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她的眼神一般,一片森冷,竟是半點情面都不留的樣子!
琴臺卻仍是死死的抱住顧云裳的纖腰,微揚著臉大聲喊道。
“你殺吧!你殺了我、我也不松手!”
顧云裳的神色越來越冷漠,一旁的暗衛(wèi)嚇的心都要跳出來了,這七年來,三小姐的心可謂是越來越冷,這般跟三小姐作對,不是在激怒她嗎?
只有暗二神色如常的站在原地,既不阻攔也不幫忙,只是緊緊的捏住了背后的手腕,有些緊張......
突然顧云裳的眼中掠過了一抹殺意,抬起的手掌驀然落下,妖艷的指甲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紅色的殘影。
暗衛(wèi)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呼吸也不由放慢了不少,生怕三小姐氣急敗壞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而琴臺卻是一瞬不瞬的看著她暗綠色的雙眸,眼神很是清明,沒有一絲的懼怕和退縮。
顧云裳的手在琴臺頭頂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再沒有寸進一步,平穩(wěn)沉靜,一動也不動。
琴臺也定定的抬著頭看著顧云裳,沒有絲毫退縮,眼神閃閃發(fā)亮,
嘴角微勾,一瞬也不瞬。
顧云裳的眉心深深的蹙了起來,看著固執(zhí)倔強的琴臺很是頭痛,現(xiàn)在她的樣子一如兩人初見時,那個死皮賴臉賴進了王府的紅衣少女,那個坐沒坐相、站沒站相還順便拐走了她哥哥的女土匪,當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br/>
顧云裳在心底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哎,罷了罷了......根本嚇不走她們,何必呢?想到這里她默默的收回了手掌,神色平靜的說道。
“我很忙,還有些事沒有處理?!?br/>
潛在的意思也算是在解釋了,沒有時間陪他們。這也算是她們相見后,顧云裳說的第一句話,唯一一句對他們說的話。
可是,就這么一句算是極度敷衍的解釋也讓琴臺的臉上似是樂開了一朵花似的,琴臺壓根就不在乎顧云裳冷冰冰的語氣和態(tài)度,語氣輕快的回道。
“還有什么事沒做?我們陪你。”
顧云裳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依舊像個無賴一般死死抱著她的琴臺,瞇了瞇眼睛,沒有在理會她。
琴臺的心接著又是一慌。
“云裳,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恨我們沒有出現(xiàn),嗚嗚嗚嗚.....”
接著豆大的淚珠浸濕了顧云裳的肩膀,她臉色愈發(fā)的難看了起來。
怪他們?恨他們?
她怎么可能會這么想,她唯一怨恨的就是仙界的咄咄逼人和懦弱不堪的自己罷了。她不是不講理的人,怎會怪他們、恨他們?難道連誰是仇人誰對她真心好她還看不出來嗎?真是一群笨蛋!
琴臺胡攪蠻纏加上死皮賴臉都沒有說動顧云裳,整顆心是又酸又疼。這么多年的朝夕相對,她怎么可能看不出面前這個人的變化,這般冷漠疏離的態(tài)度,讓她好不容易熱情起來的情緒,再度回冷,她越是如此,琴臺越是心痛......
正急得滿頭大汗之時,眼角突然瞥到身側(cè)的顧云庭,只見他指了指自己的頭,然后虛弱的往后一晃,最后沖著她眨了眨眼睛。
琴臺一時心領(lǐng)神會,緊抱著顧云裳的手臂驟然一松,搖晃了兩下,然后面色一下子變得煞白了起來,她居然......真的頭疼了?。?br/>
顧云裳眼疾手快的撈住了琴臺的身子,要不是看到對方慘白的面色,她都要以為她是裝的了。
顧云裳把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面色徒然一沉,眼中似是在凝結(jié)著層層的風暴一般。這......這一身的暗傷到底是怎么來的?而且還盤桓在她體內(nèi)很多年了,該死的!她居然拖著這么一個破敗的身子東奔西跑著,能撐到現(xiàn)在簡直就是奇跡,這個人......這個人怎么如此混蛋,如此.....讓人感動,顧云裳知道自己陰暗了,她在擔心琴臺傷勢的時候,居然覺得很開心,一顆冰冷了七年的心似是回暖了一樣。
顧云裳一言不發(fā)的拿出一瓶丹藥,直接就捏著她的下巴給她灌了下去,琴臺迷離的眼神清明了幾分,醒來后第一件事就是抓住了顧云裳的手腕。
“云裳,我很想你,回來吧......”
“啪嗒”一瓶珍惜的大還丹就這么掉在了地上,黑色的小藥丸散落了一地,那聲回來吧聽的顧云裳喉頭一緊,突然,顧云庭、秦子墨、天心走了過來,輕聲說道。
“云裳、回來吧?!?br/>
顧云裳終是忍不住了,抬手把眼角的淚花擦了去,然后狠狠的抱住了身后的三個人。
“我疼、心好疼.......疼了七年了.......”
暗二看到這一幕悄然松開了捏紅的手腕,心底那根緊繃的弦也松開了,三小姐知道委屈了,一時不由欣慰了不少,還好,三小姐還掛念著他們,再這般下去,她真的怕了,為了復仇,看看她把自己折騰成什么樣子了?
三小姐恨了七年,把自己關(guān)在那個漆黑的殿宇七年之久,她不好容易把三小姐帶出來,自然不能看著她繼續(xù)這么糟蹋自己了,那件黑裙下面的身子都瘦成什么樣了?真當她看不到嗎?
雖然三小姐愈發(fā)的冷漠了,可是她知道顧云裳需要她的這群伙伴們,需要他們的陪伴,幾許重逢,相擁而泣,曾經(jīng)五個稚嫩的孩子早已長成了可靠的身姿,更加強大、更加堅韌。在絕境中日復一日的突破自己的極限,成長如斯。
等哭夠了,顧云庭才踢了踢琴臺道。
“起來吧,別裝了?!?br/>
琴臺嗷的大叫了一聲。
“你特么眼睛瘸了,老娘真的頭疼!”
顧云庭急忙蹲下看了看她的神色,琴臺哼哼著顧云裳是神醫(yī),好多了什么的。
顧云裳眼中泛起了一絲笑意,琴臺的病在她這里沒什么,只要吃了藥扎上幾針,在調(diào)養(yǎng)個幾年就好了,顧云裳就是怕這貨會坐不住,四處閑逛,哎!
顧云裳垂下眼瞼,理了理鬢邊的黑發(fā)。
天?狗屁的天,看她不把這個天給掀翻了!
幾個伙伴好久都不曾相見,自是十分想念了。顧云裳看到遠處的柳如煙和黎昕,對著兩人招了招手,在黎昕詫異的眼眸中驟然抱住了他。征楞間,隱約聽到。
“黎昕,謝謝你,真的謝謝......”
說完這句話顧云裳就松開了他然后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道。
“還有,對不起,我不能給你任何回應”
“.......我知道,你.......過的好就行了”
黎昕心里的狂喜似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般,眼神恢復了平靜,然后又定定的看著面前那個瘦的不成人形的少女道。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顧云裳點了點頭,扯了一下僵硬的嘴角。
“萬一......他再也醒不過來了,你當如何?”
顧云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忍下了心底的怒氣,到底沒有遷怒于黎昕。過了好半晌才道。
“他會醒來,我不允許萬一的發(fā)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