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谷,鳳鳴閣,后山禁林。
書棋與聆月安靜躲在禁林之外,時不時對視一眼,臉上的擔(dān)憂之色完全無法掩飾。
劍君是來找青梔長老的,所以一進(jìn)鳳鳴閣便在門中弟子的帶領(lǐng)下前去。十年之前劍君與青梔長老之間的自然有交情,所以書棋也不說什么,可是劍十二……
如果知道劍十二帶回來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書棋絕對不會讓他進(jìn)入鳳鳴閣。原本劍十二說起前來拜會鳳鳴閣的目的時只說帶回了月出云的消息,誰知道這消息竟會如此令人難以接受。
身受重傷,墜崖失蹤,生死不明……
書棋腦中依舊浮現(xiàn)著不久之前自家掌門師妹聽到這個消息時的樣子,進(jìn)入師門這么多年,書棋從來沒有見過傾城有什么時候會那樣失措??蛇@并不是全部,最重要的卻還是劍十二接下來提起的事。
武林大會之上,月出云親口宣布與鳳鳴閣恩斷義絕。
書棋這才想起了聆月來到鳳鳴閣時帶回來的衣服,傾城親手做的衣服,陪伴著月出云行走江湖,名動江湖的衣服。
而這身衣服,此刻依舊在傾城手中。
竹林之中,傾城一個人在竹屋前,眼前是聆月帶回來的所有東西,一動不動。
“書棋前輩,掌門她……”聆月壓低聲音小心翼翼朝著書棋說道。
“這件事對于掌門師妹來說,的確有些難以接受……”書棋嘆息一聲,臉上終究還是升起幾分怒色,接著便道:“好個月出云,竟然敢……算了,如今他都生死未卜,我們又如何怪的了他?!?br/>
聆月聞言連忙道:“書棋前輩,月公子他……我想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的?!?br/>
“我知道他有苦衷,否則以他的性子,又如何愿意看到掌門師妹如此難過的樣子??墒遣还苡性鯓拥目嘀?,至少也應(yīng)該提前說一聲啊,如今突兀宣布與鳳鳴閣恩斷義絕,又弄得自己生死未知,師妹她此刻一定極為擔(dān)心。”書棋皺眉道。
“對啊對啊,我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月公子根本不可能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要說他想與鳳鳴閣恩斷義絕,我是如何也不會相信的。不過……書棋前輩,掌門她已經(jīng)坐在那里半個時辰了,這樣一直坐下去也……”
聆月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臉上升起了然神色的書棋打斷。
“一直這樣坐下去的確不是事兒,算了,還是我去叫她回神吧。”
書棋說著走上前去,如此也不隱藏自己的氣息,可傾城依舊沒有回頭,如同沒有發(fā)現(xiàn)書棋的到來一般。
“師妹……”
傾城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如初的笑意,伸手示意書棋坐在自己對面到:“師姐,坐吧?!?br/>
“師妹在想什么?”書棋輕輕坐到傾城對面問道。
傾城不說話,書棋見狀瞥了一眼眼前擺放的整整齊齊的衣服道:“在想出云師侄?”
“嗯?!眱A城并不掩飾,只是這樣坦然的表親卻更讓書棋擔(dān)心。
“師妹,我相信出云師侄一定也有他自己的苦衷,所以武林大會之上出云師侄所說的那些話,你都……”
“我不在意的?!眱A城笑著打斷書棋的勸慰說道,“他既認(rèn)我是他的師父,既是師徒,尤其是寥寥幾句話變成說得通的。我雖然不知他的想法,可是我也清楚他從來不會是那種人。所以與鳳鳴閣恩怨兩清之類的話,一定是他迫不得已的權(quán)宜之計?!?br/>
“那你……”
“我只是擔(dān)心徒弟的安危罷了?!眱A城依舊不等書棋問出來便直接說道。
書棋愣了一愣,雖然這個話題有些沉重,卻依舊道:“師妹,出云師侄他身受重傷又掉下懸崖,而崖下便是水流湍急的青江,可能真的如同劍十二少俠口中的消息一樣,就成生死未卜,剩下一成也不過……師妹,出云師侄想要回來,看來恐怕有些難了。“
“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他的東西還在我這里,那他一定便會回來。否則……他也不可能只將我給她的鈴鐺帶在身上。”傾城嫣然一笑說道,
“你不怪他當(dāng)著整個江湖說與鳳鳴閣恩斷義絕?”
傾城眼中笑意愈發(fā)明顯了,看她的表情,書棋認(rèn)為她心中一定無法原諒月出云,可隨著傾城搖搖頭,書棋竟是見她臉上升起幾分任性。
“雖然明知道徒弟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想一直躲在我身后,可是……這樣一聲不吭便自作主張,我如何不會生氣!”
“那你……”
“師姐,此事雖然是由徒弟引出來,可也事關(guān)師門,所以如何處理,我們還是問過師叔師伯的想法再決斷吧?!?br/>
書棋再一次將想說的話吞回肚子里,不過見傾城頗為嚴(yán)肅的表情,當(dāng)即便也不說什么,只是輕輕嘆息一聲,起身重新回到聆月身邊。
“書棋前輩,我終于明白了?!瘪鲈峦蝗恍α顺鰜?,與書棋同行離開禁林的同時邊走邊道:“公子從我離開之前便告訴我,要我提醒前輩,不管以后發(fā)生了什么,千萬不要讓掌門前往江湖。公子他,從一開始便已經(jīng)做好的這樣的準(zhǔn)備?!?br/>
書棋苦笑:“你認(rèn)為如果她做出了決定,鳳鳴閣有人能阻止她?”
聆月點(diǎn)頭,眼中思索之色閃過,竟是給書棋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聆月,你認(rèn)為掌門師妹她會前往江湖!”書棋突然發(fā)出一聲驚呼,隨即連忙壓低聲音,回頭看傾城所在的方向,見她完全沒有聽到自己二人的對話,這才接著問道:“聆月,你為什么會這樣想!”
聆月微微笑了笑,自嘲道:“我哪能猜出掌門的想法,只是既然公子要前輩一定阻止掌門,一定有公子的理由?!?br/>
書棋若有所思,卻聽聆月接著說道:“不過如今我突然有些明白了公子為何會這樣說,無關(guān)其他人和事,只是因?yàn)楣邮沁@世間唯一一個能夠聽懂掌門琴聲之人,反之亦然。掌門對于公子來說亦師亦友亦知音,所以公子才會賭上性命去幫助掌門處理一些事。而掌門同樣自然也是同樣的想法,可如今公子已然在武林大會上宣告脫離師門,掌門想要維護(hù)公子,勢必會將他帶回來,如此很多事情便由掌門來承擔(dān)……”
書棋愣在了原地,若不是聆月此番說出來,她當(dāng)真不會想到這一點(diǎn)。心中當(dāng)即對這位月師侄生出幾分高深莫測的看法,還未前往武林大會便已連武林大會之后的事情都布置好,便是書棋也不知該如何評價。
回過神,書棋終于深深看了眼前的聆月一眼,而后毫不保留贊賞道:“怪不得我總覺得的你給我的感覺有點(diǎn)熟悉,如今我終于發(fā)現(xiàn)了,聆月你的確跟出云師侄有著不少相似的地方。雖然已經(jīng)問過很多次,可這一次我還是不得不問一句,你當(dāng)真不愿意拜入鳳鳴閣么?”
這一次,愣住的人輪到聆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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