他居然真的拿出手機,撥號起來,他拿起電話了半晌說:“新年快樂!”靠!不是酒壯人膽么?
我嗤笑道:“秦浩,我還真看不起你!”
他又撥了號聲音低沉而堅定地說:“茜茜,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