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陽當日給柳白玄水,是個極明智的決定。知道玄水的用途,柳白卻并未一臉激動難耐的趕緊拿去,反而一陣無語的沉思。
最后也坦言,他和甘全現(xiàn)在決定跟著冷陽,一是想離開對角丘山這個傷心地,但又對外界缺乏了解,甚至對先天之后的具體修行缺乏認知,這才決定暫時跟著冷陽,另一個也是柳白想等著甘全突破先天之后,兩人放一起游歷天下。
因為“老祖”陸園牽纏絲的神魂融入兩人靈魂之故,他們突破先天較他人更少一些障礙。甘全突破成先天基本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
而冷陽拿出玄水,并知道其珍貴,他們也才真正有了定下來的心思。不過,宣誓效忠那套也確實讓他們難以接受。冷陽當即就表示,彼此間暫時維持雇傭的關系,待覺得其人品還算過關時,可以成為門中長老。他那個時候仍未具體透露冷金門之事。彼此都還在試著信任階段。
因為上次冷陽就已這樣中年陰鷙的相貌出現(xiàn),甘全也不驚疑。待侍者奉上一盞香茗之后,冷陽才問:“這些日子對那些武者的管理,都還順利吧?”
甘全點頭道:“當日還覺得你小題大做,今日才知有先見之明啊。雖然下山之前,已經反復約束那些武者,再沒有命令是安分守己,但進城之后,還是有許多人不以為然,山寨中的習氣不曾稍改。
昨日甚至有兩個第八重修為的武者帶著以往的弟兄,擄掠了幾個年輕女子,正要往我們購置的府院回去。還好我這些日子盯得緊,在他們得手之后就下了狠手,那幾個女子不知道他們的來歷。后來她們幾人對我感謝之時,才知道她們是幾個大家族的女子,有兩個家中甚至還有先天高手健在。當真是好險。”
當日讓柳白,甘全帶著兩股力量去望海城和紫洛城時,還一人給了一百萬兩黃金,作為初步安置整頓的費用。甘全帶著近八百號武者來了紫洛城,就購置了一處比較偏僻,但是占地極廣的府院。小廝仆役侍婢之類統(tǒng)統(tǒng)沒有,倒也勉強能夠住下。
這么多的武者,安置在城內消耗極大,而且本身又不安分,冷陽在未初步信任時,又不會有具體的差事,按理住在城外,甚至對角丘山更好,但冷陽卻偏要將他們弄進城來,本身就是有“打磨”的意思。從某種方面來說,他們也是溫室中的花朵,不經歷一番暴風雨,難以被冷陽放心使用。
甘全繼續(xù)道:“除了這兩個第八重修為的武者,這段時間清理的第七重和第六重巔峰武者總共更有三十多人?!?br/>
冷陽問:“他們之中有怨言吧?”
甘全點點頭:“是啊,而且怨言不小,那第八重修為的武者基本都是各山寨之主,更是私底下慫恿,現(xiàn)在的日子還不如回山寨的好,也有些人附和。不過,現(xiàn)在憑著我的威望和實力,還能鎮(zhèn)壓住?!?br/>
冷陽皺眉道:“現(xiàn)在第八重修為的武者以前在山寨中即使不是寨主,也是發(fā)號施令的角色。雖然我分派第七重武者時盡量打散,但還是有一大半都是老屬下,這對我們的管理確實有阻礙。”
頓了頓,冷聲道:“不過,這些前寨主們以為憑著以往的威望,還能做些小團體的領袖,甚至散播對于我們不利的言論,這就要堅決打擊??梢蕴粜┟邦^比較厲害,狠狠的殺他一批。還有那些特別死忠于他們,現(xiàn)在跟著上躥下跳的。無論實力資質有多高,沒從心里依附過來的,我們都不需要。”
甘全卻擔憂道:“可這樣一來,人心怕是要真的散了,即使以我的威望和實力,也難以徹底鎮(zhèn)壓?!?br/>
冷陽卻問:“當然,也不能一味鎮(zhèn)壓,也需區(qū)別對待。對于那些未參與附和的,就要給與重賞。姚守和陸同,他們倆沒什么想法吧?”此二人現(xiàn)在是第九重初期修為,除甘全外,實力最強,也是冷陽指派的領頭。而望海城的兩人是焦東和邊林。
甘全道:“他二人不需擔心。其實現(xiàn)在他倆的權力比以往大了很多,對于徹底消除以往寨主們的影響,而真正掌握這批武者力量,甚至比我還積極。那些武者私底下的怨言和活動,都是他們告知于我的。”
冷陽點頭道:“這樣一來,就更不需擔心?!鳖D了頓才拿出十二個丹藥瓶道:“這是一百枚培氣丹和二十粒洗髓丹。以前山寨中所有的第六重和第七重巔峰修為的武者都帶來了紫洛城,你可以挑選出一些可信任的,他們都有很大幾率當即突破。我想,姚守和陸同會非常愿意配合你挑選出最滿意的武者?!?br/>
甘全收了所有丹藥,松了口氣一般笑道:“有了這些殺手锏,我就不怕那些別有用心的煽動了?!?br/>
那些配合著以往山寨之主沒上躥下跳的,固然有些是因為忠誠,但更多卻是因為自己被“圈養(yǎng)”般安置在城里,除了清洗其他的許諾卻一點也未兌現(xiàn),心里邊不安穩(wěn)。現(xiàn)在有了實打實的東西,那就足夠說服人了。
而且,還有一個妙處就是,為何第七重巔峰修為的武者有超過三百人之多,是第八重修為寨主們的數(shù)倍?還不是如精金山寨諸武一般,山寨之主怕手下實力過高,分掉更多的資源和威望。所以,這批新力量天然的就有和老寨主們對立的心理基礎。
冷陽點點頭道:“那此事就交給你了,不要太關注清理出的人數(shù)多寡,要以能真正掌控這批武者為標準?!?br/>
甘全點頭道:“明白。”
冷陽道:“在和柳白保持聯(lián)絡吧?”
甘全點頭道:“每日都有專門的信使來往,通報消息。不過路上最快也需六日,消息有些滯后。”
“他那邊還順利吧?”冷陽問。
甘全道:“他和我的處置方法差不多,也是購置了一處寬敞府院。他帶去的都是武師后期武者,總共才三百九十多人,比我少了一半,他又是先天強者,很多事情辦起來比我這邊更加容易?!?br/>
冷陽點點頭,道:“第六七重的巔峰級武者都在我們這邊,以后突破的多了,也是可以交流一些過去的?!眱扇擞志鸵恍┘毠?jié)聊了聊,冷陽喝了口將溫的茶,就離去了。
出了品味居,冷陽在街上轉悠了一圈,鉆入一條比較僻靜的街道時,有已換了另一個面貌。正有幾個實力僅武師第一重的武者蹲在街邊閑聊。冷陽走去,出示了一塊特殊的令牌,就有一人走過來低聲道:“他這些天并未聯(lián)系任何陌生武者,那駕車的也是自己人,出來前他并未見其他人?!?br/>
相比于原兄弟會的人,冷陽更愿意相信這些大力武士出身的武者。而且,要說他們打架可能不行,可在紫洛城中,監(jiān)視一個目標,沒有人比他們更行。他們的眼線無所不在。
冷陽點點頭,繼續(xù)前去。一個拐角處,直接鉆進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馬車。孟通臉上正有些焦慮不安的神色,驀然見一陌生的武者進來,臉色大變。
冷陽淡淡道:“不用怕,自己人?!背鍪玖四菈K令牌。
令牌之事,早在冷陽建議游秀芝從兄弟商會脫手出來,花費更多心力用于修煉時就有籌劃準備。而他打造的這令牌以他精煉的精金血銅為原料,難以被仿造。孟通見了這塊令牌,才稍微放下了心。但對于冷陽這個“陌生人”,還是有著一定程度的警惕。
冷陽直接問道:“兄弟商會的成員都安排好了嗎?沒出什么問題吧?”甘全等人根本就不知道無影宗主獨子之死和冷陽他們的關系,雖然此事在某些層面鬧得沸沸揚揚,甚至軒然大波,但是不可能驚動全城武者,何況甘全等剛來此地,又忙于內部整頓,所以,冷陽.根本就未曾告訴他們此事。
但孟通等人不同,兄弟商會和他們的關系根本瞞不過無影宗這樣的勢力,人家只要有心,不需半日就可摸得通透。所以,他和師叔連夜趕回時,除了將笑笑,冷鋒師徒還有宇文天空幾人轉移,就是直接告知了孟通他們無影宗少主被他們滅殺之事,讓他們趕緊潛伏。
而冷陽怕他們中有告密的,簡單告知了一下就帶著眾人離去。兄弟商會的所有成員聽了這個消息當然是驚駭欲絕,他們完全相信,要是此事為真,他們只要一被抓住,無論采取任何方式自救,都將死無全尸!
告密求生?無論是兄弟會小偷出身的武者還是最底層的大力武士出身的武者,都非常清醒的知道,他們在無影宗這樣的勢力面前,螻蟻都不是。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沒有一絲讓人家坐下來與你對談的資格。這種方式只是奢想。何況冷陽一通知到,就帶領所有親近人消失,這時候如果告密,人家最終找不到主犯,他們這些人就更要完蛋。
兄弟商會紅紅火火的事業(yè)自然停了,那些廁所堵了,院墻塌了而找不到修理工的人,他們更無心理會。施展神通,藏了起來。
要說兄弟會的武者,一個個都是逃竄藏匿的好手,可比起大力武士們,那就更要自嘆弗如。他們熟悉紫洛城所有的陰.溝下水道,廢棄府院,枯井狗洞等等一切可藏人之處。孟通和侯之禮,杜霸三人略一商量,就定下了大力武士們各自躲藏,不要相互轉告。
兄弟會最初一百八十幾號人,因為一些跟不上發(fā)展,被滅了一些,人數(shù)不增反減。
四個副會長都突破到了第七重修為,其他成員也都修為大漲,但也一絲不敢有與無影宗相抗之心,每一個被分散開,讓一些大力武士帶走,他們實力雖然更高,但對于鉆狗洞下水道等一切屈辱性建議,都老老實實照辦,不敢有丁點錯亂。
當晚冷陽告知孟通此事,離開前還留下了一百萬兩黃金,孟通第一次好不心疼的讓大伙均分了。也不擔心度日的問題。而又因為無影宗怕控制不好力度,在蟻民區(qū)掀起大亂,干脆禁止各處騷擾蟻民們,他們居然都躲過了無影宗的偵查。
孟通給冷陽介紹著情況,可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沉重擔憂。道:“不過,我想這樣的情況持續(xù)不了太久,要是無影宗找不到絲毫線索,最終還是會向蟻民區(qū)下手,只要控制好范圍,還是能挖出一些成員的。到時候拔出蘿卜帶出泥,更多人都會遭殃。而且,我們不可能就這么一直躲下去吧?”
冷陽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放心吧,終會有辦法的。無影宗在紫洛城還不能一手遮天呢?!闭f著站了起來,道:“下次要見你我會讓人提前通知,你也小心點吧?!闭f著人已消失了。
孟通呆了呆,對駕車人低聲吩咐離去。